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疼痛促使圣灵神女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黑土。
她眸中只剩下死寂的暗淡。
“你输了。”官荀冷声开口,尽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呵……呵……”圣灵神女只感觉眼皮极重,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姐……姐姐……我不服……”
“不服?”官荀俯下身,目光睥睨着她,“不服就起来,还能动的话,我便再给你个机会。”
闻言,圣灵神女微怔,继而癫狂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两行血泪眼角滑落,在脸上淌出了狰狞的痕迹。
“我们……从出生起,就开始不死不休。”她声音气若游丝,只透着怨与不甘,“母上说这是我们的宿命……”
她说着,手猛地攥住官荀的衣袖,指甲深深嵌进了布料里。
“只能活一个!只能活一个啊!”
“七百万年前我以为我赢了,把你打入黑海的时候,我以为我赢了的……”
官荀垂眸。
暗焰在两人之间跳动,怎么也映不出她眼底的情绪。
是的,一山不能容二虎。
历代领主只能孕育出一个孩子,而到了母上这一代,却诞下了一对孪生姐妹。
她们性格恶劣,从小不和,见面必打。
母上说得没错,这就是她们的宿命。
所以……
官荀眸色微闪,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若冰霜的笑。
旋即,握着箭柄的手猛地发力,狠狠向下一按!
“呃——!”
圣灵神女顿时痛得浑身痉挛,喉间发出闷哼,鲜血直接从口中喷出,溅了官荀满身满脸。
像是豁出了最后一口气般,她手掌紧紧抓住其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她艰难地半抬着头,涣散的瞳孔里藏有狠意:“你给我等着,我……我会赢了你的!”
“你不会有机会了。”官荀轻声道。
说着,手腕再度用力,箭身又没入了几分。
同时,她眸中红光骤然暴涨,另一只手如鹰爪般探出,直直抓向圣灵神女的面门!
“呼啦——”
圣灵神女的神魄竟被硬生生从躯体中拽了出来。
幽红的魂体在死气缭绕的空中剧烈挣扎着,发出阵阵凄厉的尖叫。
官荀五指缓缓收紧,将手中的神魄捏成了一团:“我将毁了你的神魄。”
“官芑,再见了。”
话音落,她掌心暗焰燃起,火苗瞬间吞噬了那团神魄。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神魄在暗焰中寸寸消融,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而地面圣灵神女的躯体,也随着消散的神魄化作点点黑红色的光屑,混杂在了死气里。
后方的白泽与赤融脸上只余下震撼,他们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又看向站在原地的主人,一时没敢出声。
就这么,结束了。
官荀抬手,拭去溅在脸颊上的血珠,随后扫视四周。
“走。”
说完,她双翼一震,直冲上云霄。
赤融与白泽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直到远离了层层死气,官荀才停下身形,她垂眸俯瞰着下方的狱城,心底只有释然的畅快。
紧接着,指尖暗焰跳动,随手一甩。
暗焰倾泻而下,大火转眼就席卷了整座城池,烧得残垣断壁噼啪作响。
“此地,便就此消失吧。”
“走了。”
……
待人影远离。
滚滚浓烟直冲天际,惹得天空惊雷炸响,乌云翻涌。
瓢泼大雨很合时宜地倾盆而下,像是要浇灭这场焚城大火。
可暗焰遇水非但不灭,反而烧得更旺,火舌窜得更高,将雨幕都烤得蒸腾起白雾。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晚。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星辰都被遮蔽,只有火焰与雨声交织的轰鸣在帝域回荡。
次日天明,火光渐熄。
狱城方向升起的浓烟,几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最先发现异状的是途经的商队,他们远远望见那片曾被死气笼罩的城池,只见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连死气都没了踪迹。
皇帝下令彻查此事,然而一无所获,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消息传开后,越传越玄,很快便在帝域流传开来。
有人说,狱城那地方本就是邪祟盘踞的恐怖之地,应该是惹了哪路的大能,才降下一场天火焚了城。
众人觉得有理。
久而久之,这话便成了帝域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
-
中州,某处客栈。
从帝域出来几日后,白泽就嚷着说喉咙发干,累得要死,想去歇息。
实则是不想回九重霄那个清寡的地方。
官荀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没说什么,便在中州歇下了。
反正靳尘还在沉睡,她也不想去看那些真君们的嘴脸。
刚坐下,就听到了旁桌人的对话。
“你说的都是真的?”有人惊讶道,“圣灵神女当真面容丑陋?”
“那是,这消息据说还是从上居阁长老口中传开的,这还能有假?”
白泽一边给自己倒着茶水,一边扯着耳朵往隔壁桌凑。
凑得太明显了,惹得旁边人睨了他一眼:“这位兄弟不是中州人吧,也好奇这事?”
“八卦一下。”白泽愣了愣。
“那敢情好啊,我刚好也闲着,就跟你说说吧。”那人笑道,“据说三年前的上供日,圣灵神女竟把三大殿的运送队全给屠了!”
官荀端茶的动作一顿,眉宇间涌起了一丝诧异。
此事捂得那么紧,现在竟人尽皆知?
“能否详细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她问。
那人摆了摆手:“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猜啊,应该是圣灵神女觉得他们看到了自己丑陋的面容,所以才要杀人灭口。”
“三大殿的运送队那得多少人啊,你说这是不是丧尽人道?”旁边有人接话。
“听说诸葛殿主才认回的女儿也难逃一劫。”
“他们光丧事,就办了七天,失女之痛可想而知。”
闻言,白泽下意识偷瞄了一下官荀,见她只面无表情地抿着茶。
“那上居阁现在怎么样了?”官荀挑眉问。
反正她也不打算回去真传殿,那些人以为她死了也好。
不然一堆麻烦事。
“现在可没有上居阁了。”那人叹气道,“这得亏诸葛殿主敏锐,运送队没有回殿就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立即派人去调查,就在他与其他两殿商议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白泽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几位长老出现了啊,他们可不助纣为虐,看不惯圣灵神女的残忍直接脱离了上居阁,所以才和三大殿说清楚当天发生的事情。”
“然后呢?”
“然后三殿集合前去要说法,不让进便硬闯,大门层层打开,里面的场景那叫一个渗人!”
“满阁发黑的血迹,都不知有多少百姓目睹了,殿主和长老们再和百姓说明一下情况,多的是人去讨伐上居阁。”
“如此草菅人命,谁又能忍?”
有人诧异:“上居阁就没人出来做主吗?神女呢?”
那人搓了搓手,道:“我也觉得很奇怪,听说他们去的时候,就只有还身受重伤的一个亲卫在,其他帮凶长老也不见踪影,我猜应该是那战之后重伤不治,死了。”
“神女都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官荀摇晃了一下茶杯,轻声问:“我似乎听说神女有一头神兽吧?八岐灵蟒呢?”
那人一听这话,也是来劲了:“哎哟,姑娘,您这都知道啊!”
“我正要说呢,这神兽被三大殿合力给抓了,就在前几日夜突然死了。”
“那蠢货竟然死了?”赤融有些惊讶。
官荀则恍然地冲那人点了点头。
灵岐估计就死在了官芑陨落的那个夜里,自家主人神魄都毁了,它拿什么活。
她轻叹,唇角微扬,身心从来没有这般放松过。
将茶杯轻轻往桌面一放,她便率先起了身:“我们走吧。”
见状,白泽脸色不好了。
赤融也不依。
九重霄真的很清寡,沧鲲们每天都干自己固定的活,真君们每天只知道修炼,不然就是找茬。
他们觉得自己会憋死的。
白泽稍作思索,双眼忽地发亮:“反正大人还在闭关,要不我们去绯霞浮屿吧。”
“绯霞浮屿?”
“嗯,离雪域并不远,就在它西边。”白泽点头,“那是我认识大人以前,一直待着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