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湾,葫芦岛。
刺骨的寒风卷着冰渣子,狠狠地刮过这片荒芜的海滩。
海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凌,在灰暗的天空下泛着惨白的光。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滩,此刻,却已是人间炼狱。
“呜——”
随着汽笛长鸣,一列冒着黑烟的闷罐火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停在了临时铺设的铁轨尽头。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一股混合着汗臭、排泄物和腐烂气息的恶臭,瞬间在寒风中炸开。
“下车!都他娘的快点!磨蹭什么!”
负责押送的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大声呵斥。
几条凶猛的狼狗狂吠着,扯得铁链哗哗作响。
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如死灰的人影,从车厢里滚落下来。
他们曾是不可一世的关东军,“皇军之花”。
此刻,他们只是一群冻得瑟瑟发抖的囚徒。
二十三万人,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海滩,像一群待宰的鸭子,被严寒驱赶着挤在一起。
然而,哪怕到了这步田地,某些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依然没有被冻死。
“八嘎!别推我!我是大佐!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人群前排,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军,一把推开了面前的刺刀。
他是原关东军第三军的联队长,佐藤健太郎。
“根据《日内瓦公约》!”
佐藤健太郎爬上一块礁石,挥舞着一本沾满泥土的小册子,用生硬的中文嘶吼。
“军官不应从事体力劳动!战俘有权获得清洁的食物、棉衣和医疗!”
“看看你们给我们吃的是什么?冻硬的窝头?连猪都不吃的东西!”
“我们抗议!不改善待遇,我们拒绝移动一步!”
他的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战俘群。
不少日军军官纷纷附和,鼓噪起来。
“抗议!我们要人权!”
“野蛮人!这就是八路军的待客之道吗?”
骚动像瘟疫一样蔓延,数千名日军战俘开始推搡外围的警戒线。
一名年轻的八路军战士试图阻拦,被佐藤趁乱一脚踹在肚子上,步枪都差点脱手。
“打人了!鬼子造反了!”
警戒哨的哨音凄厉地响彻海滩。
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气氛瞬间紧绷。
佐藤健太郎站在高处,看着周围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战士,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他赌对了。
中国人讲究“优待俘虏”,讲究“仁义之师”。
只要把事情闹大,扣上“违反国际公约”的帽子,这帮土八路就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而强劲的引擎轰鸣声,压过了海风的呼啸。
三辆吉普车卷着雪尘,直接冲破警戒线,一个急刹甩尾,横在了佐藤面前。
车门推开。
一双沾着泥点的黑色军靴,重重地踩在冻土上。
林川裹着一件加厚的军大衣,戴着皮手套,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香烟,扫了一眼眼前的闹剧。
在他身后,是抱着双臂、一脸杀气的孔捷。
以及那个刚从重庆回来的“幽灵”王喜奎。
“吵什么?”
林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直钻骨髓的冷意,让刚才还群情激奋的战俘本能地闭上了嘴。
佐藤健太郎眯眼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没有军衔,却众星捧月。
大鱼。
佐藤心中一定,再次举起小册子,挺起胸膛。
“你是这里的最高长官?很好!”
“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大佐佐藤健太郎!我代表这里的皇军勇士,向贵军提出严正抗议!”
“你们强迫我们劳动,提供低劣的食物!这严重违反了《日内瓦战俘公约》!”
“国际红十字会如果知道……”
“啪。”
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响声,打断了佐藤的咆哮。
林川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侧头问身边的孔捷。
“老孔,这货刚才放什么屁呢?”
孔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笑容里却透着股森然的血腥气。
“总工,妈的,这小鬼子说咱们虐待他,说那破本本上写了,不能让当官的干活,还得好酒好菜伺候着!”
“哦。”
林川点了点头,终于把目光落在佐藤身上。
“《日内瓦公约》?”
林川往前走了一步。
佐藤下意识后退,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呼吸一滞。
“我没记错的话。”
林川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闲聊。
“1937年12月,在南京,你们屠杀三十万手无寸铁的百姓时,有人跟你们提过公约吗?”
佐藤脸色一僵,强辩道。
“那是战争!是……”
“在旅顺。”
林川继续说道,步步紧逼。
“你们屠城,连婴儿都挑在刺刀上,那时候,你们手里拿的是公约?”
“在平顶山,在厂窖,在731部队的冻伤实验室里……”
林川停在离佐藤只有半米的地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你们把中国人当圆木,当细菌培养皿的时候,想过自己是人吗?”
佐藤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他依然死死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色厉内荏地吼道。
“那是过去!现在我是战俘!我有权利……”
“你有个屁的权利。”
林川一把夺过佐藤手里那本小册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撕啦——”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本《日内瓦公约》撕成了两半,四半,八半……
最后,扬手一撒。
碎纸片像白色的蝴蝶,混在雪花里,落进了肮脏的泥水坑中。
“听好了,小鬼子。”
林川的声音陡然提高,如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
“那公约,是给人定的。”
“而你们。”
林川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指着佐藤,指着那黑压压的二十三万人。
“是畜生。”
“是野兽。”
“是会喘气的工具。”
“在我这里,你们唯一的身份,就是会喘气的‘生物质发电机’!”
死一般的寂静。
佐藤彻底懵了。
他没想到这个中国人竟然直接撕碎了所谓的“文明规则”,露出了比他们还要冷酷的獠牙。
“八嘎!你这是野蛮行径!勇士们,跟他们拼了!”
佐藤绝望地怒吼,拔出藏在袖子里的磨尖铁条,扑向林川。
“找死。”
林川眼皮都未抬一下。
吉普车上,一直沉默的机枪手猛地拉动了枪栓。
那不是普通机枪,那是拥有四根粗壮枪管的——ZPU-4“天空撕裂者”高射机枪!
14.5毫米口径!专为撕碎飞机装甲而生!
“通通通通——!!!”
沉闷而恐怖的枪声,瞬间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四条火舌喷吐而出,在极近的距离上,构成死亡的风暴。
佐藤健太郎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他的上半身就在14.5毫米子弹巨大的动能面前,直接人间蒸发!
炸成了一团血红色的雾气,碎肉和骨渣呈扇形喷射出去,糊了后面那一群还在叫嚣的日军军官一脸。
“啊——!!!”
尖叫声瞬间炸锅。
前排的十几个闹得最欢的日军,瞬间被这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断肢横飞,内脏流了一地,滚烫的鲜血把冻土瞬间融化,冒着热气。
枪声骤停。
海滩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两万多名刚才还群情激奋的战俘,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看着地上那一滩滩红色的烂泥,眼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林川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硝烟味。
他转身,跳上吉普车的引擎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牲口”。
“现在,还有谁想跟我谈公约?”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那个穿着大衣的年轻男人。
那是魔鬼。
比他们还要可怕的魔鬼。
“很好。”林川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这里的规矩。”
“第一,不劳动者,不得食。想吃饭,拿工分来换。”
“第二,任何形式的罢工、反抗、逃跑,连坐十人。佐藤就是榜样。”
“第三……”
林川指向远处那片被冰封的海湾。
“我要在那里,建起亚洲最大的造船厂。”
“那是你们赎罪的地方。”
“我不关心你们累不累,也不关心你们冷不冷。我只关心明天的日出之前,那边的地基能不能填平。”
“死了的,直接扔进海里填坑,算是给中国的海岸线做点贡献。”
“听懂了吗?!”
最后一声怒吼,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嗨……嗨!”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随后,二十多万人齐齐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发出了臣服的哀鸣。
“孔捷。”
“到!”
“把他们分队,一小时后开工。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一号船坞成型。”
“是!那……如果有人干不动了呢?”
孔捷看了一眼那群面黄肌瘦的战俘,故意大声问道。
林川从车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留给众人一个冷酷的背影。
“干不动?”
“那只能说明这块‘电池’废了。”
“换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