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一尘道长忽然仰头狂笑,笑声嘶哑狠戾,满是疯癫快意。
“放开我!咳咳咳……”凌然双腿乱蹬,徒劳挣扎。
“哼!”僵尸冷哼,五指骤然收紧——
凌然呼吸戛然而止,眼白上翻,当场昏死过去。
“嘎吱——!”
僵尸随手一甩,凌然如破麻袋般砸向墙角。
它慢条斯理踱到一尘道长跟前,反手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后心!
“噗——!”
一口血箭喷出数丈远。
“砰!”
第二掌直击胸口,一尘道长整个人弓成虾米,喷出大股鲜血,艰难扭头望向僵尸,脸上竟浮起一丝讥诮笑意,嗓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小畜生……今日老道哪怕燃尽魂火,也要把你钉进黄泉!”
“哦?”僵尸眯起赤目,嗤笑一声,“就凭你这副残躯?”
“哼!”一尘道长抹去唇边血沫,冷笑低喝,“你不信?——活人搏尸,从来靠的不是力气,是命!”
话音未落,僵尸已化作一道黑影扑来——
“唰!”
它臂膀骤然暴涨,一团浓稠青煞缠绕指尖,腥风猎猎,杀意如刀!
周身更掀起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凶戾威压,仿佛深渊裂开,恶鬼临世。
“哈——!”
僵尸獠牙森然,离一尘道长不过三尺之遥,腥风扑面而来。
一尘道长喉间低啸,声如裂帛——
左手疾掐“五雷印”,指节泛白,青筋微跳;右手桃木剑倏然扬起,剑尖吞吐紫芒,似有雷霆在刃上奔涌,悍然贯出!
“嗤——!”
剑光炸开,紫焰翻腾,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轰!”
沉闷爆响炸开,气浪掀得枯叶乱舞。那僵尸竟被剑气硬生生掀飞,踉跄倒退,双脚犁出两道焦黑深痕,足足滑出四五米才稳住身形。
“呵……”僵尸缓缓抬头,眼窝里幽火摇曳,声音沙哑如砂石刮过铁板,“老道士,你这手劲,比上次狠多了?竟能震得我脚跟发虚?”
“哼。”一尘道长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哼,剑尖斜垂,衣袍猎猎,“你以为,只有你在啃骨头、炼尸气、偷时间?”
“嘿嘿……追上我?”僵尸咧开血口,露出森白断齿,“不如趁早躺平,等我碾碎你的脊梁骨,再一把火烧了你的道观。”
“来啊!”
“杀!”
话音未落,人影已撞作一团——剑光与爪影绞杀成漩涡,砖石崩裂,尘烟翻涌。
此时,凌然刚撑着膝盖站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衣衫破烂,血糊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连丹田深处那簇魂火,也黯淡得只剩游丝,在风里飘摇欲熄。
“咯咯咯……小娃娃,今日,就拿你喂我的‘蚀心蛊’!”僵尸歪头狞笑,喉间滚动着令人牙酸的怪响。
“蚀心蛊?”凌然瞳孔骤缩,猛地攥紧桃木剑,指节发白,“你想怎么害我?!”
“怎么害?”僵尸舌头一舔獠牙,阴笑渗骨,“先剥皮,再放血,让千只尸虫钻进你耳鼻喉窍,一寸寸啃你的骨髓——叫你清醒着,疼到疯,疼到死。”
话音未落,他足下尸煞骤然沸腾!
黑雾翻涌如沸水,瞬间凝成一条丈许长的墨鳞毒蟒,竖瞳猩红,信子嘶嘶吞吐,张开巨口发出刺耳尖啸,电射而出——
眨眼便至凌然眼前!
“畜生!”凌然怒目圆睁,桃木剑横劈而上!
“铛——!”
金铁交鸣炸响,一股阴寒反震之力顺着剑身直冲臂骨——
他整个人被掀得离地翻飞,后背狠狠砸在断墙之上,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浓血。
“好邪门的煞气化形……”他抹去唇边血沫,喘息粗重,“刚才若慢半拍,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咯咯咯……小崽子,别费劲了。”僵尸踏步逼近,靴底踩碎瓦砾,“你这身血肉,我收定了。”
“唰!”
凌然拧腰暴退,可那僵尸快如鬼魅,一步跨出,已欺至身前!
利爪破空,罡风割面,五指如钩,直掏他心口!
“操!”
凌然咬牙挥拳迎上——
“砰!”
拳爪相撞,闷响如擂鼓。他身子一轻,整个人倒飞出去,脊背撞断两根廊柱,重重摔进碎砖堆里。
“噗——!”
又是一大口血喷出,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剧痛钻心。
“小东西,归西吧!”
僵尸双臂高举,裹挟黑风,泰山压顶般砸下!
“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影掠至凌然身前。
鹤发拂动,道袍鼓荡,中年道士掌心翻转,一记“混元掌”裹着浩然气劲,迎面拍出!
“嘭!!”
掌爪相撞,气浪炸开,地面龟裂如蛛网。
僵尸攻势戛然而止,蹬蹬连退三步,指骨隐隐发麻。
“呼……总算没误了时辰。”一尘道长胸膛起伏,缓了口气,侧身望向凌然。
凌然仰躺在瓦砾中,眼神发直,嘴唇微张,一时失语。
“小子,还活着没?”一尘道长蹲下身,手掌温厚,轻轻按在他肩头。
“啊?哦……谢、谢谢道长!”凌然猛吸一口气,终于回神,抬手擦了把脸上的血和灰,朝他咧了咧嘴,却牵得伤口抽疼,“咳……我还能喘气。”
那一掌的余温还在胸口盘旋,像炉火烘着冻僵的骨头。
“能喘就行。”一尘道长起身,袍袖一振,目光如刀,直刺前方僵尸,“剩下的,交给我。”
“茅山来的?”僵尸眯起眼,眸中寒光如淬毒匕首,“你可知,自己正踩在谁的坟头上撒野?”
“坟头?”一尘道长嘴角微扬,声不高,却字字如钉,“踩的,是你这腌臜玩意儿的棺材盖。”
“找死!”僵尸怒啸,黑气缠身,再度扑来!
“孽障——!”
一尘道长暴喝如惊雷,身形如箭射出!
“轰!”
“咔嚓!”
一记重击正中僵尸胸膛,它倒飞而出,砸塌半堵青砖墙,碎石簌簌滚落。
它晃晃脑袋爬起,喉间嗬嗬作响,忽而双臂抱头,仰天长嚎——
凄厉之声裂云穿壁,整座别墅区狗吠骤停,窗玻璃嗡嗡震颤。
“咻!”
话音未尽,它身影骤然模糊,原地只余一缕残烟。
一尘道长眼角猛跳,瞳孔骤然一缩——
“糟!”
两道黑影自侧翼疾掠而至,裹着阴风,直取凌然后心!
“锵!”
铜钱剑出鞘,寒光乍现。
“斩!”
一尘道长喉间低吼如闷雷炸响,手中桃木剑悍然劈出——
寒光乍现,两道黑影应声断作四截,腥臭黑血泼洒一地。
他缓缓吐纳一口浊气,将铜钱剑稳稳收回怀中,袖口微扬,似有风息掠过。
“多谢道长援手,若非您及时赶到,晚辈怕是已命悬一线。”凌然抱拳躬身,语气诚恳,脊背挺得笔直。
“呵,小友,眉宇间还压着事呢?”一尘道长唇角微扬,目光温润却洞若观火。
“确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凌然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
“但说无妨。”道长抬手轻拂袖摆,神态从容。
“这栋别墅里盘踞的邪祟,究竟是何方凶物?”
“邪祟?”一尘道长摇头失笑,眼底却无半分戏谑,“此地哪来的邪祟?”
“啊?”凌然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莫非……是我感知错了?”
“或许吧。”道长轻叹一声,那叹息仿佛裹着山雾,沉甸甸地落进空气里。
“嗡——!”
话音未落,一股浓稠如墨的阴气自僵尸体内狂涌而出,翻滚奔腾,眨眼间吞没了整片空间。
黑雾如活物缠绕而上,凌然只觉双腿发软,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稳住!”一尘道长厉喝一声,一手疾探而出,牢牢托住凌然肩头。
“道长……”凌然声音发虚,气息微弱。
“别慌,有我在。”道长掌心覆上他额头,温热而沉稳。
“桀桀桀……”僵尸咧开烂肉翻卷的嘴,森白獠牙在昏光里泛着冷光,颧骨裸露,眼窝空洞,只剩两簇幽绿鬼火跳动。
“你打什么主意?”一尘道长眯起眼,眸光如刃。
“嘿嘿……好鲜的血气啊……今日,就拿你的心头热血,祭我枉死的同族!”它嗓音沙哑,字字带腥。
“哼!”道长冷叱,反手一记掌风劈出——
“砰!”
掌印结结实实拍在僵尸前胸,肋骨寸寸碎裂,胸膛塌陷成诡异凹坑。
“呃啊——!”僵尸仰头嘶嚎,声如破锣。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之声密集爆响,它整个人如断线纸鸢横飞出去,“轰”地撞塌半堵砖墙,砖石簌簌滚落,再无声息。
一尘道长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瘫软的躯体,嘴角微掀,不带温度地嗤了一声。
转身推门而出,指尖一挑,铁锁应声弹开。
“轰隆隆——!!!”
门扇刚合拢,震耳欲聋的爆鸣骤然炸开!整栋别墅剧烈摇晃,窗玻璃尽数迸裂,灰尘簌簌抖落。
“走!”一尘道长暴喝,拽起凌然便朝外狂奔。
“哐——!”
大门被蛮力踹开,僵尸撞碎木屑跃入视野——双目赤红如燃炭火,涎水混着黑血滴落,杀意汹涌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