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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8章 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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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门廊,眼前豁然开朗——一方宽大的庭院铺陈开来,青石铺地,平整开阔。

    庭院中植有古柏与兰草,夜露沾叶,清香浮动。

    几株松柏,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疏影。

    正对面,大室正殿巍然矗立,檐下悬着骨铃,风过则响。

    纯婤走在前面,丝袍曳地,步伐从容。

    她穿过庭院,并未引李枕入正殿,而是折向西侧的回廊。

    李枕跟上,沿着回廊向西行去。

    回廊曲折,廊下每隔数步,便有一名垂首侍女,手持铜灯,静默如影。

    廊外是幽深的庭院,隐约可见假山池沼的轮廓。

    穿过两道回廊,纯婤在一处偏殿前停下。

    推开门,暖黄的烛光倾泻而出。

    这是一处雅致的宴饮之所,虽不及正殿宏大,布置却极为考究。

    纯婤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李枕落座。

    “坐。”

    李枕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下首位的案几前坐了下来。

    纯婤唇角微微上扬,也不言语,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侍女们布席。

    殿门轻启,一行侍女鱼贯而入。

    为首两名侍女捧着青铜酒器,轻轻置于案上。

    那是几件造型古朴的青铜酒具——一尊兽纹提梁卣(yǒu),两件云雷纹爵。

    还有一只雕着夔龙的温酒盉(hé),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紧随其后的侍女端着漆盘,盘中盛着切成薄片的鹿脯,炙烤得焦香四溢,油脂微微渗出。

    另一漆盘里是炖得酥烂的羊肉,肉汤清亮,飘着几片不知名的香料叶子。

    再后是几碟小食——腌制的葵菜、渍过的梅子、烤制的栗子。

    最后一名侍女捧着一尊陶鬲,鬲中热气腾腾,是新蒸的黍米饭,米粒晶莹饱满,香气扑鼻。

    侍女们动作轻柔,将酒食一一摆放整齐,然后垂首退至角落,屏息无声,随时听候吩咐。

    纯婤端起酒爵,向李枕遥遥一举:

    “李将军,请。”

    李枕也不客气,端起酒爵,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醇厚甘冽,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与周人的酒大不相同。

    他放下酒爵,赞了一声:

    “好酒。”

    纯婤唇角含笑,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抬手。

    角落里的侍女们闻声而动,两人上前,为李枕重新斟满酒爵。

    两人跪坐在案几两侧,用青铜匕将鹿脯、羊肉分切成小块,恭敬地推到李枕面前。

    李枕看着面前堆得满满的食物,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他也毫不拘束,抓起一块鹿脯,大口撕咬起来。

    肉香在口中炸开,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他也浑然不在意,又端起酒爵,饮了一大口。

    纯婤坐在主位,并不进食,只是轻抿一口,缓缓放下酒爵,一双美眸含笑看着李枕:

    “李将军难道就不怕我让人下毒害你?”

    李枕咽下口中肉,咧嘴一笑:“下毒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们的那个小鬼侯和那些部族首领贵族们,控制在我的那些兄弟手中。”

    “且不提那些部族首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鬼方是否会生出动乱。”

    “就说那个小鬼侯吧,你这个大妃之所以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统御鬼方诸部,完全是建立在你以大妃身份摄政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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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他出了什么意外,鬼侯都没了,你这个大妃,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退一步来说,你杀了我,我的那些兄弟一个个都贪生怕死,全都向你投降。”

    “并且,他们还恭恭敬敬的将小鬼侯和那些部族首领,毫发无损的还给你。”

    “那又如何。”

    “你能得到什么?”

    “无非就是我这次奇袭没有成功。”

    “可我此番只带了数百人,余下的兵马,全都驻扎在泾水长峡。”

    “你们已经被我打的元气大伤,哪怕没了我,你们也没有了南下的余力。”

    “没有我,你没有理由说服那些部族首领和族老们,允许你向大周称臣纳贡。”

    “不向大周称臣纳贡,你就得不到来自大周的支持。”

    “再退一步,他们也都可以毫无缘由的支持你向大周称臣,然后呢?”

    “大周的朝堂之上,除了我之外,你有能够相信的人吗?”

    “你相信的那个人,在周公的面前,说出的话,比我的话更管用吗?”

    李枕举起酒爵,遥遥一敬:“从我来到这里,在无定河畔俘虏了你们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了杀我的理由。”

    “不是吗?”

    纯婤闻言,眸光微闪,旋即轻笑了起来。

    她端起酒爵,举爵遥遥示意了一下,笑意盈盈,眼波流转:

    “我杀人,不需要理由。”

    “我不杀你,只是因为你叫李枕。”

    说罢,纯婤仰首饮尽爵中之酒。

    酒液清冽,自她红唇滑落,一滴沿着下唇角蜿蜒而下,掠过修长雪颈,没入那幽深雪白的沟壑之中。

    丝袍微敞,烛光映照下,饱满胸脯随呼吸微微起伏,酒珠隐没于衣襟深处,留下一道湿痕,诱人至极。

    她放下酒爵,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的酒渍,那双美眸却始终落在李枕身上,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李枕微微一愣,旋即大笑一声,仰头将爵中酒一饮而尽。

    他将酒爵重重放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侍女立刻膝行上前,提起温酒盉,为他斟满新爵。

    酒液汩汩注入,香气再起。

    李枕抬头看向纯婤,笑着说道:“大妃这话,听着倒是让人心里舒坦。”

    “可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我可不相信,你只是因为听说过我的名字,又或是知道些我的事迹,就会舍不得杀我。”

    “你可不像是那种会因为一些虚名,就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情根深种的女人。”

    “你更不会是那种因为对方是自己心慕之人,就会手下留情的女人。”

    纯婤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空爵边缘。

    良久,她忽然笑了。

    “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不在于别人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就得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更不在于你以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就得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而在于,我想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就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在你的面前,我可以是一个因为你的一些传闻,就对你情根深种的女人。”

    “我也可以是一个为了你,能够做出任何事情的女人。”

    “你若是按照你所了解到的那些关于我的事情,来揣测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认为我说的每一句话,可能都有着某种目的。”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你觉得我在乎鬼方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在乎这大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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