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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从九条真一的小院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
海风从东岛半山腰灌下来,把大唐还愿寺的铜铃吹得叮叮当当响。
脑子里还转着九条真一最后那句话——“新钱永远需要一个兑现的出口。没有出口的新钱,就是空气。”
走到山门口,停住脚步。
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年在东莞,从贵利高手里弄到了一笔加密货币。按照当时的行情折算下来,大概几千万人民币。之后一直丢在钱包里没动,再后来交给了琴姐打理,再后来就扔在脑后了。
这些年忙着在省城扩张、南锣国救人、南岛国填海、跟冯·艾森伯格家和九条家周旋,早忘了这茬。
琴姐也从来没提过,偶尔财务报表上出现一行数字,扫一眼就过去了。
九条真一说新钱是帆,旧钱是锚。那这笔加密货币算什么?帆上的一根线?
掏出手机,拨了周雅琴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背景音是医院走廊的广播声,然后是一个中年女人沉稳的声音。
“李总。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填海工程还顺利吗?”
“琴姐。你在医院?”
“嗯。带小杰做康复。这孩子最近腿有点知觉了,医生说再坚持半年,也许能站起来。”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苏晚晴刚走,回公司开会去了。说吧,什么事——你打电话从来不是为了闲聊。”
“我想问一下——我那笔加密货币,现在值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是犹豫,是在心算。
“你多久没看报表了?”
“很久。”
“你心真大。”
周雅琴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那笔加密货币,现在市值大概十个亿左右。人民币。不是数字货币——十个亿。”
“十个亿?”
“对。别激动。这是这几年高抛低买滚出来的——拿了点以太坊,换了点SOL,去年又加了点ORDI,都是小仓位滚仓。中间也提过几次款,之前填海工程资金链最紧张的时候我调过两笔出来给他们转过去,不然你以为内湖闸口那批进口钢筋是谁付的。剩下的就一直放在冷钱包里,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涨得最凶的就是最近这几个月。链上活跃度突然暴增,有几个BRC-20的协议在吸筹做市,把整条赛道都带起来了。SEC那边批了现货ETF,贝莱德进场,资金面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你睡一觉醒来大概又多了几百万。最近这个月波动很大,一天涨跌几千万很正常。”
李晨站在山门前,海浪声从山脚下隐隐约约传上来。
金丝楠木的山门匾额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大唐还愿寺”几个字苍劲有力。远处填海工地的塔吊还在转,发电厂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气。
“琴姐。抛一半出来。这笔钱直接转到南岛国这边我的账户。”
“抛一半?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多现金?填海工程不是已经过了最烧钱的阶段了吗?净水厂跟发电厂都快投产了,后续是运营成本,用不了这么多。”
“我要换成黄金。实物黄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九条真一还是冯·艾森伯格家的老爷子跟你说了什么?”
“都说了。新钱再好,也得有旧钱压舱。南岛国现在基础设施快完工了,下一步是大规模招商引资。招商之前,我得让这个国家有点压箱底的东西。黄金放在南岛国的金库里,比放在任何一家银行的资产负债表上都踏实。剩下的该怎么滚还怎么滚——赚了算你分成,亏了算我的。”
“行。五个亿,换成黄金。小杰的康复费用你不用操心——公司账上够。”
“琴姐。谢谢你。”
“谢什么。这笔钱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帮你看管了几年。你当年在城中村把钱包丢给我的时候,大概没想到它会变成十个亿吧。”
“说实话,我当年连两千万都没当回事。那时候觉得两千万很多了,后来回头一看,跟冯·艾森伯格家的金库比,连块地砖都买不起。我也没想到——天上掉了个金元宝,在地上滚成了大雪球。”
“你这些年帮过的人太多了。那个替你挡刀的、那个抱着孩子等你回家的、那个在南锣国救出来的——每一个你都给了交代。老天给你的,是你该得的。我挂了,小杰的康复师来了。五个亿明天开盘就分批出,争取一周内全部换成黄金。你记住你刚才说的——以后不准再跟我说谢谢。”
电话挂断。
夜色沉甸甸地落下来,海风把铜铃吹得叮叮当当响。
远处填海工地的探照灯已经亮了,有轨电车的桩基在灯光下沿着海岸线延伸过去。
净水厂和发电厂的烟囱在夜空中闪着红色的航标灯。
别院里。热气腾腾的饺子刚出锅。
刘桂兰端着一大盘饺子往石桌上搁,嘴里嚷嚷着这是北村先生派人送来的猪肉白菜馅,韭菜是老刘自己种的,比菜市场的好吃。
念念和妞妞一人抓了一个往嘴里塞,豆豆在老太太怀里攥着小拳头睡着了。
冷月还在书房里算账,键盘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琳娜抱着番耀坐在廊下,番耀正在用小手抓她头发。刘艳刚从商场回来,高跟鞋还没换。
曹娟靠在藤椅上,手里翻着那份教育体系改革方案。
李晨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
脱了胶鞋,走进来。
“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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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停住了。
冷月从书房里探出头,刘艳放下正在刷的手机,琳娜把番耀的小手从头发上解开。刘桂兰端着空盘子站定了,只有念念还在跟妞妞抢最后一个饺子。
“我在东莞的时候得到过一笔加密货币。当时大概值几千万。这些年一直交给琴姐打理。刚才打通了电话——现在这笔钱大概值十个亿。”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有三秒。
念念放下饺子,举起油乎乎的手。
“爸爸,十个亿是多少?”
妞妞在旁边抢答。
“十个亿就是十个一亿。一亿是一后面加八个零。”
念念算了算。
“那能买多少包芒果干?”
妞妞想了一下。
“大概够吃一辈子。”
刘桂兰手里的空盘子差点掉在地上,看了看李晨又看了看曹娟,舌头都捋不直了。
“多……多少?”
“十亿。”
“十个亿!不是十万,不是一百万——十个亿!你们这一个个的——钱在你们嘴里跟报天气预报似的。我以前在农场种地,一个月工资发到手百十来块钱,十个亿够把整个农场买下来了。而且你刚才说什么——忘了?这么大的数字也能忘?这要是忘了捡起来还能砸出个金坑来。安娜那死丫头要是知道了,又该在群里问十个亿是不是吃软饭吃来的。”
冷月从书房走出来,靠在门框上,计算器还攥在手里。
“我一直以为财务报表上那行是两千多万。每次做表都按两千多万入账。你从来没说过有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有这么多。琴姐这些年一直在操盘,高抛低买,加了杠杆,压了几波趋势。她说最近涨得最凶,全球几个热点都在推这个赛道。”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让她抛一半,换成黄金。五个亿的实物黄金。”
冷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五个亿的黄金?放在哪儿?”
“放在南岛国。发电厂地下有个废弃的备件仓库,防爆防震防火,刀疤重新做过安保设计。五个亿的黄金存进去,压得住任何一家离岸银行的承诺。新钱是帆,旧钱是锚。南岛国这艘船,帆够大了——填海造地、工业园区、旅游业、免税区。但锚还不够沉。黄金放在南岛国的金库里,比放在任何人的承诺里都踏实。抛一半,落袋为安。剩下一半继续让琴姐管——赚了算她的,亏了算我的。”
曹娟从藤椅上坐直身子。
“这笔钱最早是怎么来的?”
李晨从念念手里抢了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贵利高,一个放高利贷的。当年在东莞结下梁子,后来这笔加密货币到了我的手上。贵利高大概也没想到,他当年的这笔资产,现在涨了五百倍。”
曹娟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贵利高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不是放高利贷,而是错过了这笔财富。”
“他当年要是不跑路,现在大概在迪拜数钱。”
刘桂兰双手合十,朝东岛方向拜了一拜。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阿弥陀佛——不对,他不是好人。菩萨你不用保佑他,你保佑那十个亿平平安安就行。也不对——菩萨你还是保佑他吧,他已经死了,也怪造孽的,让他下辈子做个好人,不要再作恶了。”
念念仰起头。
“奶奶,贵利高是谁?”
“一个坏人。”
妞妞在旁边吃饺子,声音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
“那坏人帮好人赚了钱,好人拿钱修了庙。坏人算不算也做了好事?”
老太太择豆角的动作停住了。
“你这孩子——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不是。上次明觉法师在寺里讲的。他说善和恶有时候分不清,一把刀能杀人也能切菜。坏人手里漏出来的钱,好人拿去做了好事,那坏人也算沾了一点点光。”
刘桂兰愣住了。
“念念以后念经去吧。这孩子有慧根。”
念念摇头。
“我不念经。我要骑小白。”
老太太把豆豆交给曹娟,慢慢站起来,看着院子里密密匝匝的人影。
“该你的,跑不掉。贵利高攒了半辈子黑心钱,最后给你搭了桥。不是你抢的——是天给的。”
“那这笔钱——要不要跟你爸说一声?”
“不用。我爸连皮带都舍不得系。你让他知道有十个亿,他晚上更睡不着了。”
“也是。那——要不要跟村里说一声?李强国上次还打电话说学校想扩建,钱不够。”
“明天给李强国打电话。学校扩建的事单独拨款。五个亿的黄金是压舱石,不能动。扩建学校的钱从公司的账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