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灰鼠完成星图的那天晚上,古药园所有人都被叫到了逐影号骨架前。
不是狮心真人召集的,不是韩立召集的,是灰鼠自己。
这个乱星海拾荒者出身的化仙初期修士,穿着一身被金属碎屑和机油浸透了的破旧短褐,头发被焊接符文溅出的火花烧焦了一撮,脸上蹭着好几道黑灰,左手缠着绷带。
那是三天前被龙骨接缝夹伤的,右手攥着一只玉简,站在逐影号骨架正下方那块被老默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石板平台上,仰着脖子朝四面八方的石屋喊了一嗓子。
星图绘好了!都来看!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石屋的门一扇接一扇打开了,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狮心真人披着那件秃了毛的兽皮袍子走出来,左肩的伤口上换了新绷带,绷带下新生的肉芽已经停止了生长。
他自己震断了生机连接,这条手臂永远不会再长出来了。
木易拄着断剑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那条老腿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百灵端着一壶热茶,雷猛揉着惺忪的睡眼,方逸握着斩邪剑,何姑披着那件缝补了无数次的青色道袍。
杂役老者从石碑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三宗弟子们从各自的石屋里涌出来,有的还穿着睡觉时的单衣,有的光着脚,有的手里还攥着啃了一半的干粮。
韩立和荣荣最后走出来。
荣荣抱着小听,头发乱得像鸟窝,眼角还挂着一坨眼屎。
她刚睡着就被灰鼠一嗓子喊醒了。
韩立走在她旁边,面色平静,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分。
能让灰鼠用这种嗓门喊人的事,不会小。
灰鼠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将手里的玉简高高举起。
玉简很普通,和青岚派库房里堆着的那些记录功法、丹方、阵图的玉简没有任何区别。
但玉简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五颜六色的光芒。
不是灵光,是星图本身的光芒透过玉简材质映出来的。
灰鼠将玉简贴在逐影号骨架下方那块光滑的石板上,注入灵力。
玉简亮了起来。
一幅星图从玉简中投射出来,悬浮在石板平台上方三尺处,缓缓旋转。
星图的直径约有一丈,由无数细密的光点、光丝、光带交织而成。
光点代表星辰,光丝代表星路,光带代表星域之间的虚空乱流带。
星图的颜色不是单一的。
正常的星域是淡蓝色,被寂灭魔气污染的星域是暗紫色,空间结构脆弱的区域是半透明的银白色,完全枯萎的死域是灰黑色。
古药园的风陨星域,在星图的东南角,是一片巨大的、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灰黑色与暗紫色交织的区域。
灰黑色是枯萎区,那些曾经是生命星辰、如今被影殿抽取了全部地脉生机的死星。
暗紫色是污染区,寂灭魔气还在持续蔓延、空间结构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危险地带。
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块巨大的、正在腐烂的淤伤,贴在乱星海的边缘。
灰鼠的手指探入星图中,在风陨星域核心处点了一下。
那处坐标亮起一枚暗紫色的光点,光点周围浮现出一行虚天古篆标注。
巢穴。
那是天机老人在地脉节点全图上用朱砂圈出的同一个坐标。
影殿在风陨星域的真正核心。
然后灰鼠的手指从巢穴出发,向西北方向划了一条线。
线延伸了约莫三寸,在星图的尺度下,三寸代表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停在一颗呈现出诡异半透明银白色的星辰上。
星辰的体积很小,在星图中只有米粒大小,但它散发出的银白色光芒极其纯粹,纯粹到周围的暗紫色污染和灰黑色枯萎都无法侵入它周围一小片区域。
那片区域很小,只有星辰本身体积的三倍左右,但它是干净的。
虚骸星。
灰鼠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拾荒者发现宝藏时的兴奋。
虚天文明覆灭前的最后避难所。
守墓人前辈在那里沉睡了一万两千年。
老大和荣荣小姐在那里找到了虚天数据库,老默他们六个遗民后裔也是从那里带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银白色的星辰上。
那是他们在乱星海中唯一的熟人,虽然那位熟人已经化作光点,融入了七星锁脉阵,彻底消散了。
灰鼠的手指又从巢穴出发,向东北方向划了一条线。
线延伸了约莫三寸,停在另一颗星辰上。
但这颗星辰和虚骸星完全不同,它没有任何颜色,在星图中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凹陷。
如同有人用针尖在星图的布料上刺了一个孔,从孔中透出的不是星光,是绝对的黑暗。
绝域。
灰鼠的声音压低了。
乱星海三大禁区之一,也是三大禁区中最可怕的一个。
传说上古时期,那里发生过一场涉及道祖级别存在的战争,整片星域的空间都被打碎了。
空间碎片至今还在绝域中飘荡,如同一片空间乱流组成的海洋。
真仙以下进去,十死无生。
真仙以上进去,九死一生。
他的手指在巢穴、虚骸星、绝域三个点之间来回划动。
划着划着,他的手指停住了。
停住的位置,是三个点之间的正中央。
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把量天尺。
那是老默用虚天文明的精密测量工具改造的,尺身上刻满了比头发丝还细的空间刻度。
他将量天尺贴在星图上,量了巢穴到虚骸星的距离,量了虚骸星到绝域的距离,量了绝域到巢穴的距离。
三个距离,完全相等。
误差不超过量天尺最小刻度的十分之一。
灰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将量天尺翻转过来,用尺背上的角度规测量三个点之间的夹角。
巢穴到虚骸星的连线,与虚骸星到绝域的连线之间的夹角,六十度。
虚骸星到绝域的连线,与绝域到巢穴的连线之间的夹角,六十度。
绝域到巢穴的连线,与巢穴到虚骸星的连线之间的夹角,还是六十度。
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全场死寂。
韩立走上前,站在星图前。
他的混沌真童全力开启,灰白色的视野穿透星图的表层,直抵那三个坐标在空间法则层面的真实结构。
他看到了灰鼠没有看到的东西。
在巢穴、虚骸星、绝域三个点之间,不是空无一物的虚空。
有无数极其微弱的、几乎被时间磨灭殆尽的空间褶皱,将三个点连接在一起。
那些空间褶皱太古老了,古老到星图中的大部分区域已经自行愈合,只在三个点之间的连线上还残留着一些极其微小的、如同冰面下气泡般的法则气泡。
那是空间通道的遗迹。
一万两千年前,有人在这三个点之间开辟过三条空间通道,将它们连接成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
三条通道的规模极其庞大,每一条的直径都足以容纳一颗小型星辰通过。
通道的内壁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空间加固符文痕迹。
那是虚天文明特有的空间符文。
虚天文明,在一万两千年前,用三条巨型空间通道,将风陨星域核心、虚骸星、绝域三个点连接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这不是随意连接的,是有意为之。
等边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几何结构,虚天文明用这个结构,在乱星海深处搭建了一座巨大的三角堡垒。
风陨星域核心是堡垒的前哨,虚骸星是堡垒的后勤基地,绝域是堡垒的核心,虚天文明与播种者及影殿决战的主战场。
韩立的手指在星图上缓缓划动,从巢穴划到虚骸星,从虚骸星划到绝域,从绝域划回巢穴。
三条线,一个三角形。
他的手指在三角形的正中央停住了。
灰鼠,把这个三角形中心区域放大。
灰鼠将灵力注入玉简,星图中那个等边三角形区域急速放大。
放大的过程中,三角形的三条边变得越来越粗,从细丝变成了光带,从光带变成了由无数细密光点组成的光河。
那是三条巨型空间通道在星图上的具现。
虽然通道本身已经崩塌了一万两千年,但它们残留在空间结构中的法则痕迹,依然清晰可辨。
三角形内部的区域被放大后,呈现出的是一片极其混乱的、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法则乱流带。
各种颜色的光点在其中疯狂翻涌、碰撞、湮灭,每一次湮灭都有一圈极其微弱的法则涟漪向外扩散。
涟漪扫过三角形的三条边,被那些空间通道残留的法则痕迹吸收、缓冲、消解,没有一丝涟漪能够穿透三角形边界,扩散到外部的乱星海中。
这是一座封印。
韩立的声音沙哑,却很稳。
虚天文明用三条巨型空间通道,在风陨星域核心、虚骸星、绝域之间构建了一座三角形的封印大阵。
封印的目标,是三角形正中央这片法则乱流带。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法则乱流带的最中央。
这里,就是虚天文明与播种者及影殿决战的主战场。
播种者被虚天文明大长老用七星锁脉阵封印在绝域核心,但封印并不完美。
播种者在被封印前,将自己的一缕本源分裂出去,化作了播种者之影。
播种者之影没有被封印,它带着影殿的残余势力,占据了虚天文明三角堡垒的前哨,风陨星域核心,将那里变成了影殿在乱星海的真正巢穴。
它在那里培育种胚,布设万魂锚定大阵,向各界渗透,试图从外部破解七星锁脉阵,唤醒播种者本体。
他的手指从法则乱流带中央移到巢穴坐标上。
但播种者之影还有一个目的。
它要打开虚天文明封印在风陨星域核心深处的那枚虚空晶母,拿到里面的混沌之源。
混沌之源是虚天文明覆灭前封印的最后遗产,是留给混沌传承者的。
播种者之影是播种者的投影,修炼的是寂灭法则。
混沌法则是寂灭法则的天敌。
它打不开虚空晶母的封印,但它可以守在晶母旁边,等待封印在岁月中自行崩碎。
它等了一万两千年。
封印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全场死寂。
只有夜风吹过灵田时,那些嫩绿的芽尖轻轻摇曳,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狮心真人用仅剩的右手摸了摸下巴。
所以,风陨星域那个巢穴,不光是影殿的老窝,还是一万两千年前虚天文明三角堡垒的前哨站。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播种者之影在那里守了一万两千年,就为了等虚空晶母的封印自行崩碎,拿到里面的混沌之源。
是。
那我们两个月后去风陨星域,不光要面对播种者之影和影殿巢穴,还要面对一万两千年前虚天文明留下的空间通道遗迹、法则乱流带、以及可能还没死透的上古大战残留物。
韩立沉默了片刻。
是。
狮心真人咧嘴笑了。
有意思。
老夫活了上千年,还没见过一万两千年前的上古战场长什么样。
木易拄着断剑拐杖,将那条瘸腿伸直,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灰鼠。
灰鼠小子,这幅星图,是你和老默用三个月时间整合出来的?
灰鼠点头,将老默从人群里拽出来。
老默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遗民短褐,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
他刚从星舰骨架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放下工具。
灰鼠搂着老默的肩膀,咧嘴笑了。
木副掌门,星图的数据来源有两份。
一份是天机老人给老大的地脉节点全图,上面标注了风陨星域核心的巢穴坐标、虚骸星的位置、以及绝域的大致方位。
但那份图是地脉图,不是星图。
地脉和星辰的位置有对应关系,但不是一一对应的。
要把地脉图转化成星图,需要另一份数据,虚天文明的星图数据库。
他从怀里摸出另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比投射星图的那枚更旧,边缘磕了好几个缺口,表面还残留着被高温灼烧过的焦痕。
那是守墓人消散前,开放给他们的虚天文明数据库中最核心的一部分,虚天星图。
虚天文明的星图数据库,记录了乱星海数万颗星辰的精确空间坐标。
但那些坐标是一万两千年前的。
一万两千年,足够很多星辰在虚空中移动很长一段距离了。
老默用虚天文明的星辰轨道推演算法,将一万两千年前的坐标推演到了现在。
推演了整整三个月,用了逐影号残骸里还能用的三块推演符文核心,烧坏了其中两块。
老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灰鼠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我把天机老人的地脉节点全图,和老默推演出来的现代星图,叠加在一起。
地脉是星辰的根,星辰是地脉的花。
根和花的位置有对应关系,但不是完全重合的。
我用了逐影号上那套虚空射线炮的瞄准符文,就是上次用来锁定老大在混沌夹缝中位置的那套,将地脉图中的地脉节点,和星图中的星辰坐标,一个一个地对应起来。
对应了整整三个月,对应了三千七百六十二个坐标点。
最后找到了三处完全重合的坐标。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依次点过。
风陨星域核心,地脉图中标注为巢穴,星图中标注为虚天前哨站。
虚骸星,地脉图中标注为守墓人之墓,星图中标注为虚天避难所。
绝域,地脉图中标注为封印核心,星图中标注为决战之地。
三个坐标,在两份来源不同、时间跨度一万两千年的图中,完全重合。
误差为零。
他的声音沙哑了,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激动。
老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虚天文明在一万两千年前,是刻意将三角堡垒建在这三个坐标上的。
不是巧合,是选址。
他们选了三处地脉最浓郁、空间结构最稳定的点,用三条巨型空间通道连接起来,建成了这座三角堡垒。
堡垒的核心是绝域,那里是虚天文明大长老封印播种者的地方。
堡垒的后勤基地是虚骸星,那里是守墓人沉睡的地方。
堡垒的前哨站是风陨星域核心,那里原本是虚天文明用来监视播种者封印的前沿据点。
播种者之影带着影殿残余势力反扑时,占领了这个前哨站,把它变成了自己的巢穴。
但它没有毁掉前哨站里的东西,因为前哨站最深处,封印着虚天文明留给混沌传承者的最后遗产。
全场死寂了很久。
然后狮心真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古药园上空回荡,惊起了栖息在石碑上的几只白鸟。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用仅剩的右手拍着灰鼠的肩膀,拍得灰鼠龇牙咧嘴。
灰鼠小子,你和老默,替青岚派立了大功!
两个月后去风陨星域,老夫心里有底了!
灰鼠被拍得肩膀都快散架了,但他咧嘴笑着,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老默站在他旁边,还是低着头看脚尖,但嘴角也弯了一下。
很淡,但确实弯了。
韩立站在星图前,看着那三个构成完美等边三角形的坐标,看着三角形正中央那片法则乱流带,看着从巢穴坐标深处延伸出来的那二十三道灰白色混沌光丝。
他的混沌小世界在微微震颤,不是受损的震颤,是共鸣。
二十三道混沌光丝的另一端,连接着风陨星域核心深处那枚虚空晶母的封印裂缝。
裂缝中逸散出的那一丝古老而纯粹的混沌气息,隔着无尽虚空,隔着星图的投影,隔着玉简的材质,依然能够与他的混沌本源产生共鸣。
混沌之源。
虚天文明覆灭前封印的最后遗产。
留给混沌传承者的礼物。
他的手在袖中轻轻握紧了那枚封存着破虚丹的玉匣。
苏言真人用三百年时间收集材料、用三十年时间淬炼药性、用三年时间开炉炼制的半成品破虚丹。
木易用精血混合龙脉晶髓修补了无数次封印的玉匣。
柳玄风用最后一丝清醒意志封入剑符的斩邪剑意。
灰鼠和老默用了三个月时间、烧坏了两块推演符文核心、对应了三千七百六十二个坐标点才绘制出的乱星海星图。
所有人都在为他铺路。
从青岚到乱星海,从乱星海到风陨星域,从风陨星域到那枚虚空晶母面前。
路已经铺好了。
剩下的,是他自己的事。
荣荣走到他身边,将小听放在他肩头,然后挽住他的手臂。
哥,两个月后,我们一起去。
不是因为你要去,是因为我也想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小听蹲在韩立肩头,竖起两只小耳朵,吱了一声。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坚定。
韩立侧头看着这一人一鼠。
荣荣的眼睛在星图的光芒中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她特有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小听的耳朵竖得笔直,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夜深了。
星图的光芒在古药园中央渐渐暗淡下来,灰鼠将玉简从石板上取下,小心翼翼地和那枚虚天星图玉简一起,放入一只用万年寒玉雕成的封印玉盒中。
玉盒是木易临时赶制的,盒身上刻满了隔绝空间波动的封印符文。
这两枚玉简,是青岚派目前最珍贵的战略资产。
人群渐渐散去。
狮心真人走回血池边,重新坐下,拿起钓竿。
木易坐在他旁边,将瘸腿伸直,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他又在默念复元丹的丹方,想着还能不能再改良一下。
百灵端着一壶新煮的灵茶走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雷猛和方逸坐在木桌边,桌上那坛百兽谷陈酿已经见了底。
两人没有喝,只是坐着,看着星图消散后空荡荡的石板平台。
何姑坐在石碑旁,继续缝补那件永远缝补不完的兽皮袍子。
杂役老者在石碑前又放了一束野花。
灰鼠和老默爬上了星舰骨架,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再次响起。
韩立和荣荣坐在石屋门口的石阶上。
荣荣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小听趴在她怀里,也睡着了,四脚朝天,露出灰白色的小肚皮。
韩立没有睡。
他睁着眼,看着那片星空。
青岚域的星空和乱星海不一样,星辰稀疏而宁静,没有乱星海那种群星璀璨、星云密布的繁华,却有一种边陲之地特有的安宁。
在星空的东南角,有一颗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星辰。
那是风陨星域的方向。
那颗星辰太远了,远到凡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见。
但他的混沌真童能看见。
那是一万两千年前虚天文明三角堡垒的前哨站,是影殿在乱星海的真正巢穴,是播种者之影守了一万两千年的地方,是虚天文明留给他的混沌之源所在之处。
两个月。
他的混沌小世界恢复到了十三里,距离全盛时期的十五里还差两里。
破虚丹在他袖中沉睡,柳玄风的剑意在他怀中沉睡,灰鼠的星图在玉盒中沉睡。
一切都在等待。
等待两个月后,那场跨越无尽虚空的狩猎。
他的手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封存破虚丹的玉匣。
玉匣的寒意从指尖渗入经脉,与混沌小世界边缘的裂缝产生共鸣。
每一次共鸣,裂缝就愈合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