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穆白那句话说完，洞穴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红光在他身上流动，像活的。
小雅往后退了一步，陈建国把她挡在身后。
张建民已经掏出了枪，但手在抖。王建国更怂，直接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去了。
“杨穆白，冷静点。”陈建国开口，“我们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杨穆白笑了，笑声很冷，“那你们来干什么？看热闹？”
“我们来救周明。”小雅从他身后探出头，“还有，林雪她怎么了？”
提到林雪，杨穆白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女孩，拳头握紧了。
“她……被那东西伤了。”
“什么东西？”
“门里的东西。”杨穆白声音发哑，“秦岭分门里的脏东西，趁我开锁的时候，溜出来了。它想抢小雪，说她的预知能力……很补。”
小雅看向林雪胸口那个黑色印记。那印记在慢慢扩大，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
“有办法治吗？”陈建国问。
杨穆白没回答，而是盯着小雅：“你身上有钥匙，对吧？”
小雅点头。
“几把？”
“两把。”
“拿出来。”
陈建国按住小雅：“你想干什么？”
“救人。”杨穆白说，“钥匙的能量能暂时压制那东西的侵蚀。但需要至少两把钥匙共鸣。”
小雅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两把钥匙。
绿钥匙和昆仑钥匙，在红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杨穆白看到钥匙，眼神变了变。
“昆仑门的钥匙……你拿到手了。”
“嗯。”
“你爸呢？”
“……散了。”
杨穆白沉默了几秒。
“可惜。”他说，“张建军是个明白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陈建国立刻警惕：“站住。”
“我要救小雪。”杨穆白说，“要么你们让开，让我用钥匙。要么我自己抢。”
气氛又紧张起来。
张建民枪口对准杨穆白：“你试试看。”
杨穆白瞥了他一眼，冷笑：“你那把枪，对我没用。情绪能量场已经形成，子弹进不来。”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果然，他身体周围的红光变得稠密，像堵墙。
小雅咬牙，站出来。
“我帮你。”
“小雅！”陈建国想拉她。
小雅摇头：“陈叔，林雪是无辜的。而且……我觉得他不是真的想杀我们。”
她看向杨穆白：“我说得对吗？你刚才那句话，是吓唬人的吧？”
杨穆白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红色稍微淡了一点。
“你凭什么觉得我在吓唬人？”他问。
“因为你如果要杀，刚才就动手了。”小雅说，“而且你一直在看林雪，根本没心思管我们。”
杨穆白扯了扯嘴角。
“挺聪明。”
他身上的红光又淡了点。
“钥匙给我。我只要用五分钟。”
小雅往前走，陈建国想拦，但最终还是松手了。
小雅走到杨穆白面前，把两把钥匙递过去。
杨穆白接过钥匙，手有点抖。
他走到林雪身边，蹲下，把两把钥匙放在她胸口黑色印记的两边。
钥匙刚放上去，就开始发光。
绿光和金光交缠，照在那黑色印记上。
黑色印记像活了一样，开始扭动，还发出滋滋的声音，像烧红的铁碰到水。
林雪眉头皱起来，发出痛苦的呻吟。
“忍住，小雪。”杨穆白握住她的手，“马上就好。”
钥匙的光越来越亮，黑色印记被逼得慢慢缩小。
但缩小到一半，停住了。
“不够。”杨穆白咬牙，“能量不够，还差一点。”
他回头看向王建国躲的那块石头。
“那边那个，你的钥匙，也拿来。”
王建国从石头后面露出半个脑袋：“我……我的？”
“对，土黄色的那把。”杨穆白说，“快，没时间了。”
王建国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点头：“给他。”
王建国这才慢吞吞走过来，掏出那把土黄色钥匙，递给杨穆白。
杨穆白接过，放在林雪胸口正上方。
三把钥匙，摆成三角形。
光芒大盛。
绿色、金色、土黄色，三种光混在一起，照得整个洞穴都亮了。
黑色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缩成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了。
林雪的脸色好了点，呼吸也平稳了。
杨穆白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身上的红光彻底散了。
现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很累的样子。
小雅走过去，想拿回钥匙。
杨穆白摆摆手：“等等，再放一会儿，巩固一下。”
他看着小雅：“谢了。”
“不用。”小雅说，“周明怎么办？”
杨穆白看了眼石台上被红茧包着的周明。
“他没事。只是被我的情绪能量波及，暂时昏迷。等会儿我收掉能量，他就能醒。”
“那你刚才还说我们要死？”
“吓唬你们，不行吗？”杨穆白扯了扯嘴角，“不那样说，你们能乖乖配合？”
陈建国走过来，脸色不好看：“你这是拿人命开玩笑。”
“那又怎样？”杨穆白抬头看他，“你们保守派的人，不也经常干这种事？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个把人，很正常吧？”
陈建国被噎住了。
杨穆白不再理他，低头看着林雪。
他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
动作很温柔，跟刚才那个要杀人的样子完全两个人。
小雅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杨穆白可能没传闻中那么疯。
他只是……太在乎林雪了。
过了几分钟，杨穆白把三把钥匙拿起来，还给小雅和王建国。
“好了，可以了。”
小雅接过钥匙，放回口袋。
杨穆白走到石台边，伸手碰了碰那个红茧。
红茧慢慢散开，化成红光，被他吸回体内。
周明露出来，还在睡。
杨穆白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
周明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他看见杨穆白，吓得一哆嗦：“你……你别过来！”
“行了，不杀你。”杨穆白站起来，“你队友来救你了。”
周明这才看见小雅他们，赶紧从石台上爬下来。
“小雅姐，陈叔！你们可算来了！这家伙疯了，差点弄死我！”
“现在没事了。”小雅说，“你怎么样？受伤没？”
“没有，就是……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做了场噩梦。”
杨穆白走回林雪身边，把她抱起来，放到石台上。
然后他转身，看着陈建国他们。
“秦岭分门，我已经锁上了。”
陈建国一愣：“你锁的？”
“嗯。”杨穆白说，“本来想等你们来的，但那东西突然暴走，要冲出来。我只能提前锁门。”
“那门里的东西……”
“跑出来一部分。”杨穆白指了指林雪，“伤她的就是其中一只。其他的，被我打散了，暂时不会出来。但门锁得不完美，撑不了多久。”
“多久？”
“最多七天。”杨穆白说，“七天后，门会重新打开，而且开得更大。”
陈建国脸色难看：“七天……月圆夜还有九天。来得及吗？”
“看你们速度。”杨穆白说，“如果能在七天内集齐钥匙，重新锁一遍，应该能撑到月圆夜。如果不行……”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你现在什么打算？”小雅问。
“我带小雪走。”杨穆白说，“她需要静养。钥匙的能量只是暂时压制，那东西还在她体内，没根除。”
“去哪？”
“不知道。”杨穆白说，“找个安全的地方。你们继续集钥匙，到时候通知我，我会带小雪去总门。”
陈建国皱眉：“你也想锁总门？”
“不。”杨穆白摇头，“我想进去。”
“为什么？”
“为了小雪。”杨穆白说，“她体内的东西，只有总门里的‘源质’能彻底清除。我必须进去，拿到源质。”
小雅想起阿岚的话。总门里有“门主”，有危险，但也有可能救人。
“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知道一点。”杨穆白说，“七把钥匙齐聚，总门会开一条缝。那就是机会。”
“但那是锁门的计划……”
“计划可以改。”杨穆白看着陈建国，“你们锁你们的门，我进我的门。不冲突。”
陈建国沉默。
他其实没得选。杨穆白实力太强，真要硬来，他们拦不住。
而且林雪确实需要救。
“行。”陈建国说，“但你要保证，进去之后，不影响我们锁门。”
“我保证。”杨穆白说。
他弯腰，抱起林雪。
林雪醒了，眼睛睁开一条缝。
“穆白……”
“我在。”杨穆白声音很轻，“睡吧，我们走。”
他抱着她，往洞穴外走。
经过小雅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小心‘先生’。”他说，“他的人已经混进你们中间了。”
小雅心里一紧：“谁？”
“我不知道。”杨穆白说，“但我能感觉到，有股很隐蔽的情绪波动，一直跟着你们。那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说完，他继续往外走。
快到洞口时，他又回头，补了一句：
“还有，你爸没全说实话。钥匙的作用，可能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小雅想问清楚，但杨穆白已经抱着林雪，消失在洞口红光里。
洞穴里安静下来。
周明揉着脑袋：“这都什么事啊……”
张建民收起枪：“现在怎么办？”
陈建国看了眼石台，又看了眼洞口。
“先回去。联系李教授，把情况告诉他。然后……继续找剩下的钥匙。”
小雅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杨穆白最后那句话。
钥匙的作用，可能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什么意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两把钥匙。
钥匙静静地躺着，不发光了。
但小雅总觉得，它们在看着她。
王建国走过来，小声说：“姑娘，我的钥匙……刚才放上去的时候，我听见它说话了。”
“说什么？”
“说……”王建国咽了口唾沫，“‘快了，就快齐了’。”
小雅看向他：“就这句？”
“还有一句。”王建国说，“‘门主在等我们’。”
洞穴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