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它目光扫过一尘道长胸口那枚印记时,瞳孔骤然一缩,眼珠几乎要瞪出眶外。
“这……不可能!”它失声低吼。
“圣纹?!”它死死盯住那图案,满脸难以置信。
那是一朵古老莲花,光芒灼灼,耀目生辉。
七颗莲子错落绽放,各自映射一种本源之力——雷、火、水、风、光明、幽暗、寂灭。
“圣纹!”凌然心头狠狠一震。
他万万没料到,在这荒僻地宫深处,竟能撞见此等神物。
圣纹,是超凡者毕生追寻的至宝。
传言中,持有者一旦修为臻至门槛,便可引动纹中伟力,战力扶摇直上。
这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机缘。
“莫非……正是这圣纹护住了那具尸骸,才令其万年不朽?”凌然暗自思忖。
“罢了,既让我撞上,断不能便宜一个行尸走肉。”他眼中精芒炽盛,杀意已决。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这具僵尸皇的躯壳——若能夺下其中圣纹,必能助他脱胎换骨。
“嗖!”话音未落,凌然已悍然冲出,一拳轰向僵尸皇面门。
“嘭!”
拳锋砸实,爆出一团刺目的光晕,可僵尸皇连晃都没晃一下。
“哼!”它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右掌如山岳压下,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凌然脸色陡变。他肉身虽强横,却仍扛不住这一击的蛮横力道。
“嗤啦!”
利爪横掠而过,硬生生扯断他左臂,鲜血泼洒如雨。
“呃……”
他喉头一甜,闷哼出口,踉跄倒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哈哈,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跟本尊动手?”僵尸皇狞笑着讥讽。
仿佛被激怒,它周身戾气暴涨,如黑色风暴般朝凌然猛扑而来。
“轰隆隆!”
整座地宫霎时陷入狂暴厮杀。
僵尸皇虽被封印万载,元气大损,但凭那铜浇铁铸般的体魄与刀枪不入的筋骨,依旧牢牢压制全场。
一尘道长早已招架不住。
他牙关一咬,悍然催动禁忌秘术。
“轰!”
一股沛然巨力猛然爆发,境界当场跃升,直接跨过先天巅峰,迈入宗师之境。
这等跃迁,几近通玄初期之威。
“吼——!”
僵尸皇感应到致命威胁,仰天咆哮,身形一晃,险之又险避开一尘道长的雷霆一击。
“砰!”它反手一掌劈出,虚空寸寸崩裂。
“砰!砰!砰!”两人硬撼数记,劲风卷起漫天烟尘。
这般层次的搏杀,早已远超凡俗武道范畴。
远处,黑棺中的尸身也停止了颤动,重归死寂。
“呼!”
僵尸皇一爪当头抓落,凌然眸光一闪,侧身闪避,顺势挥拳迎上。
“啪!”
拳头正中它额头,却只发出一声轻响,仅让它脚步虚浮、踉跄两步,额角留下一道浅痕。
僵尸皇暴怒,抬掌便拍,誓要将凌然碾成齑粉。
千钧一发之际,凌然眉心骤然亮起,金光迸射,宛如一轮微缩骄阳,瞬间照亮整片幽暗。
“嗡!”
一股浩荡神识波动自他眉心奔涌而出,席卷四方。
“咚!”
僵尸皇眼中的凶戾顷刻溃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空洞,僵在原地,再无半分反应。
凌然瞳孔猛缩,心头剧震。
识海深处,那由紫金符文凝结而成的圣纹微微一亮,随即隐没无踪。
他深深吸了口气,神色凝重。
方才那一瞬,实在出乎意料——僵尸皇的灵智,竟被硬生生抹去了一瞬。
这种异象,百年难遇。
“难道圣纹反噬,会伤及神魂?”他眉头微蹙,迅速权衡。
眼下时机稍纵即逝,他毫不迟疑,快步上前,指尖抵住僵尸皇眉心。
“嗤……”
随着他指腹缓缓下压,一滴黑中泛红的血液,自僵尸皇额角缓缓渗出。
僵尸皇全身剧烈震颤,似在竭力抗拒。
“轰!”
凌然体内生命元气奔涌而出,如暖流灌入对方体内,助其逼出那滴污血。
那血中翻涌的邪恶气息浓烈至极,竟让凌然心头一凛,隐隐觉得熟悉。
“果然不出所料——僵尸皇的血里,真混着一丝邪祟之力,究竟是从何处沾染来的?”他眉头紧锁。
但此刻不容细想。
他全力催动圣纹,将那滴黑红血液自眉心逼出,尽数注入指间玉扳指之中。
“嗡!”
凌然心神一沉,指尖刚触到玉扳指,心头便猛地一颤,仿佛有道沉睡万载的意志,正缓缓睁开了眼睛。
“咻——!”
一道幽暗如墨的流光骤然自扳指中激射而出。
刹那间,一股浩荡如山岳压顶的威势席卷而至,凌然脊背一沉,膝盖本能地发软,几乎要当场跪倒。
他瞳孔骤缩,真气狂涌而出,拼力抗衡,可那股力量太过霸道,终究压得他腰身微弓、双腿轻颤。
这不是肉身之压,而是直击神魂的碾轧!
“嗡!”
乌光悬停半空,倏然凝形——一具通体漆黑的棺椁静静浮在那里,表面斑驳古拙,刻满难以辨识的蚀痕符文,透出浓烈的荒古气息。
棺盖之上,一条黑龙盘踞其上,鳞甲森然,龙首昂扬,巨口张开,滚滚黑雾自喉间喷涌而出,缠绕棺身,令整具棺椁若隐若现,诡谲难测。
“咔嚓!咔嚓!”
山壁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疯长蔓延,碎石簌簌滚落,整座洞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塌陷。
“轰隆——!”
终于,山体崩裂,乱石如雨,轰然倾泻。
唯独那口黑棺稳悬于漫天烟尘之中,纹丝不动。
此时,僵尸皇彻底暴走,浑身尸毒翻涌如潮,尽数扑向棺椁。
“噼啪!噼啪!”
黑龙双目骤亮,口中迸出雷霆之音,尸毒尚未近身,便被震散成缕缕青烟。黑龙随即昂首盘踞,岿然不动。
凌然立在不远处,默然不语,目光沉静。
他心中已有几分了然——
棺椁上方那枚玉扳指,正是这具棺椁的原主之物。
传说那位绝世强者陨落后,遗骸葬于阴煞谷。
而这具棺,便是由玉扳指经年孕养、自行化生而成。
正因扳指镇守此地,阴煞谷尸气愈发浓烈骇人,连先天后期的僵尸皇,都被侵蚀得皮肉溃烂、灵智蒙昧。
可这口棺,偏偏坚不可摧,连尸毒都近不得其身。
“轰!轰!轰!”
僵尸皇疯狂撞击,爪撕牙咬,每一次猛击都震得空气爆鸣,却连棺椁一角都撼不动分毫。
“吼——!!!”
它仰天狂啸,声嘶力竭,身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血肉剥落,筋骨寸断,最终化作一捧灰白飞灰,随风飘散。
僵尸皇,就此湮灭。
“呼……”凌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微哑。
“总算……清除了。”他低声自语,脸色泛起一丝苍白。
这只尸皇,确实压得他喘不过气……
“嗯?”
忽地,他眉峰一抬,抬步跨出洞口。
眼前已非旧地,而是另一处山谷。
“这地方……尸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他低声道,目光扫过四周,很快锁定谷底——那里静静卧着一方水潭,潭水碧绿如染,幽深不见底。
“这是……”他眼神一凛,心头警兆顿生。
潭中确有灵气波动,但更浓烈的,是刺骨的死意与滔天怨念,层层叠叠,翻涌不息。
他眯起眼:“这些……怕是历代尸族临死前积攒的执念所化?”
“吼——!!!”
一声惊雷般的咆哮陡然炸响,整片山脉随之震颤,林木摇晃,群鸟惊飞。
“唰!”
一道数丈高的身影破空而至,赫然立在凌然面前。
它浑身泛着暗青冷光,脊背虬结如岩,一块块凸起的肌肉狰狞鼓胀,活像披着人皮的凶兽。
“……僵尸?!”凌然心头一震。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皮肤上瞬间浮起一层细栗。
这具僵尸,尸气虽不如尸皇磅礴,可一身蛮力与凶戾之气,却更加迫人。
“吼!”
它怒吼一声,裹挟腥风扑来,快如离弦之箭。
“轰隆!”
凌然不敢硬接,身形疾退。
那僵尸却势不可挡,横冲直撞间,山石崩裂,古木拦腰折断,宛如一辆失控的铁甲战车碾过山林。
“噗!”
凌然喉头一甜,闷哼出声,嘴角溢血。
低头一看,肩头、肋下赫然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汩汩涌出。
“哈哈哈!”僵尸咧嘴大笑,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住他,“你……终于流血了!”
“呼哧……呼哧……”
它胸膛剧烈起伏,气息粗重,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再拖下去,必力竭而亡。它必须速战速决。
“还想跟我斗?”凌然抹去唇边血迹,声音冷冽如刀,“真当自己赢定了?”
他眸中金芒一闪,双手掐诀,舌绽春雷:“九天神雷,听我敕令——落!”
霎时间,狂风呼啸,黑云压顶,电光撕裂长空,天地仿若末日将至。
“嗤啦!”
无数银白电蛇自云中狂舞而下,如锁链般缠住僵尸四肢百骸,将其死死缚住。
“嗷——!!!”
僵尸发出凄厉惨嚎,浑身焦黑冒烟,皮肉翻卷。
“砰!”
一团巨大黑影猛然撞破云层,血口大张,直噬凌然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