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启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了严肃:“继续说。”
魏婴便侃侃而谈,从《孝经》讲到《论语》,从“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讲到“君子和而不同”,引经据典,头头是道。
堂内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就连那几个等着看好戏的人,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凝重之色。
温晁微微弯了弯唇角。
这十年,他没白教。
嘴角微微落下,就是好像是给蓝家教的。
蓝启仁听完,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魏公子见解独到,老夫受教。”
魏婴连忙躬身行礼:“老先生过誉,学生不过是信口开河罢了。”
蓝启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坐下吧。”
魏婴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回座位上,偷偷向温晁眨了眨眼。
温晁也同样偷偷向魏婴眨了眨眼,魏婴立马笑容满面。
一堂课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魏婴刚走出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魏无羡。”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魏婴回头,只见蓝忘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那双浅色的眸子正看着他。
魏婴愣了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蓝二公子,有事?”
蓝忘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方才所言……很好。”
魏婴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蓝忘机却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去,步履从容,衣袂翩翩。
魏婴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扭头对温晁道:“阿澄,他……他刚才是在夸我吗?”
温晁看了他一眼:“嗯。”
魏婴挠了挠头,一脸不可思议:“他会夸人?”
薛洋在一旁凉凉地开口:“也许只是客套。”
魏婴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四人继续往前走。阳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厌离走在温晁身侧,忽然轻声问道:“阿澄,你觉得那个蓝二公子……如何?”
温晁脚步顿了顿,看向她:“阿姐怎么忽然问这个?”
江厌离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只是她的目光,在温晁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望向远处蓝忘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温晁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在心里默默的感叹,好聪明细心的人啊,他只在第一天没控制住,流露些不同而已啊,并且时间极为短暂。
云深不知处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尤其是过了卯时,更是静悄悄的。
温晁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竹林沙沙的轻响,身旁魏婴的呼吸声早已平稳绵长。
这孩子白天在课堂上侃侃而谈,晚上却睡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童,连睡姿都还和小时候一样,手紧紧的搂住他,腿骑着他,果然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
脑海中,001小声问:“宿主,你睡不着吗?”
“嗯。”温晁在心里应道。
“是因为白天的事吗?”001小心翼翼地问,“江厌离问蓝忘机的事……宿主,你是不是对那个蓝忘机……”这几天可给001担心坏了,剧都不看了,天天就看着自己宿主了。
“没有。”温晁打断它,语气平静,“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001连忙问道。
温晁沉默了片刻,才道:“感慨命运有趣。一些微小的不同,就可能引发天翻地覆的后果,很新奇,很有意思。”这就是蝴蝶翅膀吗。
001似懂非懂:“宿主是说魏婴和蓝忘机?”虽然都没听懂,但是感觉说的是魏婴和蓝忘机。
温晁也不算意外,明明是高等文明产物,但是说的绕了一点就会很笨。
所以他常常文艺不起来,跟这个笨笨的系统有很大的关系,打搅他文艺的心。
温晁无奈的说道:“对,是他们俩。”也可以这么说。
“宿主,你不介意吗?”001小声问。
温晁微微挑眉:“介意什么?”
“就是……魏婴他……”001斟酌着措辞,“他对宿主你那么依赖,什么都以你为先,要是他和蓝忘机走得近了,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温晁失笑,“会不会疏远我?”
001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温晁摇了摇头:“魏婴不是那种人。他重情重义,认定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我只是他的师弟,又不是他的……”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不是什么?”001有些好奇的询问。
又不是他爹,还真管上人家找什么对象了。
就算魏婴真的时不时把他当爹,他也不能真就认了这么个儿子啊。
他还年轻着呢,不能到老年心态,千万不能那么想,人的心态一但老了,可就真的老了。
“没什么。”温晁赶紧闭上眼,打破恐怕的想法,对001说道:“睡吧。明天还有课。”
001乖乖“哦”了一声,不再打扰。
夜深了,竹林的风声渐歇。温晁的呼吸渐渐平稳,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魏婴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床边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汤色清亮,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蛋丝。
魏婴眼睛一亮,立刻坐起来:“阿澄!这是你买的?”
温晁正站在窗边看书,闻言头也不回:“阿姐托人带的。趁热吃,一会儿该凉了。”
魏婴欢呼一声,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汤,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好喝……好好喝……”
温晁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看他的书。
魏婴吃完馄饨,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然后说道:“要是不用上蓝老头的课就更完美了。”
温晁卷起书本,对着魏婴的头轻敲下,“不许没礼貌,要叫蓝先生,洗漱,然后去膳堂。师姐和薛洋在等我们。”
魏婴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好痛~”看着温晁不理,魏婴蔫蔫道:“知道了~蓝先生蓝先生蓝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