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就在陆川触碰记忆光点的瞬间。
记忆开始回溯！
记忆画面回放！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检测到您已凝聚时间神格……”
“位格提升，相关权能解锁！”
“技能：记忆回溯产生进化！”
“您所看到的将不再是记忆碎片，而是目标的前世今生！（包含现实世界记忆与游戏世界记忆）”
哦？
见此情形。
陆川眼眸中，泛起一抹了然笑意。
不愧是触及世界底层法则的时间神格，其衍生的能力，果然玄妙无穷。
不仅能逆转时空，竟还能查看一个人的完整人生！
假以时日，随着自己的神力增强，是否……
连虚无缥缈的平行宇宙……
也能窥见一二？！
陆川心念一动，属于精灵鼠的过往映入眼帘。
前世……
其名为杰瑞米，是一位痴迷于生物学的天才少年。
他的老师与偶像，就是当时已经成名的教授维克多。
毕业后，杰瑞米在西国征召下，与维克多一起加入了那项疯狂禁忌的达尔文计划，致力于创造超越人类的新物种。
然而……
就在计划成功的前夕。
一场人为事故摧毁了研究所，葬送了无数生命与研究成果。
杰瑞米和维克多也未能幸免，但他们并没有真正死去……
而是进入了惊悚游戏。
后来，杰瑞米加入了一个名为钢铁开拓者的组织，并认出了其首领就是自己的恩师维克多。
而他也就此从杰瑞米，变成了精灵鼠……
成为了维克多麾下的一名大工程师，直到现在。
陆川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许多之前的疑团得以解开。
为何维克多此前名声不显，却能迅速崛起成为一方巨头？
原来……
他早已是日主·阿波罗的幕僚与合作伙伴。
直到阿波罗决定进入《归墟》，才将势力与资源移交，扶持维克多走上前台，建立了钢铁开拓者……
也就是后来的……
钢铁齿轮。
唰唰！
很快。
又是无数画面快速掠过。
绝大多数记忆对陆川而言，并无太大价值，无非是阴谋、背叛、实验与疯狂。
唯有两段，真正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段，是关于如何操控共工残尸。
记忆画面中，清晰展现了精灵鼠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科学手段。
他的四转职业是……
“赛博巫妖”！
在神话传说中，巫妖是通过钻研黑魔法与死灵法术，将尸体转化为不死生物。
而精灵鼠……
则是以现代的科技理念，重新诠释并实现了操纵死者。
他将无数纳米神经元导线，一层层植入共工残尸的脊椎与主要神经丛……
又用电信号，强制激活了那些早就死去的远古运动神经……
最终，让这具尸体像提线木马一样，随他意志行动。
“有点意思……”
陆川微微眯起眼睛，眼里闪过思索。
“以代码和数据，驾驭神尸……”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科学尽头是神学？”
“还是说，所谓的神，也不过是更高级、更复杂的科技生命？”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无相……
其自称与万界一同创造了这个游戏。
难道灰色地带以及无数副本，在某种更高存在的眼中……
真的只是一串串可以编写、可以运行的代码和程序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川并未深究。
当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第二段记忆。
画面里，精灵鼠身穿脏兮兮的白大褂，正死死盯着实验台上一团暗黄色物质。
那东西远看像是一团烂泥……
但仔细观察，竟是由无数沙粒构成。
它们相互聚合、分离、重组，仿佛拥有无限可能。
很快，精灵鼠的声音传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息壤？”
“当年大禹治水所用的神土？”
“维克多那老狐狸，到底是怎么把这东西融进体内，搞出那种不死不灭的上帝细胞的？”
他的实验台上。
除了这团息壤，还摆放着其它几样物品。
一块巴掌大小、电蛇缠绕的石头。
一杯漆黑如墨、粘稠沉重的液体。
一碗缓缓翻腾、炽热无比的岩浆。
精灵鼠一边记录，一边神经质地念叨着。
“不行……”
“雷泽井的雷石与息壤冲突，强行融合只会引发爆炸。”
“弱水，对息壤也只有抑制和破坏作用，毫无帮助。”
“厌火国的地心火髓……”
“高温和破坏力够了，但息壤对其严重排斥，更像是相克而非相生……”
“到底是什么？！”
“维克多到底从这个副本里得到了什么……”
“才能和息壤结合，创造出那种该死的上帝细胞？！”
实验似乎陷入了僵局。
精灵鼠越来越绝望和狂躁。
忽然，他瞥见了实验台最角落……
一个不起眼的透明密封盒。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片……
叶子。
一片毫不起眼，甚至干枯破败的落叶。
“等等……”
“这个……”
精灵鼠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将其拿了出来。
“这好像是我的那三只怂鼠，冒死从建木井外围带回来的叶子……”
“难道说……”
他的眼神逐渐亮起光芒。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
下一刻，精灵鼠将枯败叶子，轻轻放在了息壤之上。
奇迹，发生了。
在两者接触的瞬间。
嗖嗖！
那片枯败叶子，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像是火星遇薪柴……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灰败消失，一抹震撼人心的嫩绿瞬间蔓延！
紧接着，断裂处竟然生出了数条纤细根须！
这些根须主动扎进下方息壤，疯狂吸收养分，开始茁壮成长……
渐渐长成了……
一棵草？
“嗯？！！”
精灵鼠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随即，就是前所未有的狂喜！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哈哈，原来关键在这里！！”
他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立刻将实验台上其他材料，不管不顾朝着小草泼洒上去。
滋啦！
雷泽井的雷石释放出雷霆，劈在小草上。
小草叶片流光一转，就将雷电悄无声息吸收，更加青翠欲滴！
弱水井的弱水倒下去，小草非但没有被腐蚀，反而再度长高！
唯有当厌火国的地心火髓靠近时……
呜呜……
那株小草才表现出畏惧，叶片蜷缩，仿佛遇到了天敌。
“怕火……”
“它怕火，尤其是至阳至刚的火焰！”
精灵鼠疯狂抓着头发，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串联。
“完美吻合，一切都对上了！”
“维克多那老东西，为什么处心积虑想要得到太阳神火？”
“不仅仅是为了打开帝俊的宝藏，吸收神力！”
“更是为了补全他自身最大的弱点……”
“消除这唯一的克制！”
精灵鼠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
“禁忌之森，所谓的玩家禁地，十死无生的绝地！”
“根本就是维克多自己编织的最大谎言！”
“他早就掌控了那里，甚至……”
“那里就埋藏着他真正的心脏，是他上帝细胞的源头！”
他的思维如同脱缰野马，顺着这个方向狂奔。
“没错，只有树……”
“只有拥有磅礴生命力，可以扎根大地的树……”
“才能解释上帝细胞的适应性！”
“更别说是这棵扎根昆仑的……”
“不死神树！”
精灵鼠笑着笑着，目光忽然阴险起来。
“维克多……”
“我亲爱的老师，你真是太聪明，也太疯狂了！”
“你根本就不再是玩家，你已经将自己与不死树融合了，成为半神了！”
“所以，只要不死树不灭，你的意识就能在任何一具分身中重生……”
“这就是你近乎不死的秘密！”
哒哒。
精灵鼠越说越兴奋，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脸上充满亢红。
“完美，太完美了！”
“常仪那个蠢女人，还以为我是她最忠实的走狗，会帮她对复仇，帮她重夺荣耀！”
“她答应将共工残尸交给我研究……”
“等我完全掌控了残尸，拥有了S级实力，凝聚了神格……”
“我就去毁了那棵不死树！！”
很快。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不对……”
“先怂恿常仪，用她的太阳神火去焚烧不死树！”
“那是维克多真正的命门，他一定会拼死反抗！”
“等他们两败俱伤……”
“到时候，我再用共工残尸的水之神格，一举灭掉常仪的残火，收拾掉维克多的残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最终的胜利者，将是我！”
“这个副本，说不定也能为我所用，哈哈！”
记忆的最后。
定格在精灵鼠兴奋的脸上。
“维克多老师……”
“你把我教得太好了。”
“好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重新扑到实验台前，开始继续研究如何掌控残尸……
以及怎么进一步完善那个一石三鸟的阴谋。
记忆回放结束。
记忆画面终止。
陆川缓缓睁开眸子，眼底一片清明。
“不得不说……”
“有时候，这种疯狂的探索精神，还真能发现一些真相。”
“如果让我自己去寻找维克多的破绽，还不知道要多久。”
“他将本体藏于禁忌之森，伪装成绝地，确实高明。”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也最能掩人耳目。”
随后，陆川不禁感慨道。
“杰瑞米，或者说精灵鼠……”
“你确实是个难得的野心家，心思缜密，胆大妄为……”
“更难得的是，那份将科学与神力结合的天赋。”
陆川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你算尽了一切。”
“甚至窥破了维克多最大的秘密，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我，有扶光。”
“你的剧本写得再好，如今这一切，也都将成为我的……”
“嫁衣。”
当陆川彻底消化完，意识回归现实后。
嗡……
随着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动。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刚刚平静不久的锈海，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哗啦！
海面掀起百米巨浪，天空风云变色。
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自海底深处爆发。
“什么情况？又怎么了？！”
“海啸？不对，是海底有东西出来了！！”
“我靠，有完没完了，这会儿又是啥？哥斯拉吗？”
“快看那边！！”
在无数玩家惊恐不安的注视下。
在白泽、羲和、扶光等人疑惑的目光中。
锈海中心……
海水再次被撕开。
一具肤色暗蓝、肌肉如山的巨人尸骸……
缓缓从海底升起。
正是那具带来灾难与绝望的……
“遭遇S级BOSS·共工残尸！”
“极度危险！请所有单位立即撤离！”
血红系统警告，再一次在所有玩家眼前刷屏！
“共工，是共工残尸！它怎么又出来了？！”
“精灵鼠和巴蛇不是死了吗？谁在控制它？！”
“难道是尸变？快去任家庄请九叔！”
“不对，你们看……”
“它好像是被拉出来的！”
有人眼尖。
发现在共工残尸的颈后，竟有无数道丝线延伸出来，一直连接到高空之上……
那道灰发青衣的身影……
陆川的掌心之前。
是陆川。
是这位刚刚登临神位的时间主神……
在操控这具恐怖的神尸！
他想干什么？！
难道前一秒逆转时空挽回一切……
下一秒就要亲手引爆这神尸……
将一切推回原点，甚至毁灭？！
绝望、恐惧、不解、愤怒……
种种情绪，再次蔓延开来。
然而。
陆川并不关心这些虫豸的喜怒。
他只是望着腐朽巨大的共工残尸。
淡淡笑道。
“这么好的东西……”
“留在这里可惜了。”
“不如就送给我，当成临别赠礼吧！”
下一刻，陆川忽然祭出了众神囚笼。
一道金光迅速从中飞出，目标直指共工神尸。
很快，众人发现……
这具神尸，动了。
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竟从尸体中传出。
仿若雷霆霹雳，震撼天地。
“我……”
“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