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鼠标把曲线放大,两条绿色的线紧紧贴在一起,只有在信号峰值处有细微的差别——
路屿解释说“这可能是子体和主体的‘能量强度差异’导致的,就像手机和基站的信号强度不同,但频率一致”。
“这说明它们是‘同源’的,就像人和自己的影子一样,来自同一个系统,根本不是两个独立的东西!”路屿的声音里带着笃定,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个发现推翻了之前“子体是‘利维坦’的‘猎物’”的猜想,让整个研究方向都发生了改变。
他滑动鼠标,调出另一个频谱图,上面多了一条虚线,是“海眼-7000”声纳阵列新捕捉到的信号。
“更重要的是,装置还捕捉到了一个延迟信号——在它激活后的第47秒,从东南方向(菲律宾海沟方向)传来一个回应信号,频率和装置的波动完美匹配,误差不超过0.1赫兹!”
路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从装置的信号点划到回应信号的点,一条虚线连接起两个位置,像一条无形的线,“就像两个人在‘打招呼’,一个说‘喂’,另一个回应‘在’,节奏都对得上!”
“这个回应信号的来源,距离我们约3200公里,深度8200米(马里亚纳海沟挑战者深渊附近),就是之前声纳捕捉到的那个巨大信号的方向!”
路屿的声音越来越高,吸引了更多人围过来,
“也就是说,那个新信号不是幻觉,它和‘利维坦’、和这个装置,属于同一个网络!国根本不是‘创造’了‘利维坦’,而是‘激活’了一个早就存在的深海网络!
他们只是打开了一扇门,却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就像小孩玩火,不知道会烧到自己!”
就在这时,通讯官小张突然从门外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黄色封面的加密文件(右上角标着“绝密”字样,封条上印着红色的“oNR”标志——
国海军研究办公室的缩写,封条还没拆,是刚通过卫星传输打印出来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上下起伏着,额头上还冒着汗——他跑了两层楼,就是为了尽快把文件送过来。
“指挥官!科林少校的紧急通讯,说是有重大情报,加密等级最高,需要您的指纹解锁!”
小张把文件递到陆衍之面前,手指因为跑得太急还在轻微发抖。
陆衍之立刻走到指纹识别器前,按下右手食指——
他的食指因为常年按按钮,指腹有些粗糙,指纹边缘都磨平了,之前录入指纹时还反复试了3次才成功。
识别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绿色指示灯亮起,文件解锁的声音像纸张被掀开,清晰地回荡在指挥中心。
科林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带着明显的焦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冷得发抖:
“陆,我们查到了‘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底细——它是国海军研究办公室(oNR)在2018年启动的项目,最初预算12亿美元,本来是想提取深海生物的能量(比如深海细菌的甲烷代谢能量),用来驱动新型潜艇,提高续航力。”
科林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好的事情,声音低了些:
“但2020年,他们的科考船在马里亚纳海沟发现了深海网络的线索——
一块类似‘能量节点’的岩石,能释放低频信号,才把目标转向‘控制’这个网络,想把它当成‘深海武器’,用来监视其他国家的潜艇活动。”
“但他们的实验一直不顺利。”
科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2021年在大西洋,有一艘改进型‘海狼’级核潜艇(编号SSN-23,载12名科研人员,其中有着名的深海生物学家戴维斯教授——
他之前发表过《深海未知网络假说》,当时我们都觉得他是‘疯了’,现在看来他是对的)失联,国搜索了6个月,动用了12艘搜救船、5架反潜机,覆盖了10万平方公里海域;
至今没找到——现在看来,那艘潜艇可能是遇到了深海网络的‘防御系统’,被毁掉了。”
“防御系统?”
陆衍之追问,身体往前倾了倾,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都泛白了——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利维坦”的攻击行为,难道那就是“防御系统”的一部分?
“‘守护者’——国的文件里是这么叫的。”
科林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守护者’不是单一的生物或机器,是这个深海网络的‘防御机制’——
如果有外来者试图‘控制’或‘破坏’网络节点,网络会自动激活‘守护者’反击,就像人体的免疫系统对抗病毒一样。”
“还有‘净化协议’……其实是国的‘止损方案’。”
科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如果‘利维坦’失控,或者被其他国家发现,他们会动用b61-12战术核弹(当量1.2万吨,比广岛原子弹当量略低——
广岛原子弹是1.5万吨,但杀伤力已足够摧毁半径1公里内的所有物体),在目标海域引爆,销毁所有证据,连海水都要‘净化’——他们根本不管核污染会对海洋生态造成多大破坏!”
科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我们的卫星刚刚发现,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有2架b-2轰炸机挂弹起飞了,飞行速度0.95马赫(约1163公里\/小时,比音速还快),目标方向……
就是东海!它们要去炸‘海龙-3’所在的海域,销毁所有和深海网络相关的证据!”
“核弹?”
陆衍之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他立刻让情报组调出核爆影响模拟数据——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红色的字体像血一样,刺得人眼睛疼:
1.2万吨当量的核弹在东海1850米深海引爆,会产生直径1公里的高温高压气泡,瞬间杀死周围5公里内的所有海洋生物(包括深海鱼类、虾类、微生物),连最小的浮游生物都活不了;
放射性污染半径15公里,而东海的黑潮暖流(速度1.5节,约2.78公里\/小时)会带着放射性物质扩散,3个月内将覆盖20万平方公里海域,直接影响我国舟山渔场。
舟山渔场是我国最大的近海渔场,每年产鱼50万吨,占全国近海捕鱼量的15%,养活了附近10万渔民——
核污染会导致渔场鱼类放射性超标,无法食用,预估渔业损失15亿美元,相当于当地10万渔民3年的总收入;
更严重的是,放射性物质会通过食物链传递给人类,比如食用受污染鱼类会增加甲状腺癌、白血病的风险——
世界卫生组织(who)曾测算,长期食用放射性超标的鱼类,人体辐射剂量会增加0.5毫西弗\/年,超过安全阈值(0.1毫西弗\/年)5倍。
“更糟糕的是,这会直接引发中美外交危机,甚至可能升级为军事冲突。”
情报组的小李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担忧,“去年国在南海的侦察机事件,就差点引发双方对峙,这次核弹事件的严重性远超以往——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可能会引发‘局部战争’。”
“科林,我们必须合作。”
陆衍之的声音异常坚定,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请你们共享b-2轰炸机的实时轨迹(每1分钟更新一次坐标,误差不超过100米,绝对不能错),还有国太平洋舰队的调动情况——
尤其是第七舰队的动向,他们的母港在日本横须贺,离东海最近,随时可能支援。”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们这边已经发现了深海网络的线索,希望你们能让北约的声纳站(尤其是北大西洋的冰岛声纳站,那里配备了‘海底声纳阵列’;
能覆盖整个北大西洋的深海区域,设备最先进,探测深度达
米)协助监测全球深海信号,尤其是大西洋和太平洋的海沟区域——
谁也不知道这个网络还有多少‘节点’,万一其他节点被激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我已经向总部申请了,他们同意共享情报。”
科林的声音里松了口气,还有一丝庆幸,“陆,这次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不想看到核弹在东海爆炸——
那会毁掉整个西太平洋的海洋生态,至少10年恢复不了;
而且我们的‘弗吉尼亚’级核潜艇还在太平洋巡航,
万一被辐射波及,艇上134名船员就完了。我不想看到更多人死,尤其是无辜的人。”
豪赌:向深渊发送“问候”
结束通讯后,陆衍之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在会议室开会。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凝重,像蒙了一层霜——
桌面上放着核爆影响图、b-2轰炸机轨迹图和深海网络推测图,红色的标记点像一颗颗危险的炸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地图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现在有三个选择。”
陆衍之的手指敲着桌子,发出“笃笃”声,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第一,撤离——我们带着数据离开,让国炸了这片海域,但这样会毁掉东海生态,还会让‘深海网络’的线索永远消失;
第二,攻击b-2轰炸机——这等于直接和国开战,他们的太平洋舰队就在附近,一旦开火,可能引发全面冲突,无数人会丧命;
第三,和深海网络沟通——告诉它我们没有恶意,也警告它国要引爆核弹。”
第三个选择一说出来,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小声的议论——
“这太疯狂了”
“我们根本不知道它能不能理解”
“万一被当成攻击信号怎么办”。
小李甚至摇了摇头:“指挥官,这简直是豪赌,我们没有任何‘沟通’的经验,万一失败……”
“但前两个选择都是‘死路’。”
陆衍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众人,从路屿通红的眼睛,到小李疲惫的脸,再到老周紧绷的嘴角,“撤离会让我们失去解开深海秘密的机会,还会毁掉海洋生态;
攻击会引发战争,死的人更多。只有沟通,还有一丝希望——既然这个网络有‘智能’,能回应信号,那它就可能理解我们的意图。”
“我同意指挥官的想法。”
路屿第一个表态,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像看到了希望的光。他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比划着,像在画信号图:
“沟通的关键是‘语言’——如果把深海网络看作一个‘系统’,那它的‘语言’就是信号:能量信号、光信号、声学信号。
我们有那个多面体装置,它是网络的‘接口’,就像电脑的USb接口一样,我们可以用它模拟网络能识别的信号,发送信息!只要模拟得够像,它就能看懂!”
“对!就用那个装置!”
陆衍之拍板决定,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响,“路屿,你带技术组立刻分析装置的信号模式,制造一个模拟器——
时间不多了,b-2轰炸机还有不到1小时就到目标空域,我们没有时间犹豫。”
他顿了顿,补充道:
“信息内容分两部分:
第一,用最简单的二进制代码表示‘非敌对’——参考1974年阿雷西博信息的格式。
阿雷西博信息是人类第一次向宇宙发送的结构化信息,用二进制表示数字、dNA结构、人类外形等基础信息,当时轰动了全世界;
我们可以用0重复发送,代表‘我们没有威胁’,重复10次,每次间隔2秒——深海信号传播速度是1500米\/秒,比空气中快4倍,但为了确保它能收到,必须重复发送。”
“第二,警告它们国要引爆核弹,用
代表‘危险’。”
陆衍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个代码不是随便选的——之前‘海龙-3’记录到,子体攻击前曾发送过
的信号,说明这是‘危险’或‘警告’的含义,不会错。
我们要让深海网络知道,有‘威胁’正在靠近,而我们不是威胁。”
这是一场豪赌——没人知道深海网络会不会误解信号,甚至把“警告”当成“攻击”。
如果信号引发“守护者”反击,“利维坦”可能会立刻返回,甚至激活更多子体,到时候不仅救援艇会被摧毁,指挥中心所在的船只也可能遭殃,所有人都会死在这片海里。
但路屿没有犹豫,立刻带着技术组冲进了实验室——他们没有时间害怕,只能往前冲。
实验室里,那个多面体装置已经被放在了特制的钛合金支架上,支架上还缠着防震棉,怕航行中颠簸碰坏;
周围摆满了24个传感器(包括温度、湿度、能量波动传感器),采样频率每秒1000次,能捕捉到最细微的信号变化;
屏幕上实时显示着装置的各项参数:温度20c,湿度45%,能量波动0.1微伏,处于休眠状态,像个沉睡的巨人。
技术组用了3个小时才破解了装置的基础信号模式——
他们发现装置内部有一层0.5毫米厚的类似“神经突触”的生物组织,半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用显微镜能看到里面的“信号通道”;
当能量通过时,组织会产生特定频率的波动,就像人类的神经传递信号,一跳一跳的,频率正好是3-5赫兹。
“我们需要制作一个模拟器,能产生和这个组织一样的波动。”路屿指着显微镜下的组织图像,对材料工程师小赵说,
“材料必须导电、有柔韧性,还要能承受一定的压力——tc4钛合金应该可以,它的导电性好,柔韧性也不错,之前造模拟潜航器用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