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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9章 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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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忙活了半个小时,才把四扇窗户封严实。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才下午三点,却像深夜。狂风呼啸着掠过楼顶,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林凛这才打开那个军用背包。最上面是标配的物资,郑氏蛊毒详解》。

    她心头一跳,翻开第一页。是娟秀的小楷,看笔迹是三表婶陈鸣的。

    “郑氏蛊毒,传自苗疆,改良于闽。以百草为基,以心血为引,可医人,亦可控人。林凛吾侄:你身负两家血脉,蛊毒已深植,无需畏惧,善用之即可……”

    后面详细记载了各种蛊毒的制法、用法、解法。在最后一页,用红笔着重标注了一段:“月圆之夜,若遇反噬,可取自身指尖血三滴,滴入银针孔,默念‘天地清明,魂魄归宁’,可暂保神智。”

    册子奶给的那根稍粗,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什么?”王海凑过来看。

    “针灸用的。”林凛合上铁盒。

    “针灸用这么粗的针?”陈思咂舌,“这扎下去不得疼死?”

    林凛没解释。这不是针灸用的,这是“定魂针”——专门镇压邪祟、安抚亡魂的。三表婶把郑家压箱底的东西都给她了。

    窗外突然一道闪电,把天地照得惨白。紧接着炸雷响起,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宿舍楼的灯闪了几下,灭了。

    “停电了!”王海喊。

    黑暗中,三人摸出手电筒。光束在墙壁上晃动,映出摇晃的影子。风声更大了,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楼体。

    “咱们这楼结实吧?”陈思声音有点抖。

    “结实,去年新建的。”王海强作镇定,“再说,真要是塌了,跑也跑不掉。”

    这话还不如不说。陈思狠狠瞪他一眼。

    林凛握紧那盒银针。铁盒子冰凉,可她的掌心在发烫。血管里那种熟悉的躁动又来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奔涌。

    她想起来爷爷胸口那道疤。每个月圆之夜,爷爷都会“旧伤复发”,把自己关在屋里。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旧伤,那是用林家嫡系的血,加固“蛟龙二号”里那十八个英魂的封印。

    而这一次,要换她了。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台风势头稍减,但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基地里到处都是积水,训练场成了池塘,那艘训练艇半截泡在水里,像条搁浅的鱼。

    食堂供应的是稀饭和咸菜。学员们端着饭缸,三三两两坐在还干着的地方,边吃边议论。

    “听说码头那边淹了,好几艘渔船都翻了。”

    “何止,镇上老街水都到腰了,解放军在救人呢!”

    “这台风也太猛了……”

    林凛默默喝稀饭。咸菜很咸,齁得人想喝水。她想起林家村,村子地势高,应该淹不到。但爷爷的伤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奶奶,她最怕打雷……

    “林凛!”门口有人喊。

    她抬头,看见个穿雨衣的通信兵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封信:“你的挂号信!”

    信是从省城寄来的,爸爸林丕和的字迹。林凛擦擦手接过,信封被雨水打湿了边角,但字迹清晰。

    撕开,里面是两张信纸。第一张是爸爸写的,字不多,但笔笔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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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凛:家中一切安好,勿念。你依妈腌了咸菜,等你回来吃。依岽会叫依姐了,虽然含糊,但确是叫你。林漺的膝盖好了,又去追鹅。图纸已改好,交给你依伯。八月十五,若风雨太大,可改期。平安第一。父字。”

    第二张是妈妈曹浮光口述,妹妹林漺画的。画上用蜡笔涂得五颜六色:一个扎辫子的小人(应该是林凛)站在船上,船(月亮)。旁边用拼音写着:“jiejie,kuaihuijia,woxiangnile.”

    林凛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稀饭都凉了。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

    “家里来的?”陈思凑过来看。

    “嗯。”

    “真好。”陈思有点羡慕,“我都两个月没收到家信了。”

    “你家哪儿?”

    “东北,黑龙江。”陈思望着窗外连绵的雨,“比这儿冷多了,但没这么多台风。”

    王海插嘴:“台风有啥不好?放假!”

    “放你的头!”陈思敲他,“庄稼都淹了,还好?”

    两人又斗起嘴来。林凛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这样的日子,简单,热闹,真实。

    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过了八月十五,无论成败,她的人生都将天翻地覆。

    吃完饭,雨小了些。林凛去总工室还背包,顺便问问大伯台风的情况。走到楼下,听见里面在开会,声音挺大,像是争论什么。

    她没进去,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从窗户能看见码头,海浪翻涌,白沫一层层扑上堤岸。有艘渔船侧翻在浅滩,船底朝天,像只死去的龟。

    “担心家里?”

    周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递给她一瓶汽水。

    “有点。”林凛接过,没喝,“周老师,您说……月圆之夜,如果失败了,会怎样?”

    “不会失败。”周老师在旁边坐下,也看着窗外,“你爷爷准备了六十年,你爸爸改良了图纸,你大伯调试了系统,你三叔检查了每一根线路,你三表婶备齐了蛊毒,你奶奶给了你银镯,你太姥姥传了你玉佩……这么多人,这么多年的准备,怎么会失败?”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林凛听出了话里的分量。是啊...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是整个林家,是那些活在记忆里和现实中的人,一起扛着这个沉重的使命。

    “可我还是怕。”林凛低声说,“怕我做不好,怕辜负他们。”

    周老师转过头,看着她。这个一向严肃的女军官,眼里第一次有了温和的笑意:“依凛,你知道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林凛摇头。

    “是怕。”周老师说,“因为怕,所以谨慎;因为怕,所以周全;因为怕,所以不会贸然行事。你爷爷常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而是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咬牙往前走的。”

    她站起来,拍拍林凛的肩:“下午雨停了,我教你‘定魂针’的实操。理论你都懂了,现在缺的是手感。”

    雨是午后停的。

    天空像块洗过的灰布,云层薄了些,透出些许天光。训练场上的水还没退,汪着一洼一洼的。那艘训练艇还泡在水里,三叔林丕邺正带着人用抽水机排水。

    周老师在仓库后面的空地支了张桌子,上面摆着个针灸铜人。铜人有些年头了,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穴位点漆成黑色,密密麻麻。

    “这是基地医务室淘汰的,我借来了。”周老师把一盒银针递给她,“先从简单的开始——手太阳小肠经,从少泽穴到听宫穴,十九个穴位,一针到位,不能偏。”

    林凛接过针。银针细如发丝,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芒。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烧山火针法密要》里的图示,然后出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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