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霞光暴涨,金芒如甲,熠熠生辉,仅凭气劲余波,便将围攻的骷髅尽数震退。
“隆隆——!”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似重锤擂地,气势如钢铁洪流,直撞骷髅群核心!
这些骷髅爪牙虽利,毒蚀之气亦烈,可面对先天境的凌然,却连他衣角都未能撼动分毫。
反倒是它们自身被震得倒飞出去,摔落在地后骨散架歪,彻底瘫软,再无一丝战力。
“咔嚓!”
凌然抬脚一踩,数具骷髅头颅当场爆开,白骨飞溅,脑髓四溢。
“呃啊——!”
其余骷髅见状,纷纷僵在原地,空洞眼窝里竟似透出惊惶,瑟瑟后退,不敢再近前半步。
一阵阴风卷过,满地残骸簌簌而散,化作细粉,随风飘零。
方才还层层叠叠的骷髅大军,顷刻间灰飞烟灭,不留半点痕迹。
“呼……”
凌然长舒一口气,绷紧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
刚才那股焚天煮海般的狂暴战意太慑人心魄,几乎让他沉溺其中,险些失控屠尽所有骸骨。
幸而及时抽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伙子,真了不起!这么快就清光了这群骷髅?”
一尘道长拊掌而赞,望向凌然的眼神满是激赏与钦佩。
他是真心震撼——这些骷髅个个凶悍异常,尤其是那两具骷髅王,更是棘手至极,却全被凌然举手投足间斩杀殆尽,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这简直匪夷所思!
一尘道长并非初次踏足阴曹地府。早年初来时,所遇骷髅便已狰狞骇人;如今多年过去,此地依旧阴气不散,新骨不断,前仆后继,永无止境。
所以他每次深入,皆如履薄冰,慎之又慎。
可今日,竟亲眼见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辈,以绝对碾压之势横扫群骸,毫发无损——这份实力,实在令人叹服。
“这少年果然不凡……怕是连我,也未必能稳胜他。”一尘道长心头暗忖。
“一尘道长,多谢引路,若非您带我来此,我也寻不到这里。”凌然朝他微微一笑,语气诚恳。
“哎,客气啥!该谢的是我们才对,是你救了大家啊。”一尘道长摆摆手,笑呵呵地道。
随即他指了指身旁那个小男孩,问道:“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凌然摇头。他确实不知——这孩子素昧平生,又突兀现身,他本就无意过问。
一尘道长听完,眉峰骤然收紧,低声自语:
“这孩子,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寻到此地,莫非早有人布下局,专等他现身?”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缩,脸色霎时发白,猛地朝凌然低吼:“快撤!山体要垮了!”
话刚出口,整座山峰猛然震颤,山石如雨崩落,轰隆声接连炸响,震得耳膜生疼。
凌然神色一凛。他信一尘道长的判断——这座山确已摇摇欲坠,再不脱身,三人必被深埋于乱石之下。
“唰!”
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瞬息间已掠出数十丈,头也不回地奔向山外。
一尘道长紧随其后,袍袖翻飞,步履如风,朝着同一方向狂奔。
几乎同时,那一直蜷在棺盖上酣睡的小男孩倏然睁眼,眸光如寒刃出鞘,锐利得似能撕裂空气。
“嗖!”
他腾身而起,轻巧跃离棺板,脚不沾地,追着前方两道身影疾驰而去。
“小友,此处凶险,不是你逗留的地方,还是回棺盖上歇着吧。”
凌然边奔边言,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这孩子分明是循着他气息一路追踪而来。
“小兄弟,少耍嘴皮子,我没空陪你闲扯。报上名号,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一尘道长冷哼一声,语带锋芒。
“呵,头一回见这么狂的小崽子。”凌然轻笑一声,并未搭理。
“喂!耳朵塞驴毛了?听不见我说话?”一尘道长怒喝。
“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凌然淡淡撇嘴。
“找打!”
一尘道长暴怒出手,铁拳裹风,直捣凌然前胸。
凌然侧身滑步,轻松避过,反手一掌切出,力道沉稳如山倾。
“嘭!”
一尘道长喉头一甜,整个人倒飞出去,“咔嚓”一声撞断一棵粗壮古树,碎木横飞,烟尘腾起。
“咳……咳咳!”
他挣扎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望向凌然的眼神里满是惊疑。
这少年瞧着不过弱冠之龄,一身修为却深不可测——单凭自己这点本事,怕是真难撼动分毫。
他暗自庆幸方才未贸然强攻,否则此刻只怕伤得更重。
可敬归敬,他骨子里却从不认怂。
“小子,有两下子……只盼你待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他拭净唇边血痕,目光阴沉,双手急速结印。
嗡——
大地应声震颤,山岩龟裂,地面寸寸崩开,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三人脚下。
“不好!”凌然面色微变。
“轰——!”
一尘道长暴喝,法力全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荡开,顷刻间笼罩四野。
“咦?”凌然心头一怔,四周景物竟如水波般晃动、扭曲,仿佛一脚踏进了迷梦之中。
更诡异的是,漫天沙尘忽然聚拢,在半空凝成一道道旋转狂舞的沙暴,黄浪翻涌,遮天蔽日,挟着刺耳呼啸,铺天盖地压来。
“这些沙暴杀伤极强,再不动身,命就没了!”一尘道长厉声提醒。
“咻!咻!咻!”
沙暴破空而至,快如电光,眨眼已逼至眼前。
“砰!砰!砰!”
两人齐齐出招,硬接下所有冲击。
可那些砂砾竟蕴藏惊人劲力,纵使挡下,虎口仍被震得发麻,手中兵刃几欲脱手。
“怎会如此?”一尘道长骇然。
“这方天地是虚幻所化,眼前一切,皆是假象。”凌然声音低沉,却异常笃定。
他虽识破幻境,却仍难抵砂砾实打实的冲击力。
最终,二人被逼得连退数十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见鬼!太邪门了——全是假的,偏又打得人龇牙咧嘴,跟撞上鬼打墙似的!”一尘道长啐了一口,骂道。
“走!”凌然语速加快,“再拖下去,真来不及了。”
“好!”一尘道长点头,转身便走。
岂料异变陡生——山谷忽起狂飙,黑风卷尘,天光顿黯,飞沙走石,如墨云压顶。
“当心!”一尘道长低喝,一把拽住凌然衣袖,往右猛扑。
“轰隆隆!”
就在二人闪开刹那,大片泥流自天而降,如瀑倾泻,瞬间吞没三人踪影,连同那小男孩,也一并被掩埋其中。
凌然倒抽一口冷气,只觉浑身湿冷黏腻,泥土糊得严严实实,憋闷难当。
一尘道长干咳数声,艰难撑起身子,警惕扫视四周,防备随时袭来的杀招。
然而环顾一圈,唯余茫茫尘雾,再无半点动静。
“不对劲。”凌然拍掉身上浮土,眉头紧锁。
“别琢磨了,既知是假,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一尘道长咬牙道。
“不必。”凌然摆手,“若只是幻象,不至于层层嵌套。这里另有玄机——继续往前。”
一尘道长一怔,随即恍然。
此地是古战场遗迹,灵气淤积千年不散,所见所感,未必全是虚妄。
他不再多问,与凌然并肩而行,稳步向前。
一尘道长频频施法,沿途所见的石碑尽数崩裂,一座接一座碎成齑粉。
凌然缀在后头,以他如今的修为,随手破除这些石碑轻而易举,连衣角都不曾扬起。
不多时,两人已穿过了那片起伏的荒冢。
抬眼望去,一座直插云霄、恍若接天而立的巨门赫然横亘前方。
石门高达三百丈,表面密布繁复符文,透出一股久远苍茫、沉厚古拙的气息。
门扉紧闭,严丝合缝,内里情形半点也窥探不得。
“门后到底埋着什么玄机?”一尘道长眉峰微蹙。
“管它藏的是龙是虎,先推开再说。”凌然话音未落,反手一掌拍在门面。
啪——!
石门猛地震颤数下,发出清越如金铁交击的脆响,旋即归于沉寂。
“啧,纹丝不动?看来得动真格了。”凌然略显不爽地咂了咂嘴。
“莫急,此门看似寻常,实则暗伏机巧。”一尘道长低声提醒。
凌然颔首,目光沉静下来,细细打量整座石门。
他悄然催动阴阳眼,一缕阴气自瞳中游出,无声没入石门表面。
嗤……嗤嗤……
缕缕黑雾腾起,与石门纹路缓缓相融。
“哦?果然有古怪——可光靠阴气,还掀不开它。”凌然眸光一凝,阴气持续灌注,石门非但未溃散,反而愈发凝实厚重。
“这……”一尘道长瞳孔骤缩,满脸惊愕。
“阴阳眼?你竟练成了这门绝学?”他喃喃低语,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灼热贪念。
阴阳眼,乃阴阳门镇派至宝,千年难出一人修成。
传闻修至此境者,可拨开万般幻障,直见本源;洞察之锐,胜过神兵利刃百倍,杀伐之威更令人胆寒。
若登峰造极,甚至能推演天命,预知吉凶。
“哈哈哈!小子,交出阴阳眼,贫道留你全尸!”一尘道长仰天大笑,视线牢牢锁住凌然,寸步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