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者】的声音，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何雨柱的意识里泛起圈圈涟漪。
“因果律的幼崽？”何雨柱咂了咂嘴，低头看着怀里那颗睡得正香的光点，“老板，您这形容词够高级的啊。我还以为就是个口味比较独特的跟屁虫呢。”
【上菜者】的意志中似乎含着笑意：【‘终末’是绝对的‘果’，而你的那道《活着》，是宇宙间最复杂的‘因’。二者碰撞，诞生出这么一个以‘因果’为食的存在，并不奇怪。】
祂的意志停顿了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你这种‘合作经营’的模式，已经开始对其他的宇宙维度，产生不可预知的影响。】
【你用人间的烟火气，烹饪了宇宙法则，这股前所未有的‘味道’，已经顺着法则的脉络，飘散了出去。】
【一些嗅觉灵敏的存在，已经循着这股味道，找来了。】
【上菜者】的话音刚落。
何雨柱家那小小的后院里，空气再次发生了扭曲。
但这一次，没有数据流，没有湮灭之火，也没有秩序光门。
一阵悠扬、空灵，仿佛由万千种乐器合奏而成的旋律，凭空响起。
随着旋律的流淌，无数闪烁着光芒的音符，从虚空中浮现，汇聚、编织，最终构成了一个半透明的、由纯粹音符组成的人形轮廓。
这个生命体的形态极不稳定，时而像跳动的五线谱，时而像流淌的交响乐，充满了和谐与秩序的美感。
它“看”向何雨柱，没有发出声音，但一段由旋律直接转化成的意念，在何雨柱的脑海中响起。
【你好，来自‘烟火宇宙’的厨师。吾，乃‘乐章宇宙’的‘调律师’。】
它的意念，如同最精准的节拍器，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我感知到了你的‘作品’——那道名为《活着》的汤。】
【调律师】的旋律变得尖锐起来，透出一股强烈的批评意味。
【那里面，充满了噪音！充满了不和谐音！充满了混乱、无序、粗俗的杂音！那根本不是烹饪，那是一种对‘和谐’与‘美’的野蛮践踏！】
何雨柱掏了掏耳朵。
得，来了个同行，还是个学院派的，上来就给他扣了个“野路子”的大帽子。
何雨柱懒得跟它辩论什么“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哲学问题。
他只是冲着那个音符人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走，哥们儿带你去个地方。”
何雨柱没跟它多废话，直接把它“带”到了一个它绝对无法理解的地方——傍晚时分的轧钢厂大食堂。
正是下工的点，食堂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工人们刚刚结束了一天繁重的体力劳动，一个个满身油污，汗流浃背。他们推推搡搡地挤在打饭窗口，扯着嗓子跟打饭师傅开着粗俗的玩笑，为了一勺肉的多少而争得面红耳赤。
领到饭的，三五成群地蹲在角落里，一边大口地扒拉着饭菜，一边唾沫横飞地吹牛、说笑、骂娘。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汗味、饭菜味、铁锈味，以及一种最原始、最旺盛的生命力。
何雨柱的意念，将这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完整地投射给了那个音符构成的“调律师”。
他指着这片在“调律师”看来混乱不堪、嘈杂无比的场景，问它：
“你听，这算不算噪音？”
那个由纯粹音符构成的生命体，剧烈地波动起来。
它的逻辑核心，正在被眼前这幅画面疯狂冲击。
在它的宇宙，一切都是和谐的，能量的流动是交响乐，星辰的运转是华尔兹。它无法理解，这种充满了冲突、欲望和粗鲁的场景，怎么能算是“生命”？
何雨柱没给它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随手从一个路过的工人饭盒里，拿过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他将这个馒头的“概念”，直接递到了“调律师”的面前。
“尝尝。”
“我们这儿，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才有力气干活，也才有力气……活着。”
何雨柱狡黠一笑。
“你的音乐，能当饭吃吗？”
这句话，如同最沉重的定音鼓，狠狠地敲在了“调律师”的核心。
它犹豫了。
它那由和谐法则构成的“手”，颤抖着，触碰了那个馒头的“概念”。
一瞬间。
一股朴素、温暖，带着发酵后微甜的麦香，混合着人类最原始的“饱腹感”的体验，涌入了它的核心。
这股感觉，简单，直接，粗暴。
却比它听过的、由整个星系合奏的最宏伟的创世乐章，更具有冲击力！
它的身体，那由无数音符构成的形态，开始剧烈地闪烁、紊乱。构成它身体的五线谱在断裂，和谐的旋律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它那套建立在“绝对和谐”之上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它终于理解了。
何雨柱那道《活着》里的“噪音”，不是缺陷。
那正是“生命”本身的声音！
过了许久，许久。
“调律师”那混乱的形态，终于重新稳定了下来。
它没有再争辩，而是对着何雨柱，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在它宇宙里代表着最高敬意的礼节。
紧接着，一份由无数跳动的旋律构成的、闪闪发光的文书，从它的身体里飘出，缓缓地飞到了何雨柱的面前。
文书的内容，化作意念，清晰地传入何雨柱的脑海。
【尊敬的‘烟火之主’，‘乐章宇宙’，请求在您的‘宇宙厨房南锣鼓巷分店’，申请挂名加盟。】
【我们……渴望学习如何为冰冷的‘法则’，注入这份温暖的‘烟火气’。】
何雨柱看着这份“加盟申请”，乐了。
行啊，自己这南锣鼓巷分店，刚开业就拓展了第一家加盟商。
他刚准备伸手收下这份“申请书”。
【上菜者】那带着一丝急切的意念，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小心！另一个客人到了！】
【他不是来学习的，也不是来合作的。】
【他是‘美食评论家’。】
【他……是来砸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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