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凌然连退数步,脚跟犁出三道深沟,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一尘道长仅退三四步,便足尖一顿,钉立原地。
高下立判。
但他面色却凝重起来——这邪尸王比预想中更凶悍,想诛杀它,怕要付出不小代价。
“唰!”
他身影一闪,剑光如电,直刺邪尸王心口!
邪尸王狂吼一声,双爪暴探,竟欲徒手擒剑!
剑锋破甲而入,鲜血激溅,邪尸王痛吼翻腾,疯狂甩臂,要把他甩飞出去。
“嘿,想甩老道?”一尘道长嘴角一扯,诡笑浮现,身形倏然幻灭,再出现时已绕至其背后。
凌然失声喊道:“道长当心——它要反咬!”
“嗯?”一尘道长刚侧身,邪尸王已拧腰转身,獠牙森然,直噬颈侧!
“滚!”一尘道长眸光一厉,一脚横扫,直踹对方咽喉!
邪尸王偏头闪避,利齿擦着靴尖掠过,“咔嚓”一声咬进青石,硬生生撕开一道尺许深的豁口。
一尘道长借势后跃,稳稳落于十步之外。
“吼——!!!”
邪尸王仰天咆哮,声带震颤,满是被戏弄的暴怒——方才那一瞬,它竟险些栽在这老道士手里,奇耻大辱!
“嘶——!”阴煞邪尸王喉间滚出一道刺耳厉啸,庞大的黑影如陨石坠地,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五指箕张,直掏一尘道长心口!
这招“碎魄爪”,是它千百年炼就的杀招,爪风所至,连罡气都能寸寸崩解。
“咄!”一尘道长眉锋一拧,左手疾掐镇魂印,右手桃木剑寒光乍迸,斜劈而上,剑锋精准咬住对方指尖!
“咔嚓——!”
一截乌黑发亮的指甲应声飞溅,断口处腾起缕缕青烟。
“嗷——!!!”阴煞邪尸王剧痛钻心,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咆哮,声浪震得枯叶簌簌剥落。
一尘道长眸光如铁,剑势不滞,手腕翻转、剑刃游走,眨眼间将它余下四指指甲尽数削尽!
紧接着,他腰身拧转,桃木剑挟雷霆之势,直劈尸王胸膛!
阴煞邪尸王瞳孔骤缩,双臂本能横挡——
“铛!!!”
金铁交鸣炸响,火星迸射!剑锋只在它小臂护甲上犁开一道白痕,竟未破皮!
一尘道长呼吸一沉,剑尖微颤——这具躯壳,比预想中硬了不止一倍。
“吼——!!!”
尸王暴怒跃起,脊背弓如满月,一头撞向一尘道长天灵盖!动作快得拖出残影,根本来不及格挡!
“糟了!”凌然心头猛跳,暗叫不妙。
他看得清楚:此刻的阴煞邪尸王,已非人力可敌,逃都逃不出它掌心。
一尘道长面色骤变,脚尖一点,整个人斜掠而出——
“轰隆!!!”
尸王铁颅狠狠砸进地面,碎石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三丈方圆,泥浪翻涌如沸!
凌然目光一扫,正见一尘道长与那怪物缠斗正烈,拳爪翻飞,罡风激荡。
“吼——!”
阴煞邪尸王猛地转身,双爪化作两道黑电,直锁凌然咽喉!
“唰!唰!唰!”
凌然手中桃木剑狂舞,三道银白剑芒破空而出,锐不可当!
“砰!砰!砰!”
剑芒撞上尸王躯干,闷响如擂鼓,却只激起几星暗红火花——连表皮都未能划破!
凌然瞳孔骤然紧缩,浑身发冷。
原来它单凭血肉之躯,便堪比玄铁重铠……这哪是尸?分明是活脱脱的凶神降世!
尸王攻势愈发狂暴,凌然步步后撤,身形已显踉跄。
“嘭!”
一记重爪结结实实拍在他左胸!
“咳……噗!”
他喉头一甜,鲜血喷出,肋骨隐隐作痛,连呼吸都泛着铁锈味。
尸王咧嘴狞笑,森白獠牙森然外露,“桀桀”两声,再度扑来!
凌然足下轻点,身形急旋闪避——
尸王低吼如雷,双臂暴伸,快得只剩虚影!
“咔!”
它五指如钢钳,死死扣住凌然持剑右腕!剧痛钻心,凌然指节一松——
“啪嗒。”
桃木剑跌落尘埃。
尸王狞笑着拾剑在手,高高扬起,剑尖直指凌然眉心!
凌然汗毛倒竖,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侧头偏颈——剑锋贴着耳际劈过,削下一缕断发!
“吼——!!!”
尸王一击落空,怒啸震林,赤目燃火,暴戾几乎凝成实质!
凌然连退数步,后背抵上树干,额角冷汗涔涔。方才那一瞬,死亡气息擦着鼻尖掠过,他甚至闻到了尸王口中翻涌的腐腥与杀意。
“桀桀……”
尸王歪头盯他,嘴角撕裂至耳根,森森利齿森然毕露,每颗都泛着幽蓝寒光。
“畜生!今日便以你血,祭我道心!”凌然厉喝出声,声如裂帛。
“吼——!!!”
尸王怒极反笑,双手握剑,挟万钧之势,踏地冲来!
“孽障——伏诛!”
凌然剑指疾点,丹田元气奔涌而出,尽数灌入桃木剑中!
剑身骤然爆亮,银芒吞没半片林子!
“嗖——!”
桃木剑脱手激射,快似惊雷破空,瞬息已至尸王面门!
“呜——!”
尸王仓皇旋身,双爪交叉硬撼——
“锵!!!”
剑锋被狠狠拍偏,擦着它脖颈掠过!
“嗤啦——!”
皮肉绽开,鲜血喷溅!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赫然浮现,狰狞骇人!
“吼——啊啊啊!!!”
尸王脖颈狂涌黑血,暴怒冲霄,身躯轰然暴涨,拔高至三米有余!
浓密黑毛如钢针倒竖,根根泛着冷光,肩胛、肘膝处更浮起嶙峋骨刺,杀气如潮水般汹涌四溢!
它双臂猛然上举,周遭气流骤然塌陷,压迫得人耳膜嗡鸣!
“轰!!!”
桃木剑重重砸在它双爪之上,巨响震得山鸟惊飞!
凌然虎口崩裂,血顺指缝淌下,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倒退七八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焦黑深痕!
“吼——!!!”
尸王再无半分迟滞,化作一道黑电,瞬息欺近!
血盆大口张到极限,一口咬向凌然左腿!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剧痛如刀绞遍全身,凌然仰头嘶吼,声震林樾!
他单膝跪地,左腿扭曲变形,却强撑着抬起右膝,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前猛踹!
“砰!!!”
尸王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三棵合抱古树,才轰然砸进乱石堆里!
它晃着脑袋爬起,抖落满身碎石,毫发无伤。
“吼——吼——吼——!!!”
连声咆哮撕裂长空,尸王双目赤如熔岩,再次朝凌然狂奔而来!
“呵——找死?”凌然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唰!唰!唰!
桃木剑在他掌中翻飞如电,剑势绵密如雨,剑光织成一张银网,逼得阴煞邪尸王连连倒退,脚下碎石崩裂,黑气乱涌。
锵!锵!锵!
这具阴煞邪尸王,空有骇人名号,实则灵智未开,浑如一具被戾气驱策的腐骨傀儡。面对凌然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它只知挥臂格挡,动作僵硬迟滞,破绽百出。
凌然一剑劈落,剑锋撞上尸王肩甲,竟迸出刺耳金鸣,火星炸裂如焰,可那焦黑皮肉纹丝未损,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吼——!”尸王暴怒,蒲扇般的大掌悍然拍向剑身!
咔嚓!
桃木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噗嗤!
尸王却猛地弓身嘶嚎,左肩赫然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暗红血浆喷溅而出。它死死攥住伤口,猩红双瞳直勾勾剜向凌然,怨毒似淬了冰的刀子。
就在此刻,它脊背那幽邃黑洞深处,骤然滚出一阵阵凄厉尖啸——
不是人声,不似兽吼,倒像远古深渊里爬出的凶魂,在啃噬天地筋骨,每一记嘶鸣都裹着滔天煞气与焚尽万物的杀意。
“嗯?”凌然眉峰一拧,面色霎时沉如铁。
他目光扫向山林最浓墨处,喉结微动,低语自问:
“……是它破封了?绝不可能!当年茅山先辈以命为引、万符为锁,生生将它钉死在九幽之下——怎会重见天日?”
尸王听见那声尖啸,浑身骤然绷紧,眼珠暴凸,瞳孔缩成针尖,四肢簌簌发颤,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呼吸都凝滞了。
它甚至没再看凌然一眼,转身便窜入密林,黑影一闪即逝,快得只余枯叶翻飞。
凌然盯着它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断剑残柄,眉头越锁越紧:“怪了……方才还死战不退,怎地一听那声就吓破了胆?”
念头刚起,他霍然抬首,望向远处一座阴云盘踞的孤峰——
那里,正是阴煞邪尸王的老巢。
整座山峰浸在化不开的阴煞里,雾浓得能滴下黑水。峰顶嶙峋怪石间,歪斜立着几座铁栅牢笼,笼中囚着龇牙咧嘴的狰狞异兽,爪尖滴着腥涎。
“呜嗷——!!!”
一声穿云裂石的惨嚎猝然炸开!
整座山峰轰然震颤,山石崩落如雨,古木连根拔起,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塌陷成深渊。
轰隆隆——!
“糟了!”凌然瞳孔骤缩,猛一拧身侧扑出去。
几乎同时,一道乌光撕裂空气,挟着刺骨寒意直抓他面门!
他心头猛跳,仓促横剑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