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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丕邺一见周老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有点不自然。林凛知道,三叔那恐女症的毛病又犯了——尤其怕周老师这种严肃干练的女军官。
“周、周老师早。”三叔结结巴巴说完,扭头就溜,“我去检查发电机!”
看着林丕邺落荒而逃的背影,周老师摇摇头,把文件夹递给林凛:“这是‘定魂针’的补充资料。你三表婶最近整理出来的,说你用得着。”
林凛接过翻开。里面是手绘的经络图,密密麻麻标注着穴位和针刺深度。在“膻中”“百会”“涌泉”三个穴位上,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小字:“三针齐下,需林家嫡血为引,郑家蛊毒为媒。切记,心不静则血不纯,血不纯则魂不定。”
“三表婶她……”林凛抬头。
“她在县委大院,这两天请假了。”周老师望向西边的天空,那里乌云更厚了,“说是身体不舒服,但我猜,是在准备东西。郑家的‘定魂针’传女不传男,你奶奶那支银镯里的针,就是她出嫁前,你外太姥姥给的。”
林凛握紧手腕上的银镯。并蒂莲的纹路贴着皮肤,凉丝丝的。自从前天滴血激活了那根银针,她就总觉得镯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像颗小心脏。
“对了。”周老师突然想起什么,“你大伯回来了,在总工室。让你过去一趟。”
总工室在基地最里头那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东海舰队特种装备研究所”的牌子。林凛上楼时,听见二楼传来激烈的争论声。
“这个密封圈的材料必须换!医用硅胶耐腐蚀是不错,但在两百米水压下能撑多久?”是大伯林丕稼的声音,一贯的沉稳里带着不容置疑。
“可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合适的材料了。”另一个声音有些无奈,“林工,你也知道,国外对咱们禁运……”
“那就自己造!”大伯的声音斩钉截铁,“咱们能造核潜艇,还造不出个密封圈?去,把三号车间的老陈叫来,他那儿有台德国进口的注塑机,改改参数应该能用。”
门虚掩着。林凛从门缝里看见大伯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图纸桌前,白衬衫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精壮的小臂。桌上摊着张比床单还大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线条和标注。
“依伯。”她轻轻敲门。
林丕稼回过头。一个多月不见,他好像又瘦了些,眼窝深陷,但眼睛亮得惊人。看见林凛,他严肃的脸上浮起笑意:“依凛来了?快进来。”
屋里还有两个穿军装的技术员,见林凛进来,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抱着图纸出去了。大伯从抽屉里拿出个油纸包:“你奶奶让捎的,光饼夹肉。说你爱吃。”
油纸包还温热,打开是三个圆滚滚的光饼,中间剖开夹着酱肉和酸菜。林凛拿起一个咬下去,饼皮酥脆,肉香四溢,是林家村口那家老字号的味道。
“家里都好吧?”林丕稼给自己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
“都好。”林凛咽下饼,“依岽会走了,满屋子窜。依漺追鹅摔了,膝盖磕破了也没哭。依妈下地了,依嫲这几天在腌酱菜,说等你回去吃。”
林丕稼听着,眼里有光在闪。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问:“怕吗?”
林凛啃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怕。”
“怕就对了。”林丕稼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沧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第一次跟船出海,遇上大风浪,吐得胆汁都出来了,也怕。可怕归怕,该干的活还得干。你依公说过,咱们林家人,骨子里流的不是血,是海水——咸的,苦的,但淹不死人。”
他从桌上那堆图纸里抽出一张,推到林凛面前。那是“蛟龙二号”的剖面图,在动力舱的位置用红笔画了个圈。
“这是你依爸改的。”林丕稼的手指在图纸上轻点,“原来的柴油机密封有问题,他用建筑上的防水工艺做了改良。你看这儿,加了道橡胶圈,这儿,用了三层密封……”
林凛仔细看。爸爸的字迹工整严谨,每个标注都一丝不苟。在图纸的右下角,他还用铅笔写了行小字:“给依凛——爸爸改的,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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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你依爸这个人,话少,但心细。”大伯的声音很轻,“他知道你要做什么,熬了三个通宵,把能想到的都想了。这图纸,他画了七稿。”
窗外响起闷雷,滚过天际。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台风要来了。”林丕稼起身关窗,“八月十五,如果风雨太大,就改期。命比什么都重要,记住了?”
“记住了。”林凛点头,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依伯,那你呢?月圆之夜……”
“我在。”林丕稼转过身,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翻涌的海面,“我答应过你依公,无论如何,护你周全。”
他的背影在灰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挺拔,像岸边那些历经风浪的礁石。
雨下大了。
林凛从总工室出来时,基地已经拉响了防风警报。高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通知:“所有人员请注意,台风‘白露’预计今日傍晚登陆,请各部门做好防风准备……”
学员们抱着脸盆、扛着沙包在雨里穿梭。陈思从宿舍楼跑出来,军装外套顶在头上,看见林凛就喊:“快!教官让去仓库领物资!”
仓库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赵教官穿着雨衣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名册,一个个点名发放物资:手电筒、蜡烛、压缩饼干、矿泉水……
“林凛!”轮到她了。
赵教官从箱子里拿出个军用背包递过来:“你的。”又压低声音,“周老师让加的,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背包比别人的沉。林凛接过来,入手硬邦邦的,像是塞了本书。她没当场打开,抱着背包往回走。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溅起水花。路过训练场时,她看见三叔林丕邺带着几个兵在加固那艘训练艇。雨水把他浑身浇透,工字背心紧贴在身上,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依叔!”她喊。
林丕邺回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怎么还在这儿?快回宿舍!”
“我帮你!”
“帮什么帮,添乱!”三叔瞪眼,可眼底是笑意,“赶紧回去,你依伯说了,你要少根头发,他扒我的皮!”
旁边几个兵哄笑起来。有个黑脸的小战士打趣:“林工,这是你侄女?长得真俊,以后给我当媳妇呗?”
“去去去!”林丕邺抬腿就踹,“我侄女才六岁,你个不要脸的!”
“六岁咋了,我等着!”
又是一阵哄笑。林凛也笑了,笑着笑着,看见三叔耳根有点红——那是气的,也是羞的。她这个三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样:女人,和开他玩笑的男人。
回到宿舍,陈思和王海已经在了。两人正忙着用胶带封窗户,见林凛回来,陈思招手:“快,把你那床的窗户也封了,听说这台风有十二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