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慕尚的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在陆家主楼门前划出一道沉稳的弧线。
刚停稳,后座车门便被侍者恭敬拉开,陆远航深灰色定制西装上还沾着帝都机场的晨雾,可他脚步未歇,刚踏上三级台阶,
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像浸了冷水的棉线,骤然绷紧了他的神经:“大哥,您回来了。”
陆曼站在雕花木门的阴影里,月白色苏绣旗袍的领口微微发皱,平日里用珍珠发簪一丝不苟挽起的发髻,此刻竟散落着两根细发。
她那双总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像蒙了层磨砂玻璃,眼尾的红血丝顺着眼纹蔓延,连说话时的气息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
这副模样,是陆远航执掌陆家二十年来,从未在这位以冷静着称的妹妹脸上见过的。
“嗯。” 陆远航的回应短促得像被掐断的弦,目光却已如探照灯般扫过庭院。
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几处本该摆放青花瓷瓶的石座空着,西侧月洞门旁的汉白玉栏杆有一道新鲜的裂痕,
更刺眼的是,原本环绕听竹轩的青竹,此刻竟有半片竹林的竹叶呈焦黑色,竹杆上还凝结着一层类似沥青的粘稠物质,风一吹,隐约飘来股类似铁锈混合腐木的怪味。
“家里情况怎么样?”
他一边往里走,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与庭院的破败形成诡异对比,“清沅呢?她和孩子还好吗?”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已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紫檀木手杖 ——
那手杖顶端镶嵌的翡翠平安扣,是去年苏清沅怀孕时,他特意请故宫博物院的老师傅雕琢的,此刻却被他捏得微微发烫。
苏清沅这个名字,在陆家不仅是 “陆衍之妻子” 的代名词,更是整个家族的 “希望象征”。
陆家作为国内顶尖的科技财团,一直致力于对抗 “域外能量侵蚀” 带来的基因变异危机,苏清沅的研究恰好与陆家的核心战略高度契合。
而如今,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她,无疑是这场未知危机中最需要守护的人。
“清沅在听竹轩休息呢。” 陆曼快步跟上,丝绸旗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前几天家里遭遇危险的时候,多亏了云奕子前辈出手相助。”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 “云奕子” 这三个字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您还记得去年昆仑山脉出现‘空间裂隙’时,出手封闭裂隙的那位修士吗?就是他。”
陆远航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他当然记得,去年昆仑山脉突发空间裂隙,一股黑色能量溢出,导致周边十公里内的动植物出现基因变异,甚至有牧民报告看到 “长着翅膀的狼”。
当时官方动用了最新式的能量武器都无法控制,最后是一位自称 “云奕子” 的修士,手持一柄古朴长剑,仅凭一道剑气就封闭了裂隙。
事后,国家特殊事务处理局曾想邀请这位修士加入,却被对方以 “天道循环,顺其自然” 为由拒绝。
“云奕子前辈给了她一枚玉佩,叫‘蕴灵佩’。” 陆曼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了那枚玉佩,清沅的情况稳定了很多,只是精神还有些虚弱,需要好好静养。”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上的缠枝莲纹样,“前几天…… 差点就出大事了。”
陆远航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曼脸上。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必然承载着足以颠覆认知的恐怖。
“那天晚上大概一点钟,我正在书房整理‘域外能量监测数据’,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滋滋’的声响,像是电流击穿空气的声音。”
陆曼的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魂夜,“我跑出去一看,就见一股水桶粗的黑色雾气,正从东侧的围墙渗透进来,那雾气里还裹着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像极了显微镜下的变异病毒。”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那黑气直扑听竹轩,当时清沅还没睡,正坐在窗边看育儿书。
我想冲过去阻拦,可刚靠近黑气三米范围,就感觉浑身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家里的安保机器人冲上去,接触到黑气的瞬间就短路了,金属外壳直接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就在我们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云奕子前辈突然出现在听竹轩的屋顶上。”
陆曼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里那柄长剑没有剑鞘,月光洒在剑身上,竟泛着淡淡的蓝光。
他只说了一句‘邪魔外道,也敢放肆’,然后长剑一挥,一道半米宽的剑气就像瀑布一样劈下来,那黑气瞬间就被打散了。”
“但那黑气似乎有着很强的腐蚀性。” 陆曼指向庭院西侧的竹林,“您看,院子里的竹子就是被黑气波及才变成那样的。
我们后来取样检测,发现竹杆里的纤维素已经完全被破坏,甚至还检测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放射性元素,半衰期长达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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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航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听一份普通的工作汇报。
可如果此刻有人站在他面前,就会发现他紧握着手杖的指节已经泛出青白色,手杖顶端的翡翠平安扣,竟被他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域外邪魔?昆仑修士?剑气横空?
这些只存在于《山海经》和民间传说中的词汇,如今却真实地发生在他的家里,威胁着他的儿媳和未出世的孙辈。
作为陆家的掌舵人,他曾与国家特殊事务处理局合作,接触过不少 “超自然事件” 的报告:从亚马逊雨林出现的 “会思考的植物”,到北冰洋冰层下发现的 “史前能量晶体”,但那些事件都距离陆家太过遥远,远不及此刻的危机来得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多年的外交生涯让他学会了 “情绪隔离”—— 即使内心早已波涛汹涌,表面也要保持平静。
毕竟,他是陆家的主心骨,只要他稳住,整个家族就不会乱。
“我去看看清沅。” 陆远航说完,便朝着听竹轩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些,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沉稳,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注入力量。
听竹轩位于陆家大院的东侧,是一座典型的江南风格建筑,白墙黛瓦,飞檐翘角。
轩外环绕着近百株湘妃竹,每到盛夏,竹叶沙沙作响,是整个陆家最清幽的地方。
苏清沅嫁过来后,最喜欢在这里看书、作画,陆衍之还特意在轩内加装了恒温恒湿系统,让她即使在孕期也能舒适地待着。
此刻,轩内的米白色窗帘半掩着,柔和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苏清沅常用的 vender 精油味道,原本该是温馨宁静的场景,却因为庭院里的焦黑竹林,多了几分压抑。
苏清沅正靠在软榻上小憩,身上盖着一条藕粉色的真丝毯子。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不少,但依旧难掩精致的五官 —— 高挺的鼻梁遗传自她的法国母亲,而那双清澈的杏眼,则像极了她已故的父亲。
那枚 “蕴灵佩” 用一根红绳系着,贴身戴在她的脖子上。
玉佩呈椭圆形,约莫鸽子蛋大小,通体莹白,表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泽,如同清晨荷叶上的露珠,让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润。
听到脚步声,苏清沅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待看清来人是陆远航时,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爸,您回来了……”
“清沅,别动,好好躺着。” 陆远航快步上前,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常年握笔和手杖留下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孩子。”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难得的温和与关切。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沅的脸上,看着她憔悴却依旧美丽的容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衍之的身影。
三个月前,陆衍之奉命带队前往东海考察 “能量异常区域”,原本计划一个月后返回,可如今不仅联系不上,连国家派出的搜救队都毫无音讯。
生死不明的儿子,身怀六甲却遭遇危机的儿媳,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苏清沅看着陆远航眼中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从嫁入陆家,陆远航在她心中一直是 “威严” 的代名词 ——
他总是穿着笔挺的西装,说话条理清晰,做事雷厉风行,很少有如此温柔的时刻。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道:“爸,我没事,您别担心。有云奕子前辈的玉佩保护,我和宝宝都很安全。”
陆远航在软榻旁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软榻旁的小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孕期营养学》,旁边还有一个素描本,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摇篮,摇篮旁边写着 “宝宝的第一个家”,字迹娟秀,带着满满的爱意。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拿起桌上的温水,递到苏清沅面前,“比如头晕、恶心,或者肚子发紧?”
作为过来人,他虽然平时忙于工作,但在苏清沅怀孕后,特意恶补了孕期护理知识,知道孕中期最容易出现假性宫缩。
苏清沅接过水杯,小口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时候会觉得累,想睡觉。云奕子前辈说,这是玉佩在帮我调理身体,消耗了太多精力。”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中多了几分疑惑,“对了,爸,那天晚上,当那股黑气靠近的时候,我感觉腹中的宝宝好像有了反应。”
“哦?什么反应?” 陆远航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他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在踢我。”
苏清沅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然后我就感觉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腹部扩散开来,像一层保护膜一样裹住了我,直到云奕子前辈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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