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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东海秘踪
    凌晨三点的江州码头,

    浓得化不开的薄雾像一块浸了水的陈年棉絮,

    沉甸甸地压在海面之上。

    停泊的 “浙渔 021” 号渔船甲板上,半干的渔网还缠着几枚未摘的海螺壳,螺口沾着湿沙;

    斑驳的栈桥木板缝里嵌着碎贝壳,踩上去 “咯吱” 作响;

    连远处的灯塔都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光线穿过雾气时散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泛着微波的海面上,像撒了把碎银。

    潮腥味顺着每三分钟一次的海浪,裹着渔港特有的铁锈气钻进衣领 ——

    那是海浪常年侵蚀栈桥钢架、渔船锚链反复摩擦船舷留下的味道,贴在皮肤上凉得发潮,指尖轻轻一捻,能摸到空气里漂浮的细小盐粒,落在手背上还会留下淡淡的白痕。

    陆衍之站在栈桥尽头,看着猎豹小队的队员将 “幽灵” 押上警车。

    队员小陈揉了揉左肩,青紫色的淤青从黑色作战服的领口隐约露出 —— 那是刚才搏斗时被 “幽灵” 撞在木桩上留下的,作战服胸口印着的 “猎豹 - 08” 编号被泥渍糊了一半;

    小李则半蹲身子,检查着 “幽灵” 手腕上的公安专用防脱铐,锁扣上的钢印 “2024-03” 清晰可见,他反复掰了两次锁舌,确认扣死无松动,才朝陆衍之点头示意。

    淡青色的晨光刚漫过东边的海平面,斜斜地落在陆衍之作战服的褶皱里 —— 那上面不仅有刚才缠斗时蹭到的铁锈,还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浅褐色痕迹,是 “幽灵” 反抗时用渔网线划破他袖口留下的,布料边缘已经起了毛,指尖碾过,能摸到聚酯纤维断裂的粗糙感,像砂纸轻轻划过皮肤。

    “滋滋 ——”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技术组组长老周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还混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陆指挥,‘幽灵’的通讯设备拆完了。里面藏了个c-700 型微型加密芯片,指甲盖大小,军用级加密层,我们拆的时候芯片温度飙到了 60c,差点烧了,耽误了半小时……

    去年南海抓的军火走私犯也用这型号,当时破解成功率才 30。目前没找到和海外‘暗网联盟’的实时连接,芯片里的缓存数据被用军工级格式化工具清了,连碎片都提取不出来,初步判断他是单独行动。”

    陆衍之抬手按断对讲机,指腹在冰冷的机身按键上顿了顿 —— 那按键上的数字 “5” 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这是他的紧急呼叫快捷键。

    过去两年执行 12 次任务,每次遭遇危险时按下的都是这个键,磨损的纹路里还嵌着上次沙漠任务留下的细沙。

    “收队。”

    他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到每个队员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留两组人看现场,重点排查‘幽灵’停留过的 3 号渔棚,棚里的渔获箱、绳索都要采样,其余人回据点休整。”

    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时,陆衍之摸了摸左侧口袋,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 是苏清沅早上塞给他的薄荷糖,前天她瞒住陆老爷子,又从燕京回到江州。

    蓝色的糖纸在掌心蹭出微凉的触感,糖纸上印着的小熊图案已经被他攥得有些变形,边角卷了起来。

    他抬眼望了望东边的天色,晨光已经染亮了半边天,得赶在天亮前回家 —— 苏清沅总说 “玄关的灯亮着,你回来时就不用摸黑”。

    可上次他失联六小时,那盏暖黄色的灯亮到日出,她就睁着红血丝的眼睛,坐在沙发上抱着他的外套等,连毯子都忘了盖。

    车子滑进熟悉的巷口时,陆宅二楼的窗果然亮着。

    陆衍之轻手轻脚拧开门锁,门轴 “吱呀” 一声轻响,他下意识放慢了动作,像怕惊扰了什么。刚换好拖鞋,就见苏清沅从卧室走出来,身上裹着他那件洗得软塌的深灰色针织衫 ——

    那是他三年前生日时苏清沅织的,当时她还在医学院实习,每天熬夜织到凌晨两点,手指被毛线针戳破,虎口处至今留着个芝麻大的小疤。

    针织衫的领口还留着淡淡的柠檬洗衣液味道,是他最熟悉的气息;衣摆垂到她的膝盖,露出一小节白皙的脚踝,脚腕上还沾着两根没来得及清理的头发;

    眼尾沾着刚睡醒的淡粉惺忪,可眼底的红血丝却藏不住 —— 她右眼下的血管微微凸起,是长期熬夜等待留下的痕迹,显然又等了一晚上。

    “回来了?”

    苏清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就往他胳膊上摸。她的指尖很软,轻轻划过陆衍之作战服上那道泛着毛边的划痕,动作慢得像在确认每一寸布料,

    “没受伤吧?上次你胳膊划了个口子,还瞒着我,直到换药时我才看见。”

    指尖的温度透过聚酯纤维布料传过来,带着她掌心特有的暖意。

    陆衍之赶紧攥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虎口处的薄茧 ——

    那是她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她一年要做 120 台儿科手术,尤其是先天性心脏病手术,需要长时间固定姿势捏着镊子,茧子在虎口右侧,黄豆大小,摸起来像一小块磨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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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蹭破点皮。” 他拉着她往卧室走,声音放得比平时柔了三分,“技术组的老周已经用碘伏消过毒,还贴了防水创可贴,你看,都结痂了。

    快回去睡,你明天还得去医院接早班,3 床的白血病小朋友还等着跟你要小熊贴纸呢。”

    苏清沅没动,反而伸手帮他脱作战服。

    当她的指尖顿在衣摆那片直径两厘米的浅褐色血迹上时,眼眶慢慢红了,眼泪在睫毛上打转,却没掉下来 ——

    她总这样,再担心也不轻易哭:

    “哪怕不能说做什么,至少发个消息让我知道你平安,好不好?

    上次你失联了六个小时,我在医院查房时都走神,差点把 3 床的蓝色病历本拿成 5 床的红色,幸好护士小周提醒我,不然就错了。”

    陆衍之的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了个吻,气息里还带着晨雾的凉,混着她发间的栀子花香 ——

    那是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好。以后每次结束,我第一时间给你报平安,就算只有‘安好’两个字,也一定发。”

    等苏清沅蜷进被子里,呼吸渐渐平稳,陆衍之才轻脚走到书房。书桌上还放着苏清沅昨天帮他整理的文件,边角都用银色回形针别得整整齐齐,每一页的重点都用荧光笔标了黄色;

    桌角放着一杯凉掉的蜂蜜水,杯壁上还留着她的唇印。他刚打开电脑,想整理 “幽灵” 的审讯记录,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

    不是他常用的那部智能机,而是那部外壳磨出包浆的黑色卫星电话。

    这部电话是爷爷留给她的,机身侧面有个直径五毫米的弹孔,是爷爷 1998 年执行边境缉毒任务时,被毒贩的流弹打中的;

    按键上的数字 “1” 已经快磨平了,是陆衍之用来拨打紧急联络的快捷键,过去五年,他只在三次生死关头按过这个键。

    屏幕上跳着一串无归属地的加密号码,以 “734” 开头 —— 这是外交部特勤处的专属编码。

    他指尖一按,听筒里立刻传来外交部特勤处冰冷的指令,像淬了冰的钢针,没有一丝温度:

    “编号 0715,即刻前往燕京外交部东配楼 b1 层会议室,参与紧急跨国协作任务。全程保密,不得告知任何非任务相关人员,包括家属。

    任务等级:a 级。”

    “明白。预计两小时后抵达。”

    陆衍之挂了电话,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发给苏清沅:

    “我临时有工作调派,你赶紧回燕京爸妈他们身边去,别担心,每天给你报平安。”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想再加一句 “记得按时吃早餐,冰箱里有我煮的茶叶蛋”,又怕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泄了任务的底 ——

    a 级任务的保密协议里写着,任何可能暴露任务地点、性质的信息都不能提及,最后还是删了,只留下那简短的一句。

    起身从书架后的密码箱里翻出身份证明时,陆衍之的指尖顿了顿 —— 这个密码箱的密码是苏清沅的生日 “”,皮质封面已经泛白,边角却被他磨得光滑,是常年开合留下的痕迹;

    里面除了身份证明,还有一张他和苏清沅的合照,是去年在青岛海边拍的,照片里的苏清沅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举着个刚买的椰子,椰汁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把照片轻轻塞回口袋,又将卫星电话放进黑色背包,拉链拉到一半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

    那里的暖黄色灯光还亮着,像他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无论走多远都能找到的归处。

    轻轻带上书房门时,巷口的晨雾正慢慢退去,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风里传来远处早点铺的叫卖声,

    “油条豆浆 —— 刚出锅的!”

    混着自行车的铃铛声 “叮铃叮铃”,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平静,可陆衍之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他了 ——

    a 级任务从没有轻松的,更何况是跨国协作,每一步都踩着刀尖。

    上午九点的燕京外交部东配楼,比陆衍之想象中更森严。

    地下会议室的门要过三道密码,少一道都无法打开:

    第一道是虹膜 -9 型识别仪,扫描虹膜时发出 “嘀” 的轻响,屏幕上跳着 “身份核验通过” 的绿色字样,这台仪器的识别误差小于 001,连双胞胎的虹膜都能区分;

    第二道是动态密码,每分钟更新一次,陈铭主任通过加密手机发来的密码是 “7g2x9q”,输入时还得同步按指纹;

    第三道是声纹验证,他对着麦克风念出 “0715 任务启动”,声纹库立刻比对 —— 这库里存着全国 3000 名特勤人员的声纹,防伪造率 999,确认匹配后,厚重的合金门才缓缓打开,发出 “嗡” 的电机声。

    每道门前的警卫都荷枪实弹,黑色作战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一点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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