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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将那块牛排在手里翻了一下,看了看保质期,放回了冷柜。
然后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袋牛肉丸。
“这个呢?”
“可以。”谢无争点头,“煮面的时候放几颗。”
林锋将牛肉丸扔进了推车里,又顺手拿了一瓶酱油和一小包紫菜。
两个人在超市里转了大约十五分钟。
最后推车里的东西包括:番茄、鸡蛋、挂面、牛肉丸、小白菜、酱油、紫菜、一盒牛奶、一包全麦面包、两个橘子、以及一小袋林锋偷偷放进去的黑巧克力。
谢无争在收银台前看到那袋黑巧克力的时候,没有拿出来,直接扫码付了钱。
回到家,谢无争将食材放进冰箱和橱柜,系上了挂在厨房门后的围裙。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棉质围裙,款式很简单,上面没有任何花纹。
林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系围裙带子,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了?”谢无争抬头。
“没什么。”林锋把视线挪开,“你系围裙的样子像食堂工作人员。”
谢无争拧开水龙头,将番茄洗净,放在砧板上。
菜刀在番茄的顶部轻轻十字划开,然后放入沸水中烫了几秒,捞出来,皮很轻松地就剥了下来。
切丁。
林锋依然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厨房,也没有离开。
“你不去坐着等?”谢无争往锅里倒了一点油。
“看你做饭。”
“有什么好看的。”
“节奏好。”
谢无争的手顿了一下,锅里的油已经微微冒烟了,他将番茄丁倒进锅里,翻炒。
番茄遇热后迅速出水,红色的汁液在锅底铺开,混合着油脂,散发出一股酸甜的香气。
谢无争加了一勺盐,半勺糖,翻炒均匀,然后倒入热水,等待沸腾。
“鸡蛋你来打。”谢无争指了指台面上的两颗鸡蛋。
“不会。”
“你连鸡蛋都不会打?”
“我会打,但打不好,蛋壳总会掉进碗里。”
“那是因为你磕的角度不对。”谢无争拿起一颗鸡蛋,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手指顺着裂缝向两侧一掰,蛋液完整地滑入碗中,没有一丝蛋壳碎片。
“你来。”谢无争将第二颗鸡蛋递给他。
林锋接过鸡蛋,走到台面前,学着谢无争的动作,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力度太大了。
蛋壳直接碎成了三瓣,蛋液从指缝间滑落,有一半流进了碗里,另一半挂在了林锋的手指上。
“......”
谢无争没有笑出声,但他的肩膀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擦手。”谢无争递过一张厨房纸巾。
林锋用纸巾擦掉手上的蛋液,将碗里的蛋壳碎片一块块挑出来,然后把碗推到谢无争面前。
“你来。”
“行。”
谢无争将蛋液搅散,加了一点点盐,在汤底沸腾的时候画着圈淋了进去。
金黄色的蛋花在番茄汤里舒展开来。
然后是
挂面被从中间折断,均匀地撒进锅里。
牛肉丸也放了进去,沉在汤底,等待着被高温唤醒。
三分钟后,面煮好了。
谢无争关火,将面条和汤盛进两个深口的白瓷碗里。
番茄鸡蛋面。
汤色微微泛红,几颗牛肉丸沉浮其间,面条吸饱了汤汁,根根分明。最后撒了一点切碎的小葱花和几片紫菜。
谢无争将两碗面端到了餐桌上。
餐桌是一张四人座的原木方桌,搬进来之后,只有相邻的两面放了椅子,另外两面空着。
两个人坐下来。
面对面太远了,他们总是坐在相邻的两个位置上。
林锋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汤。
热汤顺着食道滑下去,那种被温暖从里到外包裹住的感觉,让他因为干了一下午家务而微微酸痛的肩膀松懈了下来。
“怎么样?”谢无争也端起碗来。
“跟以前一样。”
林锋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吃面。
“以前”指的是什么时候,谢无争都没有追问。
可能是在基地宿舍里,深夜训练结束后,谢无争在小厨房里给他煮的那碗。
也可能是世界赛被困在酒店时,用泡面凑合的夜晚里,谢无争许诺过的“回去给你做碗面”。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味道没变过。
吃完面,林锋将两个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
“我洗。”林锋打开水龙头。
谢无争倚在冰箱旁边,看着他挤洗洁精。
“少挤点,不是越多越干净。”
“你管得真宽。”
水流声将对话的棱角冲刷得圆润了一些。
林锋洗完碗,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
“手凉了。”谢无争走过去,他没有说什么,自然地握住了林锋还带着水渍的那只手,将它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两只手的温差在皮肤相贴的瞬间变得极为清晰。
一只带着冬天水管里冷水的凉意,另一只带着刚才端碗时残留的温热。
林锋没有抽回手,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指:“手怎么这么热。”
“因为刚才在炒菜。”
林锋的手指在谢无争的掌心里动了动。
晚上九点半。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开着,放的是一档不需要动脑子的美食纪录片,画面里一个胖胖的厨师正在用极慢的速度将一块牛排放进平底锅里,“嗞啦”一声,油花四溅。
林锋盘腿坐在沙发的左边,背靠着靠垫,手里剥着今天买的橘子。
谢无争坐在右边,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不是战术手册,是一本散文集,他很少看这类书,但偶尔翻翻,觉得那些没什么用处的文字,反而能让大脑从数据和逻辑的世界里暂时脱身出来。
橘子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林锋剥完一瓣,没有自己吃,递到了谢无争嘴边。
谢无争没有抬头看,只是微微偏了一下脸,张嘴咬住了那瓣橘子。
甜的。
“好吃吗?”林锋问。
“甜。”
林锋又剥了一瓣,这次自己吃了。
嚼了两下,皱了皱眉。
“酸的。”
“甜的那瓣给我了。”谢无争翻了一页书。
“......你是故意的?”
“是橘子故意的。”
林锋把剩下的半个橘子全部塞进了谢无争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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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
“不吃了?”
“留给你尝运气。”
谢无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被剥得参差不齐的橘子,从里面挑了一瓣,放进嘴里。
酸的。
嗯,运气一般。
橘子吃完了,只剩下一小堆橘子皮摊在茶几上,卷曲的边缘已经开始发干。
谢无争拿了张纸巾,将那些皮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电视里的美食纪录片还在放,画面已经从煎牛排切换到了炖汤。
林锋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整个人侧躺在沙发上,头搁在靠垫上,两条长腿蜷起来,占了小半张沙发,他没有睡着,眼睛半睁半闭地盯着电视屏幕,但视线明显没有聚焦。
谢无争将书合上,放在茶几旁边,目光落在林锋露在外面的脚踝上,他穿着短袜,踝骨那块皮肤因为蜷曲的姿势而绷得有些紧,上面隐约能看到一道陈旧的疤痕。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踝,一模一样。
那是打野球留下的,被场边的铁丝网划的。
这条疤自己都忘了。
沙发上传来了动静。
林锋坐了起来,挪到了谢无争旁边,不是面对面,而是同一侧,肩挨着肩,他没有说话,只是靠了过来。
整个人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倾斜到了谢无争的身上。
谢无争书页上的目光彻底涣散了。
“不看电视了?”谢无争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看腻了。”林锋的脑袋搁在谢无争的肩膀上,发丝蹭过衣领的棉质布料,“都是做菜的,看得我又饿了。”
“你刚吃完面。”
“面不抗饿。”
“还有黑巧克力。”
“太苦。”
“刚才不是还说可以吗?”
“那是在超市,情境不同。”
谢无争将那本怎么也看不进去的书合上,放在了沙发扶手上。
“那你想吃什么?”
林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两人之间的沙发垫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指尖的弧度很小,像是在某种极其细微的犹豫和一种不太好意思开口的情绪之间来回摆荡。
“不想吃什么。”林锋最终说,“就是不想动。”
“那就不动。”
谢无争抬起左手,绕过林锋的后脑勺,手指自然地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过了一会儿,林锋的手伸过来,抓住了谢无争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十指相扣。
客厅里的主光源只剩下玄关处那盏长明灯,以及窗外透进来的路灯余光。
第二天早上,谢无争是被一只脚踹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林锋在睡梦中伸过来的一只脚,结结实实地蹬在了他的小腿上。
力道不大,但冰凉。
谢无争睁开眼,天花板在视野里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他没有立刻动,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林锋蜷在被子里,他睡觉从来不老实,被子已经被他裹走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堪堪搭在谢无争的腰上,还有一个角拖在了床沿
那只闯了祸的脚此刻安安静静地压在谢无争的小腿上,脚趾微微蜷缩着,大概是冷的。
谢无争没有挪开腿,反而将被子的一角从床沿
手机在床头柜上无声地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八点十七分。没有未读消息。
休赛期的早晨,安静得有些奢侈。
谢无争将手机放回去,掀开被子的一角,慢慢坐起身。
动作尽量放轻,但床垫还是因为重心的偏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
林锋的眉头皱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谢无争,把被子又往自己那边卷了一圈。
谢无争看着那团被子里蜷成一只虾的人,安静地坐了几秒,才下床。
刷完牙,他穿着睡衣走到厨房,拿出两颗鸡蛋,一盒牛奶和那袋全麦面包,放在灶台上。
平底锅从挂钩上取下来,放在灶上。拧开火,倒了一点点橄榄油。
油在锅底铺开的声音很轻。
磕鸡蛋。
一颗,碗沿上轻轻一磕,蛋壳裂开一条缝,双手一掰,蛋液完整地滑入锅中。
第二颗。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声音。
他把火调到最小,让煎蛋在锅里慢慢定型。
全麦面包切成两片,放进烤面包机里。
牛奶倒进小奶锅里,开小火加热。
这些动作极其日常,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煎蛋装盘。
面包弹了出来,表面烤出了一层薄薄的焦黄色。
牛奶倒进两个马克杯里。
一个是白色的素面杯,一个是深蓝色的,杯壁上印着一行极小的英文。
深蓝色那个是林锋的。
谢无争将两份早餐端到餐桌上,他自己先坐下来,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全麦面包的口感粗糙干涩,没什么味道,他就着热牛奶喝了两口,淡淡的奶香中和了一点。
客厅的挂钟指针走到了八点四十五分。
卧室里没有动静。
他没有去叫人,低头继续吃早餐,大约过了十分钟。卧室门被推开了。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谢无争抬起头。
林锋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最上面那撮呆毛精神抖擞地竖着,跟它主人半死不活的精神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T恤,脚上光着,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脚趾蜷缩着。
他走过来的时候,步伐有些拖沓,灵魂还留在被窝里,只有身体提前到岗了。
“早。”谢无争说。
“嗯。”林锋拉开椅子坐下,声音还带着睡醒后特有的沙哑。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煎蛋和面包。
然后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度怎么样?”谢无争问。
“刚好。”
林锋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煎蛋的蛋黄。
蛋黄微微晃动,但没有破。
“溏心?”
“嗯。”
林锋戳破了蛋黄,金色的汁液缓缓流出,浸润了蛋白的边缘。他用面包蘸了一下,塞进嘴里。
吃过饭,谢无争站起身,走到书房,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又走到阳台,拉开了半边推拉门。
阳台上有两把折叠椅和一个小方桌。
方桌上放着一个空的陶瓷花盆,和一把生了锈的小铲子,上次说要种点什么的,一直没来得及。
谢无争把折叠椅打开,坐下来,翻开了书。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阳台的推拉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些。
谢无争没有抬头。
另一把折叠椅被打开,放在了谢无争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