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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4章 再入东海
    林丕和走过来,大手按在妻女肩上。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捏了捏林凛的肩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枚铜钱。不是祠堂里那种特殊的铜钱钥匙,就是普通的、磨得光滑的“乾隆通宝”,用红绳穿着。

    “戴着。”林丕和只说两个字。

    林凛把铜钱挂到脖子上,和那枚铜钱钥匙并排贴着皮肤。两枚铜钱一冰一温,形成奇特的温差。

    “依爸,”她轻声说,“我走之后,你多照看依公。他胸口那伤……”

    “我知。”林丕和点头,“你放心去。厝里有我。”

    林凛又去看了爷爷奶奶。林敬波还在睡,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奶奶郑美娇坐在床边,握着爷爷的手,一见林凛进来,就招手让她过去。

    “依凛来,”奶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爷爷,“依嫲有东西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枚玉佩——正是昨夜在潜艇里见到的那半块并蒂莲玉佩的另一半。

    “这原是你太姑奶奶的。”奶奶把玉佩挂到林凛脖子上,和两枚铜钱贴在一起,“当年她走时留给我,讲将来要给林家的女儿。我留了六十几年,今旦给你。”

    玉佩触肤温润,林凛能感觉到里面流淌着奇异的能量,和她血管里的“龙血”产生共鸣。

    “依嫲,”她轻声问,“你……都知?”

    郑美娇笑了,笑容温柔而悲伤:“我是郑家的女儿,会点郑家的本事。有些事,想唔知都难。”她伸手摸摸林凛的脸,“去吧!去学本事。学好了,回来。”

    “嗯。”林凛重重点头。

    从爷爷奶奶房里出来,林丕稼已经在院里等着了。吉普车就停在外面,引擎还开着,发出低沉的轰鸣。

    “依凛,等等!”林丕华从屋里追出来,手里提着个大布袋,“这里头有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些零嘴。你在外头,要食好穿暖,知冇?”

    “知了!依姑。”林凛接过布袋,沉甸甸的,里面不止有衣服零食,还有硬硬的东西——她摸出来一看,是把小巧的折叠刀。

    “防身用。”林丕华压低声音,“你依伯讲,外头唔太平。”

    林凛把刀收好,抬头看小姑。林丕华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依姑,”林凛突然说,“你帮我照看依岽。他还细,唔懂事,你要多教他。”

    林丕华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放心,依姑在。”

    最后告别的是林岽。小家伙还不知离别为何物,只以为姐姐要出门玩,挥着小手咿咿呀呀:“依姊……玩……玩……”

    林凛俯身亲了亲弟弟的额头:“依岽乖,等依姊回来。”

    她转身走向吉普车,没再回头。因为她知道,一回头,就会舍不得。

    车子发动,驶出村道。林凛从后视镜里看着渐渐变小的家,看着站在院门口朝她挥手的一家人,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祠堂的石狮……

    直到一切都消失在视野里,她才转回头,看向前方。

    林丕稼从后视镜里看她:“舍唔得?”

    “嗯。”林凛老实承认。

    “舍唔得就对了。”林丕稼打着方向盘,车子拐上大路,“有舍唔得的人,才有要回来的地方。有要回来的地方,才有拼命的理由。”

    这话说得很糙,但林凛听懂了。她握紧胸口的玉佩,感受着三件东西贴肤的温度——铜钱钥匙的冰凉,爸爸给的铜钱的温热,玉佩的温润。

    “依伯,”她突然问,“基地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谁吗?”

    林丕稼沉默片刻:“该知道的都知道,唔该知道的唔知道。”

    “那三表婶……”

    “陈鸣护士长是基地医疗部主任。”林丕稼说,“她唔光是护士,还是‘蛟龙计划’最后一批医护员。昨夜的事,她全程参与了。”

    林凛想起昨夜,三表婶拿着针管冲进潜艇的样子。那眼神,那动作,绝不是普通护士。

    “那十七颗心脏……”她轻声问,“后来怎样了?”

    车子突然急刹。林丕稼双手紧握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深吸几口气,才重新发动车子,声音嘶哑:“安息了。你太姑奶奶最后那道光,让他们安息了。”

    林凛不再问。她看向窗外,道路两旁的稻田飞速后退,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人生,从昨夜起,已经彻底改变。

    车子开了约莫两小时,从省道拐进一条崎岖山路。山路很隐蔽,两旁是茂密的松树林,若不是林丕稼熟门熟路,根本看不出这里有条路。

    又开了半小时,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山谷。谷底有片建筑群,清一色的灰白色楼房,整齐划一。最显眼的是中央那栋圆形建筑,屋顶漆成深蓝色,上面画着个巨大的白色龙形图案。

    是龙,不是蛟。林凛眯起眼,那图案她在祠堂的石狮上见过,在“蛟龙二号”的艇身上也见过。

    “到了。”林丕稼停下车,摸出个证件在岗亭前晃了晃。卫兵立正敬礼,栏杆升起。

    车子驶入基地。林凛注意到,这里的卫兵都配着枪,眼神锐利,站姿笔挺。沿途的墙上刷着标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深挖洞,广积粮”。

    典型的八十年代军事基地风格。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林丕稼熄火,转头看林凛:“记住,在这里,你是林凛,是我侄女,来基地子弟小学借读。其他任何事,任何人问,都讲唔知,明冇?”

    “明。”林凛点头。

    “好,下车。”

    林凛跟着林丕稼走进小楼。楼道里很干净,水泥地面拖得能照出人影。墙壁刷着半截绿漆,上半截是白色,典型的军营风格。

    上到二楼,林丕稼在一扇门前停下,敲门。

    “进。”里面传来女声。

    推门进去,是间办公室。三表婶陈鸣坐在办公桌后,穿着白大褂,正低头看文件。见他们进来,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来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主任。”林丕稼立正敬礼。

    “坐。”陈鸣指指对面的椅子,目光落在林凛身上,“依凛,我们又见面了。”

    林凛没说话,只看着她。昨夜在潜艇里,三表婶拿着针管冲进来时,眼神凌厉得像把刀。而现在,她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护士长。

    “别紧张。”陈鸣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个文件袋,“这是你的学籍资料。从今天起,你是基地子弟小学一年级三班的学生。上午文化课,下午……有特殊课程。”

    她把文件袋推到林凛面前。林凛打开,里面是几张表格,还有张学生证。照片是她去年的,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没心没肺。

    “特殊课程是什乇?”她问。

    陈鸣看向林丕稼。林丕稼点头:“告诉她吧!既然来了,总要学。”

    “好。”陈鸣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个按钮。墙面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巨大的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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