白云飞单膝跪在第一头石兽的残骸旁，刀刃卡在石头脖颈里，一时拔不出来。他左手撑着地面，慢慢把身子往上提，右臂肌肉抽得厉害，刚才那一击几乎把整条经脉都撕开了。

    四名队员靠在岩壁边喘气，没人说话，但眼神都盯着前方。剩下两头石兽没再冲上来，只是缓缓踱步，体表的黑色纹路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别歇。”白云飞终于把刀拔了出来，刀身崩了几个小口，他用袖子抹了抹，“它们还没完。”

    他话音刚落，第二头石兽突然抬腿，一脚踏地，地面猛地一震。裂缝从它脚下蔓延出去，直逼武道小队藏身的位置。岩石翻起，一人躲闪不及被掀翻，滚出两三丈远才停下。

    “贴墙！”白云飞低喝，拖着刀就往侧边移。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这种僵持耗不起，神元已经见底，再打下去谁都走不出去。

    他冲最靠近的一名队员使了个眼色：“你牵制左边那头，我打右边。”那人点头，咬牙站起，握紧手中短刃。

    两人同时出击。那人冲向左侧石兽，故意高声喊叫吸引注意。石兽果然转身，背部骨刺亮起黑光。白云飞抓住机会，猛扑右侧那头，刀锋直取它肩部连接处的纹路。

    刀砍进去时，黑气喷了一脸。他闭眼硬顶，右手发力下压，纹路断裂，石兽动作一顿。但他来不及抽刀，第三头石兽已从后方逼近，肩上肉瘤鼓动，黑雾人脸再度成形。

    “趴下！”他吼了一声，自己先矮身贴地翻滚。

    轰——

    冲击波扫过头顶，岩壁炸开一片碎石雨。他抬手挡了一下，胳膊被划出几道血口。等烟尘稍散，他抬头看去，那名牵制的队员已经被震飞，躺在地上不动了。

    只剩三人还能战。

    白云飞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发颤，不是怕，是真撑不住了。肺里火烧一样，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肋骨疼。可他还得动。

    “守通道口。”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别让它们往前一步。”

    三人背靠背退到峡谷最窄的一段，那里两侧岩壁收拢，只容四五人并行。只要守住这个口，就不怕被围。

    可还没喘上两口气，地面又开始震。

    这次不一样。

    震动是从深处传来的，一阵接一阵，越来越密。雾气翻涌，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是一头两头，是很多头一起奔来。

    白云飞脸色变了。

    “准备接敌。”他说。

    三名队员握紧兵刃，站成一线。但他们都知道，刚才那一战已经拼尽全力，现在再来一波，根本挡不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第一头石兽冲出雾中，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足足七八头排成一列，眼中泛着红光，体表黑纹全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了。

    “顶住！”白云飞低吼，冲上前一刀劈向最前面那头的腿关节。

    刀砍中纹路，黑气溢出，石兽踉跄了一下，但立刻被后面的推着继续往前。第二头直接撞上来，他被迫后退，肩膀狠狠磕在岩壁上。

    三名队员也被逼得节节后退。他们还能打，但动作越来越慢，力气一点一点被榨干。一名队员被黑芒扫中胸口，闷哼一声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只剩下两个还能站着。

    白云飞左臂伤口裂开，血顺着小臂流下来，滴在脚边的石头上。他右手握刀，左手按着岩壁稳住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断涌来的石兽群。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谁都活不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杂乱无章的奔袭，是训练有素的行进节奏。

    他回头一看，石族将领带着十几名石族强者正从峡谷入口快速逼近。他们身上披着灰褐色的岩石铠甲，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一震。

    “我们来了。”石族将领低声道，抬手一挥，“布阵！”

    十余名石族强者立刻散开，五人冲到最前，双手按地。地面瞬间隆起三道岩墙，横在通道前方，暂时挡住兽潮前锋。

    另外几人蹲下身，手掌贴地，闭目感知。片刻后一人睁眼：“这些石兽体内的混沌频率一致，是被人统一操控的。”

    “先控场。”石族将领下令，“锁腿，断行。”

    话音未落，数根粗壮的土刺从地下猛然穿出，精准扎进冲在最前几头石兽的腿部关节。石兽动作一滞，发出低沉嘶吼，却无法前进半步。

    又有两名石族强者跃上岩墙，双掌推出，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展开，将剩余石兽拦在外面。

    白云飞喘着气，靠在岩壁上看着这一幕，心头一松。

    有人接手了。

    “你们撑得够久了。”石族将领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裹着药布的布条，“先包一下。”

    白云飞没接，只是点了点头：“多谢。”

    “不用谢。”对方看了眼仍在挣扎的石兽群，“接下来交给我们控场，你们负责清理。”

    白云飞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刀柄：“好。”

    他转向剩下的两名队员：“还能动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站到了他身后。

    就在此时，他眉心忽然一热。

    像是有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灌入，顺着经脉一路流遍全身。原本枯竭的神元竟开始缓缓恢复，伤口也不再那么疼了。

    他知道是谁。

    凌云通过同心印记，把能量送了过来。

    他没多想，只觉得这股力量来得正好。他活动了下手腕，感觉力气回来了三成。

    “动手。”他说。

    他率先冲向被土刺钉住的第一头石兽，刀锋直取颈部主纹。一刀斩下，纹路断裂，黑气狂喷，石兽轰然倒地。

    石族强者同步控场，不断升起土刺封锁其他石兽行动。武道小队三人趁机逐个突袭弱点。每一刀都砍在纹路上，每一击都精准致命。

    一头、两头、三头……

    兽潮渐渐被压制。

    最后几头石兽见势不妙，竟转身想逃。石族将领冷哼一声，双手猛拍地面，一道环形土浪冲出，将它们全部掀翻在地。

    白云飞追上去，一刀结果了其中一头。

    当最后一头石兽倒下，整个峡谷安静了下来。

    雾气依旧弥漫，但脚步声消失了。

    白云飞站在原地，刀尖垂地，微微颤抖。他抬头看了看前方，通道深处仍有低频震动，但暂时没有新的威胁出现。

    “清点伤亡。”他对剩下两名队员说。

    两人默默点头，开始查看倒地的同伴。

    白云飞转头看向石族将领：“多亏你们及时赶到。”

    “我们接到消息就赶来了。”对方望着通道，“这地方不对劲，石兽不该这么密集，也不该有统一行动的迹象。”

    “有人在背后操纵。”白云飞低声说，“但现在顾不上查。”

    他抬起手，将刀插进地面，作为标记。随即掐了个手诀，一缕金褐色的神元从指尖射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微光柱，直指天空。

    这是武宗级别的信号，指引主力行进路线。

    做完这些，他靠着岩壁慢慢坐下，闭上眼调息。虽然有凌云传来的能量支撑，但他知道这伤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

    石族将领站在他旁边，低声问：“要撤离吗？”

    “不。”白云飞睁开眼，“主力快到了，我们得守住这里，等他们进来。”

    远处，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联军前锋已经抵达峡谷入口，正快速向中段推进。

    白云飞坐在碎石堆里，右手搭在刀柄上，目光盯着通道深处。

    雾气翻滚，岩壁静默。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