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巧的到来让云澈小小慌了一下。
后来发现只有灰头土脸的陆巧,没有陆老太后,他又放松下来。
陆巧是不配催生的。
要是陆老太过来,他还担心对方问生孩子的事,陆巧一个小姑子实在没必要。
“大热天的也不怕中了暑,快擦洗干净歇歇。”
陆鸣冷着脸看媳妇儿招待妹子,心里盘算托谁把人送回去。
家里大嫂在坐月子,三嫂四嫂快生了,连几个大哥都回去看顾,偏陆巧这个时候跑出来,真是不懂事。
多半是“独”性子又犯了。
“嫂子我没事儿,一大早出来的,晌午热的时候还在林荫里坐了会儿,就是出山这段路灰尘大,晒了点。”
陆巧瞄了一眼云澈身上的衣裳,当即热情无比,话里透着股莫名亲热劲儿。
云澈虚虚一笑,叫人做点吃的东西来给她填肚子。
一早就出发,想来路上也不会吃什么东西。
房门开开合合之后,屋里冰块的凉爽被带去几分之后,又很快稳定下来。
云澈拣感兴趣的问着家里情况,看她大口大口吃饭,陆鸣也终是出了声。
“明天我叫人送你回去,一声不吭跑出来,也不怕家里担心记挂。”
陆巧吃饭的动作一顿,柔声央求道:“哥,真不是我偷懒耍滑,现在大哥他们回去了,家里不缺人手帮忙。
而且我先前做错了事,在家里都没法出门,大嫂这孩子又是个闹腾的,我在屋里也不得清静,实在是受不了,好几次都想系绳子吊死算了……”
她说着说着,豆大的泪水从脸上滑落,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云澈在旁边看着,心说小姑娘的皮肤是真好,泪珠子都不挂脸……
陆鸣阴着脸,任由她哭的鼻子冒泡,才不耐地起身,出门去新衙门。
全程也没个准话。
“嫂子……呜呜呜~”
陆巧见状转向云澈,看的云澈直骂陆鸣不仗义。
你的妹子你不处理,甩脸走了,我怎么办?
虽然以云澈对陆巧的认知,这个自私性子又“独”的人绝不会像她说的活不下去,想上吊自杀。
但人家都这么说了,你总不能无动于衷吧?
没见把陆鸣都说无语了……
他倒也能强行把陆巧送回去,可陆巧要是真在家里上吊呢?
哪怕是做戏,也会让陆鸣很难堪。
眼下陆巧是不招人待见,但倘若她真弄出自杀的事来,到时她又成了弱者,家里人心里多少有疙瘩,外人听说也会觉得陆鸣狠心。
“好了,擦擦脸,先吃饭吧。”
云澈也没给准话, 只一昧的劝吃饭。
陆巧收了眼泪,抽抽着把饭吃完,又想拉嫂子说话,可惜人家不做陪了。
“东厢房那边儿前阵子大姐她们来住过,刚王妈妈已经去洒了水,盖了窗,你先去歇会儿,我还有事,晚上再一起吃饭。”
干巴巴地找个理由,云澈也脚底抹油溜了。
东厢房那边儿哪怕有连廊,日头西斜,也是有些晒的慌。
好在王婶拿冰水洒扫过,又上个冰盆,屋里温度虽然没有正房凉爽,但也能睡得着了。
陆巧看出哥嫂一时拿她没办法,也就安心去了东厢房歇息。
进门没一会儿,她又打开门:“王妈,屋里太热了,看谁有空,安排个人给我扇扇子。”
对面厨房柴房里眯着的柳厨娘和大小几个丫鬟一醒神儿,面面相觑。
她们一早就有为奴为婢的心态,哪怕老爷夫人不怎么吩咐她们,她们也有这个心理准备。
只是第一次有人要打扇这个服务,她们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婶觑了她一眼,转头叫春桃过去,心里却暗自嘀咕:“大姑姐过来也没摆这架子,小姑子习惯的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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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澈出门时还有些嫌热,车里丫鬟也是睡眼惺忪的,有点儿迷瞪。
考虑到外面还晒,他就没带小厮,只有他和丫鬟还有个前面加了车帘遮阳的马夫。
“有多少天没下雨了?”
他看车窗外道路尘土飞扬,不确定地问丫鬟:“二十天有没有?”
丫鬟倒比他记事的多,略一回忆便给了精准天数:“二十六天了,从端午前那场雨之后就再没下过雨了,去年最长是三十八天才下雨。”
去年夏天云澈还没来,不清楚情况。
但听着丫鬟这么说,也不禁咧嘴:“简直要把人晒死。”
古代靠天吃饭的农民碰上这死出,直接不用活了。
“去水井那边看看。”
“好嘞!”
马夫听见云澈吩咐,轻抽马背,朝就近的水井赶去。
因为可能发生干旱,水井这边是有人专门看着的,还每天记录水位,很是专业。
云澈下了车,正巧碰见陈寒松来抄录水位记档,顺嘴问道:“变化大吗?”
“回夫人,何处水井对比月前,水位降了五寸左右,山里往外流的溪水前几天也干了,不过据传报山里还是有水涌出来的。”
陈寒松沉吟少许,又答道:“大人的意思是开始提前存水,已经准备好大瓮,分发各户,当然,这也是扣工分的。”
云澈每天傍晚出来溜达的时候听说过这事儿,不过他觉得是好事。
提前把水存到大瓮,放地窖里备用,总比被太阳蒸发掉好。
自西北来的流民对这点尤为擅长。
他们提意见只不过是想不扣工分白拿大瓮,云澈心里门儿清。
都白给你们吃粮食了,还想怎样?
你们甚至不肯叫我一声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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