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手还在抖。符笔尖端残留着血迹，沙漏表面那道裂痕像一道细线，在幽光下泛着暗红。他坐在碎裂的空间囚笼残骸边缘，膝盖抵着冰冷的石台，呼吸沉重。
云昭站在三步外，霜魄剑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四周通道。她的手指一直没离开剑柄，肩膀绷得很紧。
“你还撑得住吗？”她问。
陈玄没抬头。他的识海还在震荡，青铜鼎虚影微微晃动，像是风中的烛火。但他不能停。刚才那一战的数据还在脑子里回放——东南角的频率波动、空间压缩的速度、时间停滞时捕捉到的能量流向。这些信息拼在一起，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从腰间取下检测仪，拆开外壳，把里面的晶片拔出来，插进随身携带的小型终端。屏幕亮起，一串公式浮现：E=c2，洛伦兹变换，还有几组由青铜鼎解析出的上古符文结构。
“如果时间延缓是因为相对运动……”他低声说，“那能不能用同样的原理，去扭曲空间？”
云昭听不懂这些词。但她看得出陈玄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拼命的状态，而是沉下来，像一口深井。
他开始在终端上画图。一条曲线代表时间轴，另一条是空间坐标。原本沙漏只激活了前者，后者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如果能让能量流同时作用于两个维度……
他停下动作，看向手中的沙漏。
银链缠绕，沙粒静止。这是古神遗物，不是机器，不能随便改装。但既然它能响应他的意志，那就说明，它可以被影响。
他咬破指尖，血滴落在沙漏外壁。
第一道符文刻下去的瞬间，沙漏猛地一震。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直接传入识海的冲击。陈玄闷哼一声，额头冒出冷汗。那感觉就像有人拿锤子砸他的脑壳。
云昭往前半步：“怎么了？”
“没事。”他说，“它在反抗。”
第二笔落下，震动更强。这次连手臂都麻了。他能感觉到某种意识在沙漏深处苏醒，带着警告的味道。
但他没停。
符文不是单纯的洪荒阵法，也不是现代符号。而是两者混合——一边是封印纹路，一边是数学表达式。他在用科学逻辑重构这件神物的运行规则。
第三笔，第四笔……
每刻一笔，识海就疼一次。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云昭盯着他手里的动作。她不懂那些符号的意义，但她知道这不对劲。古神遗物从不允许凡人篡改。多少大能想动它们一丝一毫，都当场化为飞灰。
可陈玄还在继续。
最后一笔完成时，沙漏突然离手飞起。
银链自动缠绕，形成一个环状结构。内部的沙粒开始逆向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蓝光从缝隙中渗出，照亮了周围三尺范围。
陈玄伸手接住它，掌心发烫。
“成了。”他声音很轻。
云昭皱眉：“你做了什么？”
“我打开了它的另一个功能。”他闭眼调息几秒，睁开时眼神清明，“原来它不只是控制时间。只要调整参数，它还能折叠空间。”
话音刚落，远处通道传来一阵扭曲的响动。
紫色电弧闪现，夜摩天分身再次出现。他的身体不完整，像是由雾气凝成，但手中权杖依旧高举，口中念出古老咒语。
空间开始波动。
陈玄立刻抬手，将沙漏置于掌心，默念启动口令。
嗡——
一道螺旋状光带从沙漏顶端射出，撕开空气，形成一个短暂的隧道。隧道另一端隐约能看到星陨之地的背景，紫色雷暴在远处炸裂。
夜摩天的动作一顿。
他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
陈玄抓住机会，催动灵力，引导隧道对准分身所在位置。
一股强大吸力爆发。
夜摩天怒吼，权杖猛地震地，试图稳住身形。但他脚下的空间已经扭曲，地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波纹。
下一瞬，他的身体被强行拖入隧道。
光带收缩，闭合。一切恢复平静。
陈玄踉跄一步，单膝跪地。识海刺痛加剧，眼前发黑。他用力掐住大腿，才没倒下。
“成功了……”他喘着气，“它现在不仅能停时间，还能跳空间。”
云昭收剑入鞘，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枚悬浮在掌心的沙漏。蓝光流转，裂痕仍在。
“你改了古神遗物？”她问。
陈玄苦笑：“我只是让它做了本来就能做的事。只是没人想过怎么用。”
他想站起来，腿却发软。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不仅是体力，更是神魂负担。青铜鼎虚影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云昭扶住他的胳膊：“别硬撑。”
“不能停。”他说，“这只是个开始。夜摩天不会就这么消失。而且……”他看了眼终端，“刚才的跳跃造成了空间扰动。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东西被吸引过来。”
他把沙漏小心收好，贴身放进口袋。裂痕没有扩大，也没有愈合。这件神物已经接近极限。
但他们没得选。
云昭背起他，脚步稳健。她的肩很窄，却撑住了整个人的重量。
秘境深处，通道幽长。前方仍有微弱的能量反应，像是某种机关正在重启。
陈玄靠在她背上，手里还攥着终端。屏幕上，一组新的数据正在生成——来自沙漏内部的能量残留轨迹。
他眯着眼看。
那些数字在跳动，排列方式很奇怪。不像随机波动，反而像……一段编码。
他正要细看，终端突然报警。
高频震动，红光闪烁。
云昭停下脚步。
“又来了？”她问。
陈玄盯着屏幕，声音低了下来：“不是敌人。”
“是什么？”
“沙漏……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