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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甄嬛传(27)
    这王府后院,表面花团锦簇,底下却暗流涌动,连一个孩子的性命,都能成为争宠夺利的筹码。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耳垂上那对冰凉的珍珠耳环。

    “额娘、富察娘娘……”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哭腔的呼唤。

    泠雪回头,只见床上,弘晖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迷蒙,小脸烧得通红,但他却努力地伸出了一只滚烫的小手。

    “额娘、富察娘娘……”

    他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孩子特有的依赖。

    “抱抱……”

    宜修的身体一僵,她看着儿子眼中那份对泠雪毫不掩饰的亲近和信任,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泠雪已经和她这个亲额娘在弘晖眼里有一样的地位了。

    酸涩瞬间淹没了她。

    泠雪看着那只小手,心头一软,快步走过去俯下身,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弘晖滚烫的小手。

    “嗯,在呢。”

    她的声音放得极其轻柔。

    “弘晖乖,额娘和富察娘娘都在,很快就不难受了。”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柔地包裹住弘晖滚烫的小手。弘晖似乎安心了些,小手紧紧抓着泠雪的手指,眼睛又缓缓闭上,呼吸渐渐平稳。

    宜修看着这一幕,儿子在昏迷中依旧紧抓着泠雪的手。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阿哥,该喝药了。”

    太医轻声唤道。

    弘晖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似乎被那刺鼻的药味吓到,小眉头紧紧皱起,带着哭腔抗拒:

    “不喝……苦……”

    “弘晖乖,喝了药才能好得快。”

    宜修抹了把眼泪,试图接过药碗,声音带着哽咽的哄劝,“额娘喂你……”

    “不要……”弘晖却像受惊的小兽,猛地动了一下,眼神惊恐地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宜修端着药碗的手颤了一下,滚烫的药汁溅出几滴,烫红了她的手背,她却浑然不觉。

    长期的疲惫和痛苦让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药碗脱手滑落。

    “小心!”

    泠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宜修,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差点摔落的药碗。

    药碗是接住了,但宜修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泠雪身上,浑身冰冷,眼神空洞,只剩下无声的泪水和绝望的颤抖。

    “额娘……”

    弘晖似乎被吓到了,看着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哭了起来,想去够宜修,“额娘……不哭……”

    小小的孩子,在病痛和高烧的折磨下,本能地同时寻求着两个能给他安全感的怀抱。

    泠雪看着怀里失魂落魄的宜修,再看看床上哭得小脸通红的弘晖。

    心头被复杂的情绪填满,是无奈,是怜悯。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将手中的药碗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她伸出双臂一手揽住宜修颤抖的肩膀,一手探向小小的弘晖。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强势的温柔。她微微用力,将宜修半搂半抱地带到床边,然后俯身,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将弘晖,从床上抱了起来。

    小小的滚烫的身体落入泠雪怀中,弘晖立刻像找到了避风港,小脑袋紧紧埋进她颈窝,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襟,哭声渐渐变成了委屈的呜咽。

    而宜修,则被泠雪以一种半强迫的姿态,圈在臂弯里,她的身体僵硬,脸颊被迫贴在泠雪另一侧的肩膀上。

    她能清晰地闻到泠雪身上那股淡淡的点心甜香和阳光气息的味道,与她身上终日萦绕的药香和脂粉气截然不同。

    温润的珍珠耳环就贴在她的脸颊旁,带着微凉的触感。

    泠雪就这样,将这对母子同时紧紧地抱在了自己怀里。

    她的手臂异常沉稳有力,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宜修不至于滑倒,也让弘晖能更舒服地依偎着。

    “好了,好了……”

    泠雪的声音温和。

    “不怕了……都不怕了……”

    她轻轻拍着弘晖的后背,动作轻柔。

    “弘晖乖,不怕了。富察娘娘和额娘都在呢……”

    她又侧过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宜修散乱的鬓发,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宜修,弘晖不会有事的,别怕……”

    弘晖在她怀里渐渐停止了哭泣,滚烫的小脸贴着她微凉的颈侧,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又陷入了昏睡,只是小手依旧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而宜修,如同被抽走了支撑的堤坝,她再也控制不住,将脸深深埋进泠雪的肩膀,压抑了许久的痛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哭声里充满了后怕、委屈,还有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压抑了太久的脆弱。

    她紧紧抓着泠雪背后的衣料,哭得浑身颤抖,泪水瞬间浸湿了泠雪肩头的衣料。

    泠雪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稳稳地抱着他们,承受着宜修崩溃的哭泣和弘晖滚烫的体温。

    许久,宜修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泠雪怀里,一动不动,只有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房间里,只剩下宜修压抑不住的轻微的哭声。

    房间外,太医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处理药碗的细微声响。

    太医小心翼翼地端着重新温好的药上前,低声道:“福晋……小阿哥的药……”

    泠雪轻轻叹了口气:

    “药给我吧,我来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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