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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4章 不是他
    那只手抓住洞口边缘的时候,所有人都往后退。

    除了王队。

    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摸向腰间,但没掏枪,只是盯着那只手。

    “警戒!”他喊了一声。

    周围那几个穿防护服的人立刻散开,形成个半圆,把洞口围住。有人举起了手里那种长管子的设备,对准洞口。

    小雅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那颗脑袋从洞里慢慢探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粘在脸上。暗红色的眼睛在头发缝隙里闪,像夜里猫的眼睛。

    “别开枪。”王队说,“先看看。”

    那颗脑袋完全伸出来了。

    脖子很长,皮肤是那种不正常的苍白,上面能看到青黑色的血管,一根根的,凸起来。脖子

    它双手撑着洞口边缘,开始往上爬。

    动作很慢,一卡一卡的,像个生锈的机器。

    等它整个上半身都出来后,小雅看清楚了。

    确实是那身老式军装,绿色的,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但衣服上有很多暗红色的污渍,一片片的,像干了的血。

    它爬出洞口,坐在地上,喘气。

    喘气的声音很怪,呼哧呼哧的,像破风箱。

    雨还在下,打在它身上,它也没躲。

    王队往前又走了两步,离它大概三米远,停住。

    “陈建国?”他问。

    那颗脑袋抬起来。

    头发被雨水冲开一点,露出脸。

    小雅倒吸一口冷气。

    那张脸……还能看出人样。眼睛、鼻子、嘴巴都在,但位置有点歪。左眼比右眼高,嘴角往一边咧。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裂纹,像干裂的陶器,裂纹里透着暗红色的光。

    最吓人的是脖子。

    脖子侧面开了个大口子,没流血,里面是黑的,能看到骨头。

    但它还活着。

    “是……我。”它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砂纸磨出来的,“又……不是我了。”

    王队脸色变了变:“你还能说话?”

    “暂时……能。”陈建国——或者说,曾经是陈建国的那个东西——慢慢抬起头,看向小雅,“你……过来。”

    小雅没动。

    “我不过来。”她说。

    “过来……”它重复,“让我……看看你。”

    王队回头看了小雅一眼,眼神示意她别动。

    “陈建国,你先说清楚。”王队转回去,“门里什么情况?你儿子呢?”

    提到儿子,它身体抖了一下。

    暗红色的眼睛里,光闪了闪。

    “他……进去了。”它说,“走的是……另一条路。影子……带他走的。”

    “去哪了?”

    “门深处。”它抬起一只手,指指洞口,“去……找心脏。”

    “什么心脏?”

    “门的……心脏。”它放下手,“每扇门……都有心脏。控制心脏……就能控制门。影子想让他……当新的守门人。”

    小雨在旁边小声问:“那他会变成你这样吗?”

    它转头看向小雨。

    小雨吓得往李教授身后缩。

    “不一定。”它说,“看……他能不能……挺过去。”

    王队看了眼手表:“你出来干什么?不是说进去就出不来了吗?”

    “我……是例外。”它说,“我身上……有钥匙。”

    “枪?”

    “不。”它摇头,“是……我自己。”

    小雅愣住了。

    “你是钥匙?”

    “我是……第三类钥匙。”它说,“载体是……我这个人。”

    王队脸色更难看了:“持钥者本身就是钥匙?”

    “对。”它说,“1987年那次……我进了门,出来的时候……枪留下了。但钥匙没留。钥匙……转移到我身上了。”

    “所以你现在既是被污染者,又是钥匙。”

    “对。”

    它说完,又开始喘气。

    这次喘得更厉害,身体跟着抖,皮肤上的裂纹里,红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王队往后退了一步:“你状态不对。”

    “快……到极限了。”它说,“我这次出来……只能待……十分钟。”

    “出来干什么?”

    它又看向小雅。

    “给她……传话。”

    小雅心里一紧:“什么话?”

    “守望者……内部分裂了。”它说得很慢,但很清晰,“主战派……已经动手了。长白山那扇门……守门人不是失联。是被……杀了。”

    王队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地上。

    “杀了?”

    “对。”它说,“主战派想要……开门。他们认为……门里的东西,能帮人类……进化。所以他们……要清除所有守门人,让门……全开。”

    “疯子。”王队骂了一句。

    “还有……”它看向王队,“你们队伍里……有他们的人。”

    周围几个穿防护服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王队没回头,但肩膀绷紧了:“谁?”

    “我……不知道。”它说,“但肯定有。不然……抑制剂不会这么快就运到。”

    小雅想起来,陈队跳进去之前,直升机扔下抑制剂罐子。

    那反应速度,确实快得有点不正常。

    “你出来就为了说这个?”王队问。

    “还有……”它又喘了几口气,挣扎着站起来。

    它站得很不稳,摇摇晃晃的,像随时会倒。

    但站直了后,小雅才发现它很高,得有一米九。

    “小雅。”它说,“你过来。让我……碰一下你。”

    “为什么?”

    “你身上的标记……是我留的。”它说,“但标记……不完整。缺了……最后一步。”

    “什么最后一步?”

    “激活。”它说,“标记激活后……你能感应到其他持钥者。还能……短暂抵抗门的召唤。”

    小雅看了眼王队。

    王队犹豫了几秒,点点头:“去吧。但小心点。”

    小雅慢慢往前走。

    走到离它一米远的地方,停住。

    “伸手。”它说。

    小雅伸出右手。

    它也伸出右手。

    它的手很凉,像冰块。皮肤上的裂纹,摸起来是硬的,像树皮。

    它握住小雅的手。

    握得很紧。

    “闭上眼睛。”它说。

    小雅闭上眼。

    下一秒,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它手上传过来。

    不是温度,是……一种感觉。

    像电流,但没那么强。麻麻的,从手掌一直传到胳膊,再传到肩膀,最后停在脖子后面。

    脖子后面那个位置,突然开始发热。

    烫。

    很烫。

    像有人拿了烙铁按在上面。

    小雅咬住牙,没喊出来。

    “忍住。”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标记共鸣。以后……你再靠近门,或者持钥者,这里就会热。热度越强,说明……距离越近。”

    烫感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慢慢消退。

    小雅睁开眼。

    它已经松开了手。

    “好了。”它说,“现在……你完整了。”

    小雅摸了摸脖子后面。

    皮肤摸起来很正常,不红不肿,但那种发热的感觉还在,像刚运动完的那种余温。

    “还有……”它看向王队,“昆仑墟的坐标……在我脑子里。但我……说不出来。主战派……在我身上下了禁制。我一说……就会死。”

    王队急了:“那怎么办?”

    “找……其他钥匙。”它说,“七把钥匙……聚齐的时候,禁制……会自动解除。”

    “可我们现在一把都没有!”

    “有。”它说,“小雅……就是。”

    所有人都看向小雅。

    小雅自己也懵了:“我?”

    “你是……第二类钥匙。”它说,“载体是……记忆。”

    “什么记忆?”

    “你奶奶……留给你的记忆。”它说,“你小时候……她是不是经常给你讲同一个故事?”

    小雅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奶奶坐在老藤椅上,她坐在小板凳上,听奶奶讲一个关于“山里神仙”的故事。

    她一直以为那是哄小孩的。

    “那不是故事。”它说,“那是……坐标的一部分。”

    王队走过来:“你能回忆起来吗?”

    小雅努力想,但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什么“三棵树”、“石头像老虎”、“月亮照进水潭”之类的零碎词。

    “想不全。”她说。

    “正常。”它说,“等找到其他钥匙……会慢慢想起来的。”

    它说完,身体又晃了一下。

    皮肤上的裂纹,开始往外渗东西。

    不是血。

    是暗红色的光,像液体一样,从裂纹里流出来,滴在地上。

    地面立刻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时间……到了。”它说,“我得……回去了。”

    “等等。”小雅叫住它,“陈队……你儿子,他会有危险吗?”

    它转过头,看着小雅。

    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闪过。

    像是……愧疚。

    “会。”它说,“但他……必须经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办法?”

    “让他……成为真正的守门人。”它说,“只有这样……这扇门才能稳住。其他门……才有时间处理。”

    王队问:“处理是什么意思?”

    “主战派……已经行动了。”它说,“你们现在……有两条路。要么,赶在他们之前,找到所有钥匙,锁死总门。要么……等他们开门,然后……等死。”

    它说完,转身往洞口走。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

    走到洞口边缘,它停住,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小心王队。”它用只有小雅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不对劲。”

    然后,它跳进了洞里。

    暗红色的雾再次涌出来,但很快被抑制剂压下去。

    洞口恢复平静。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巷子里一片寂静。

    王队站了一会儿,转身看向小雅。

    “你都听到了。”他说,“我们现在得抓紧时间。”

    小雅看着他,脑子里回响着陈建国最后那句话。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王队。”她说,“抑制剂,是谁决定调过来的?”

    王队愣了下:“上级啊。怎么了?”

    “上级是谁?”

    “这我不能说。”王队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建国说,你们队伍里有主战派的人。”小雅盯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是谁?”

    王队脸色变了变。

    他没回答,而是按了下对讲机:“收队。把人带回基地。”

    那几个穿防护服的人围过来。

    小雅往后退。

    “等等。”她说,“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陈建国说,我是第二类钥匙。”小雅说,“那其他钥匙,你们有线索吗?”

    王队沉默了几秒。

    “有。”他说,“长白山那扇门,守门人死前,传出来一段信息。信息里提到了一个地址。”

    “什么地址?”

    “一个学校。”王队说,“在南方,离这儿八百公里。”

    小雅心里一沉。

    “学校里有什么?”

    “另一个持钥者。”王队说,“一个高中生。”

    他看了眼小雅,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和你一样,身上有守望者的标记。”

    “据我们的人报告,那个标记……正在激活。”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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