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秦梦然的思绪。

    

    “秦老师，你饿不饿？饿的话我先让管家送点吃的上来垫垫肚子。”宋千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秦梦然把手机屏幕按灭，起身拉开门。

    

    宋千瓷换了条宽松的棉麻长裤和短袖T恤，头发还半湿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放松。

    

    秦梦然说：“还不饿。中午在岛上吃得很饱，那条烤鱼太大了。”

    

    “那就待会儿下楼再吃。除了烤全羊，管家还准备了海鲜烧烤、椰子饭、水果拼盘，反正够大家吃的。”

    

    宋千瓷掰着手指数完，又补了一句，“还有烤生蚝，琼岛的生蚝个头大。”

    

    秦梦然说：“我们就几个人，不用准备太多的。”

    

    “也没有准备很多，就正常分量。”

    

    宋千瓷说着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凑到灯光下仔细对比。

    

    “下午浮潜完我忘记补防晒了，你看，黑了好多。刚才洗澡的时候照镜子，胳膊跟肩膀已经两个颜色了。”

    

    秦梦然也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她倒是补过一次防晒，但琼岛的紫外线实在厉害。

    

    “我补了也还是黑了。不过还好没晒伤，就是黑了一个度。”

    

    “估计要养好久了。”

    

    “那也没办法了。”

    

    两人相视一笑。

    

    宋千瓷转身从客厅小吧台上拿了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秦梦然，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秦梦然接过水，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千瓷，今天花了很多钱吧？游艇、教练、篝火晚会，这些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要不你算一下，我们AA分摊。至少浮潜和晚餐的部分我来出一份。”

    

    宋千瓷放下水瓶，摆摆手：“真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游艇我本来就要租的，就算只有我跟方野两个人出海，也是一样的价格。”

    

    “教练和装备都是酒店套餐里含的，篝火晚会多加几个人也就多几双筷子。多了晓雯姐她们，其实开销差不多。”

    

    秦梦然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她知道宋千瓷说“差不多”是在宽慰她，多三个人出海，教练要多配一个，晚餐要多备食材，怎么可能真的差不多。

    

    但她没有再推辞，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

    

    她换了个话题：“千瓷，你家里是做什么的？看你订酒店、包游艇，好像挺习惯安排这些事的。”

    

    宋千瓷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很随意：“我爸是公务员，在单位上班。我妈做点小生意。没什么特别的。”

    

    秦梦然点点头，心想“做点小生意”这个说法太谦虚了。

    

    宋千瓷身上有一种从容的气质，不是那种被娇惯出来的任性，而是遇到任何问题都不会害怕慌乱。

    

    她当老师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发现很多学生做错事第一反应是逃跑、撒谎，拼命把责任往外推。

    

    但这不是因为他们坏，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应对害怕的能力。

    

    那些学生害怕被老师发现，害怕被父母知道，害怕承担后果，所以本能地选择逃避。

    

    但宋千瓷不会这样。

    

    不管是在大堂里撞见她跟方野在走廊说话，还是今天在游艇上统筹安排所有人的行程，她都不躲不闪，大大方方。

    

    很大一部分原因大概是家里给的底气，不是娇生惯养，天不怕地不怕，而是遇事不慌，懂得像成年人一样去解决问题。

    

    近距离相处下来，秦梦然发现宋千瓷其实很好相处。

    

    热心，大方，说话直来直去，没有弯弯绕绕。

    

    只有方野在场的时候，宋千瓷才会变得幼稚一些，说话的音调会高一点，笑起来眼睛会弯得更用力，偶尔还会冒出几句撒娇般的语气。

    

    有时候甚至像是个小女孩。

    

    秦梦然不由想，方野是不是也一样。

    

    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孩，大概不会像平时那样沉稳话少。

    

    也许会变得不那么“方野”，会主动多说几句话，会在对方逗他的时候无奈地摇头，在觉得没人注意的时候多看对方一眼。

    

    不管男女，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露出最本真的那一面。

    

    她看着宋千瓷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随着指尖滑动轻轻翘起。

    

    秦梦然从侧面能看到屏幕上的画面，宋千瓷正在翻白天拍的照片，手指在一张照片上停了好几秒。

    

    是那张水下比心的照片。背景是整片珊瑚礁，两个人的手臂拼成一个爱心。

    

    宋千瓷看着屏幕，翘起的嘴角又往上扬了一点，然后继续往后翻。

    

    每当有方野出现的画面，她脸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现在秦梦然已经确定了，宋千瓷和方野还不是男女朋友。

    

    昨晚聊天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判断，今天观察了一整天更确认了。

    

    两个人之间没有情侣间那种身体接触和眼神黏腻，也没有彼此专属的亲昵语气。

    

    但毫无疑问，宋千瓷是喜欢方野的。

    

    那种喜欢太明显了，根本藏不住。

    

    宋千瓷会第一时间注意方野有没有涂防晒，会在方野钓鱼的时候丢下自己的竿子跑过去，还会在夕阳下先拉方野拍照。

    

    而方野是怎么想的，秦梦然还不清楚。

    

    说喜欢，好像还谈不上。

    

    方野跟宋千瓷相处的时候很自然，但那种自然跟恋爱中男生的殷勤不一样，更像是一种习惯和宠溺。

    

    不过他对宋千瓷确实很好，昨晚婚宴上他愿意拎着宋千瓷的鞋上台帮她赢玩偶。

    

    今天浮潜的时候，方野会在水下跟宋千瓷比心，她让他拍照他就拍，她往他碗里剥虾他就吃。

    

    方野对宋千瓷的好，不声张不解释，只是做。

    

    秦梦然心里有点淡淡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