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别人回答,距此不远马车后的宁彦生就证实了。
“二丫,萩姐儿,快来救二叔啊!”
宁彦生脸色惨白如纸,他没想到,跟着敬王竟然也会遇到怪物。
他一边是孙姨娘,一边是两个儿子,鞋跑没了,发冠掉了,衣襟开了,整个人冒虚汗,眼看再没人救他,他就要嗝屁了。
这时候,竟然发现救星是他侄女,心情一松,喊得嗓门又大又尖锐。
丧尸这东西,是有特别感知本能的。
不管是味道,还是声音,都会引起它们极大的关注和兴趣。
本来孙姨娘的声音就引得两三只丧尸靠了过来。
现在车厢外五只丧尸正嗬嗬有声地搜寻人类的气息。
宁彦生这一吼,好了,这五只脑袋齐刷刷扭了过来不说,不远处攻击敬王的丧尸也闻声而来。
本绕着躲的马车,‘咚’被丧尸给撞翻了。
这下,马车后的人全暴露在外面。
“啊!”尖叫声震耳欲聋。
“去帮他们一下。”敬王示意护卫。
宁小啾也砍掉眼前丧尸的脑袋,朝这边奔了过来。
只是,“啊!你敢!”
不知为何,宁彦生本颤颤巍巍挡在两个儿子身前,突地猛然扑了出来,直接扑到两只丧尸身上。
阻住了丧尸脚步的同时,他也被两只丧尸一左一右,端端正正咬住了脖子。
剧烈的疼痛,极致的恐惧,直冲天灵盖的恨意。
努力挣扎着扭头,双目赤红地嘶吼,“贱人!贱人!你不得好死!”
他抛了妻女,弃了小儿,拼命也要带着逃走的姨娘,竟然把他推出来喂怪物!
孙姨娘一手揽着一个儿子,浑身发抖,眼神满满都是恨意,嘶声喊,“你想推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宁彦生,你才不得好死!”
也不过是这对话的功夫,宁小啾已经奔了过来,一刀一个,两个丧尸就尸首分离。
再一个旋身,围过来的丧尸全都倒下了。
电光石火,生死一念。
其实你不必推他出来,他也不用想推你出来。
以宁小啾的速度,都能来及救下。
就算不是宁小啾,旁边敬王的侍卫已经走过来了。
不过是一念之差,宁彦生被咬了。
脖颈两侧,深深的牙印,朝外渗着的血水颜色在缓缓变深。
“爹!”两个双胞胎已经十一岁,尚不知人心之恶会在父母身上血淋淋地出现,推开孙姨娘,朝宁彦生扑过来。
宁彦生却朝宁小啾伸出两手,哀求,“萩姐儿,二丫头,救救二叔,二叔不想死,不想变成那个鬼样子,救救……”
宁小啾有点纠结。
二叔确实不是个玩意儿。
她也不是个圣母。
二叔是死是活其实都不重要,只是,他还是祖母的儿子,那个才一岁小弟弟的爹。
若是末世,她会把队友直接送走,送完再哭。
因为末世的病毒没有解药。
可现在,她有救他的办法,起码可以一试。
那救还是不救?
还没等她纠结完呢,一道棍影从半空落下。
‘咔嚓’一声。
棍落,头断。
岳三涯笑嘻嘻朝宁小啾抬抬下巴,“第二十三只,不用谢。”
宁小啾:“……”好了,她不用纠结了。
“爹!”双胞胎眼睁睁看着父亲脑袋落地,尖叫一声,齐齐晕了过去。
孙姨娘连滚带爬,一边一个抱住儿子,朝宁小啾喊,“放过我儿子,他们是你弟弟,宁……”
“闭嘴!”宁淮景有点气喘地跑了过来,斥了一声,“妹妹是来救人的,不是来伤害谁的!”
转而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眼底滑过一丝感伤,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拢着妹妹的肩头握了握,“咱们走吧。”
此地丧尸已经清完,他们也该转战下一个地方了。
宁小啾抬眼,就见顾重久和纪钊远远站在油绿的麦田边,都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走吧。”被哥哥的大手握着肩头,宁小啾举步就朝外走。
惊魂未定的人们欲言又止,想开口又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挽留。
不过,经过敬王一群人的时候,敬王忽地出声,“且慢。”
对这个长得不赖的敬王,宁小啾并无恶感,脚步一顿,“我吗?”
“对,”敬王抛开身边的人,走了过来,“二姑娘无需伤心,生死关头,夫妻反目,父子成仇者多不胜数,不过是人性天生如此罢了。”
宁小啾莫名,“我没伤心。”
再说,“人怎么会天生就坏?都是小时候没挨揍的关系。”
她自从会满基地乱跑的时候,每日都会被老团长揍,然后她就变成最好的宁小啾。
宁二叔从小没爹,定是祖母把他给宠坏的。
敬王对上小姑娘清澈认真的眸,一时哑然,这时候的宁二娘,恍惚与记忆中的故人重合。
不知心里想了什么,敬王忽地把手里的盒子递了过去,“这个,送你吧,或许,你能用得上。”
这个盒子,他从京城逃难出来,再危险的路途都没有让他扔下,可见其重要。
此时的敬王,眼神也不是往日里的难懂。
而是和煦里带着一丝轻松。
似乎,有什么一直执着的东西,放开了那种轻松。
宁小啾似乎被他的眼神蛊惑了,伸手就把盒子接了过去。
顾重久和纪钊见她停下和敬王说话,也走了过来。
“顾愚年,”敬王对他笑了下,“好好对她,她是个好姑娘。”
对这位两世都神神秘秘的敬王,顾重久并不想多言,只点点头,“我会的。”
“山高路远,就此别过。”朝宁小啾一拱手,敬王洒然离去。
“奇奇怪怪的敬王。”宁小啾歪歪头,看一眼敬王的背影,又看一眼手里的盒子。
“咱们先过去和他们汇合吧。”
“好。”
敬王坐上马车,一直等宁小啾他们离开,才吩咐马车启程。
被绳索捆在马车角落的敬王妃冷笑,“何必呢,把我扔下喂怪物不好吗?夫妻反目者众,不差你我。”
敬王慢条斯理抽出条泛黄的帕子,擦了擦手,语调轻柔,“许莹,你这样的人,就该好好活着,看别人有儿有女幸福快乐,你还要替我打理封地呢,我会和以前一样对你好的。”
“陈炫!你是个疯子!”
“你看到那小姑娘没有?那是苏眉卿的女儿,长得和她很像,旁边那个是她儿子,也很像,她其实没有遗憾,我也没有,只是我以前总以为有……”
“陈炫!放开我!你个疯子!”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