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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6章 密室定计
    “殿下,风大了,回屋吧。”

    薛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手里捧着一件紫貂裘,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沙哑。

    苏哲没有回头,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说道:“通知所有人,去暗室。”

    ……

    辽王府深处,一处看似普通的假山石洞后,推开两道沉重的暗门,便是一间与外界隔绝的密室。

    屋内,几盏铜鹤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火光。

    当苏哲迈入密室时,原本沉闷的空气似乎骤然紧绷。

    “参见王爷!”

    屋内几人齐刷刷起身,动作利落如风。

    坐在一侧的,是孟阔。这位曾经威震京畿的奉节军都指挥使,如今却被皇帝打发到了御马监,整日与马粪和草料为伍。

    另一位是赵勇。他曾统领大宋最精锐的神机营,如今却只是个领着空衔、在京郊看守废弃仓库的散官。

    除此之外,苏福、张鑫,以及一身青衫、容颜冷艳的赛西施也悉数在场。

    苏哲在上首落座,并未急着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提起桌上的青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都坐吧,别弄得跟要上断头台似的。”苏哲抿了一口茶,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嘴角竟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幽默,“孟阔,听闻你最近在御马监把那些战马养得膘肥体壮?这倒是门好手艺,以后要是本王真致仕了,咱们开个马场,你当总管,本王负责收钱,保准能富甲一方。”

    孟阔老脸一红,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哽咽:“王爷!您就别拿末将寻开心了!沈兄弟死得冤啊!那帮腌臜阉人在军中横行霸道,克扣军饷,连沈兄弟这样对朝廷忠心耿耿的汉子都遭了毒手。咱们这帮老兄弟,这两年憋得心肺都要炸了!您要是再不出声,末将……末将就真要在马厩里憋死了!”

    赵勇也跟着起身,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却透着决绝:“王爷,神机军的老兄弟们虽然被打散了,但火器的心法和种火的底子还在。只要您一句话,哪怕是刀山火海,末将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苏哲看着这两位老部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本王知道你们冤,知道沈瑞死得屈。”苏哲站起身,走下台阶,亲自扶起赵勇,又拍了拍孟阔的肩膀,“但你们记住了,这大宋的江山是先帝托付给我的,也是你们用血汗守下来的。咱们不是乱臣贼子,咱们是在‘清君侧’。官家被梁适、陈执中那些老狐狸迷了眼,被李德全那些家奴遮了天。既然天不明,那咱们就手动把云拨开。”

    众人神色一振,密室内的气氛瞬间从悲愤转为凛冽的杀机。

    赛西施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如冰:“相公,墨阁在京畿的暗桩已经全部铺开。这两年,新来的那些宗室将领和监军宦官只顾着贪墨敛财,军中基层将领早已离德。只要时机一到,京畿禁军内部至少有三成会临阵反戈。”

    苏哲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案几上的那张详尽的大宋舆图上。

    “官家登基不到两年,觉得皇位稳了,觉得本王这只老虎拔了牙、剪了爪,就能任由他拿捏了。”苏哲指着舆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语气变得务实而缜密,“他杀沈瑞,是在试探本王的底线。若本王还缩着脖子,接下来下大狱的,就是你们,甚至是本王的妻儿。”

    他转过头,看向薛六和赛西施,目光中再无半分玩笑之意,取而代之的是雷霆万钧的果决。

    “仁宗皇帝托孤时,本王曾许诺要守这江山万世太平。但太平不是求来的,是打出来的。既然赵宇不想让这天下好过,那这大宋的规矩,就得由本王来重定。”

    随后,苏哲与众人在密室中进行了长达数个时辰的密谋。昏暗的火光下,一张张凝重的脸庞在地图前交织,计划的细节在低语中敲定。

    夜色深沉,唯有密室内的烛火映照出那些指点江山的残影。

    ……

    次日天明,汴京城的城门刚刚开启。

    第一缕阳光还没能驱散寒雾,数条黑影便悄然混入出城的菜农和商客中,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墨阁最精锐的密探,以及薛六亲自挑选的几名心腹亲卫,带着辽王府特制的蜡丸密信,分头奔向不同的方向。

    一部分人马快加鞭南下,直奔江南。那里是柳盈经营多年的商业基地,也是格物院部分匠人隐匿的避风港,更有着大宋最庞大的海外钱粮储备。

    另一部分人则向西、向北而去。西北有林峰和张彪在待命,西南有周勇、雷万钧在隐忍,燕北更有林冲、石虎和郭巡坐镇。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哲表现得极度低调。他开始准时参加每一场早朝,不再像以往那样因为不满文官的迂腐而拂袖而去,也不再为了新政的经费与方案强势压人。

    文德殿前,初冬的晨曦洒在苏哲正紫色的亲王官服上,衬得他愈发贵气,却也愈发收敛。

    “下官见过辽王殿下。”

    一名御史的小官经过,礼数周全地向苏哲行礼。苏哲不仅没有像以往那样只是点头示意,反而温和地回了一礼,甚至关切地问了一句:“天寒路滑,大夫可要保重体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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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官愣了半晌,受宠若惊地连连称是。

    不远处,宰相梁适与参知政事陈执中正联袂而来。这两位是如今帝党的核心,也是废除格物新政的主力。

    苏哲见到两位长辈,并未仗着郡王的身份拿大,反而紧走几步,执晚辈之礼,拱手笑道:“梁相,陈相,早。听闻梁相近日偶感风寒,本王府上刚得了一支辽东的高丽参,品相虽一般,但胜在年份足,待下朝后,本王便遣人送去府中,还请梁相莫要嫌弃。”

    梁适那张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客气得近乎疏离的笑容。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在苏哲脸上转了一圈,似乎想看出点什么破绽来。

    “辽王殿下客气了,老夫不过是老毛病,哪里当得起殿下如此厚礼。”梁适呵呵一笑,语气四平八稳,“殿下近来深居简出,倒是难得见你如此挂念老夫。”

    一旁的陈执中也微笑着点头,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鄙夷——这种鄙夷隐藏得极深,是文官集团对一个武夫、没有权势的武勋王爷的天然优越感。

    在他看来,曾经那个主导新政、不可一世的苏哲,终究是没能顶住新帝的压力,开始学着官场上的那一套圆滑世故来保命了。

    “应该的,二位大人为国操劳,本王闲人一个,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尽点心。”苏哲笑得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憨厚,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眼底的轻慢。

    大殿之内,奏章起伏,百官议事。

    当赵宇坐在龙椅上,提起关于削减格物院最后几处海外贸易站的议案时,整座大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瞥向站在首位的苏哲。

    谁都知道,那是苏哲的心血。

    然而,苏哲只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那奏章上说的是邻国的闲事。

    “辽王,你觉得如何?”赵宇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两年来愈发厚重的帝王威仪。

    苏哲跨出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平和务实:“回官家,梁相所言极是。如今国库开支甚巨,西北战事虽歇,但抚恤军饷仍是重担。这些贸易站虽然能赚些散碎银两,但耗费人力物力,且不合古法。臣以为,封了也好,正好让那些匠人回乡务农,也是全了圣上的仁慈之心。”

    这番话一出,大殿内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

    梁适与陈执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释然与轻视。梁适轻轻捋了捋胡须,低头看着自己的笏板,若有所思。

    赵宇似乎也很满意苏哲的态度,微微颔首:“既然辽王也这么认为,那就依梁相所奏吧。”

    “陛下圣明。”苏哲再次躬身,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卑微而又得体。

    下朝后,苏哲坐上王府的马车,在众臣若有若无的疑惑与感叹目光中,缓缓驶离了皇城。

    马车内,帘幕垂下。

    苏哲脸上的谦卑与笑容在那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彻。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情报,那上面记载着梁适家族在江南侵占良田的罪证,以及陈执中子弟收受贿赂的名单。

    “王爷,那帮文官看您的眼神,真想上去给他们两巴掌。”铁牛在马车外愤愤不平地嘀咕道。

    苏哲靠在软垫上,随手拿起一卷医书,语气悠闲而幽默:“铁牛啊,你这性子得改。人家笑咱们,那是看得起咱们,说明咱们演得像。那群老东西,且让他们再得意几天,送参?本王到时候送你一块墓碑,保准冬暖夏凉,永垂不朽。”

    他翻过一页书,淡淡一笑:“他们觉得本王圆滑了,觉得本王怂了,那是好事。人只有在觉得对手死透了的时候,才会露出最软的肚皮。你去告诉薛六,让他盯着王安福那个阉人,别让他死得太快,本王还有大用。”

    “是。”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这一夜,辽王府依旧闭门谢客。而在书房内,苏哲正在教七岁多的苏泽霖写字。

    “泽霖,记住了,这世上的道理,有时在书本里,有时在刀尖上。但最好的道理,是让别人觉得你讲的是书本里的,其实你手里握着刀尖。”

    苏泽霖懵懵懂懂地看着父亲。柳月卿在一旁绣着花,闻言抬头看了丈夫一眼,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担忧,却终究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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