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
这两个字刚出口,异变陡生。
那两片正在向深空飘离的利维坦残尸,突然像是被注入了高浓度的兴奋剂,剧烈地抽搐起来。
没有死亡的沉寂,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叽”声。
那不是尸体腐烂的声音。
那是细胞在疯狂分裂、重组的噪音。
“砰!砰!砰!”
无数个脓包在尸体表面炸开。黑色的粘液四处飞溅,每一滴粘液在接触真空的瞬间,都迅速膨胀、拉伸,化作了一头头体型较小,但更加狰狞的“裂变兽”。
它们长着剃刀般的利爪,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满面部的巨口,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
一只,两只,一万只,十万只……
眨眼间,那原本空旷的星域,就被这片黑色的生物海洋填满了。
“见鬼!这玩意儿会分裂!”
铁砧挥舞着大锤,一锤将一只扑上来的裂变兽砸成了肉泥。
“啪叽!”
黑色的烂肉四散飞溅。
但下一秒,那些烂肉竟然在虚空中蠕动着聚合,变成了两只更小的怪物,再次嘶吼着扑了上来。
“打不死!根本打不死!”
铁砧急得哇哇乱叫,手中的大锤舞成了风车,却挡不住这无穷无尽的兽潮。
“风暴箭雨!”
风息脸色苍白,手中的长弓拉成了满月。
无数道青色的风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精准地穿透了每一只怪物的核心。
但没用。
哪怕是被射成了筛子,这些怪物依然能拖着残破的身体,疯狂地撕咬着护盾。
只要还有一块肉在动,它们就有攻击性。
这就是“吞噬者”文明最恶心的地方。
它们是宇宙的癌细胞,拥有着近乎法则层面的“不死性”。物理攻击对它们来说,只不过是帮助它们分裂的催化剂。
“啊——!”
一名从地球跟随而来的“楚家军”战士,机甲的能量护盾耗尽,瞬间被十几只怪物淹没。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就连同机甲一起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防线,岌岌可危。
“有点意思。”
楚天悬浮在高处,看着下方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眉头微微一挑。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开启了系统的解析视野。
在他的眼中,这些怪物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串串正在疯狂自我复制的错误代码。
它们的基因锁被一种诡异的法则力量锁死在了“生”的状态,常规的能量打击只能破坏形体,却无法抹除那个“生”的概念。
“物理超度不行么?”
楚天收起了手中的万米光剑。
这种层面的战斗,比的已经不是谁的拳头大,而是谁掌握的规则更硬。
“既然你们想玩赖的。”
楚天缓缓抬起右手,并没有凝聚任何能量,只是伸出了一根食指,轻轻点在虚空之中。
“那我就陪你们玩玩规则。”
“系统模式切换:审判官。”
“加载法则模块:因果律。”
“锁定目标:吞噬者·裂变种群。”
“嗡——”
一股无形却宏大的波动,以楚天为中心,瞬间扫过整片星域。
那不是风,也不是光。
那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命令”,是修改现实的“笔触”。
正在疯狂厮杀的铁砧和风息,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那个悬浮在最高处的男人。
此刻的楚天,身上没有了那股狂暴的金色火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充满了死寂与终结气息的光晕。
他就像是端坐在时间尽头的法官,冷漠地注视着这些不知死活的被告。
“我以位面主宰之名,宣判。”
楚天的声音不大,不需要介质传播,直接在每一个生物的灵魂深处炸响。
“你们的‘再生’……”
他手指轻点,仿佛按下了删除键。
“无效!”
言出法随!
这就是系统进化到3.0版本后,最恐怖的能力——“因果律审判”!
直接从因果层面,否定对方的能力!
“吱——?!”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分裂、重组的裂变兽,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们体内的那种诡异生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抽离。
原本正在愈合的伤口停止了蠕动,原本正在分裂的细胞瞬间坏死。
紧接着。
“呼……”
就像是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
第一只怪物的身体开始风化,黑色的甲壳变成了灰白的粉末,在真空中飘散。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成千上万只,铺天盖地,足以淹没一支舰队的怪物潮。
在这一瞬间。
全部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血腥,没有惨叫。
就是那么突兀地、不讲道理地,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前一秒还是修罗地狱。
后一秒,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这是什么?”
铁砧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他张大了嘴巴,那双牛眼里写满了见鬼般的惊恐。
他打了一辈子的铁,砸碎过无数强敌的脑袋。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杀人方式。
一句话。
仅仅是一句话。
几十万头不死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连灰都没剩下?
风息手中的长弓也垂了下来,他看着那个背负双手、傲立虚空的男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如果刚才那一句话是对着他们说的……
风息不敢想下去。
楚天缓缓落下,黑色的风衣不染纤尘。
他看着前方那片瞬间清空的星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默剧。
“再生?”
“在我面前,死亡才是唯一的归宿。”
他打了个响指,转身走向“复仇者”号。
“打扫战场,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