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盯着系统屏幕上的信息，半天没动。

    监狱已毁。囚犯释放。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

    爸在旁边问：“小雅，怎么了？受伤了？”

    “没事。”小雅关掉屏幕，站起来，“走，先汇合。”

    她没把信息说出来。爸刚逃出来，不能再吓他。

    两人拦了辆车，去城南。司机是个话痨，一路说刚才城里好几处地震，是不是要出大事。

    小雅没接话，看着窗外。城市看着平静，但能感觉到不对。街上人少了，店关了一半，连红绿灯都乱闪。

    到汇合点，是个小旅馆。红姨他们在二楼房间等着。

    一进门，小雨就扑过来抱住她：“姐姐！”

    小雅拍拍她背：“妈呢？”

    “在里屋休息。”红姨说，“受了惊吓，但没受伤。”

    小雅松了口气。她看了眼屋里的人。刀疤躺床上，脸色发白，但醒着。独眼在包扎伤口。小武在擦枪。李教授和陈队在桌边看地图。

    “纺织厂炸了。”陈队抬头说，“内卫队去清理现场了，大祭司死了，高级教徒抓了几个活的。”

    “问出什么了吗？”小雅坐下。

    “问出点东西。”陈队压低声音，“他们说‘蜕皮计划’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打开‘深渊之门’。”

    “深渊之门？”

    “在海里。”李教授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离海岸两百公里，有片深海沟，叫‘寂静深渊’。净世会在那儿建了个基地，但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小雅想起系统里的红点。位置在海上。

    “那个‘囚犯’是什么？”她问。

    陈队和李教授对视一眼。

    “根据口供，”李教授说，“囚犯是‘源初意志’的原始形态。三百年前建井的那批科学家，发现情绪能量时，也发现了它。它自称是情绪能量的源头，但太危险，所以科学家把它封印在深渊，用七个古老者当锁。”

    “现在锁被我们炸了。”小雅说。

    “对。”李教授点头，“所以它要出来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有多危险？”刀疤问。

    “根据零碎记录，”李教授说，“它能直接操控所有生物的情绪。不用接触，不用设备，只要在影响范围内，它想让你疯你就疯，想让你死你就死。”

    小雨抓紧小雅的手：“那怎么办？”

    “不知道。”李教授老实说，“记录里没写怎么对付它。只写了句警告：‘若封印破碎，人类将回归本能，文明不复存在。’”

    小雅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倒计时二十三小时。

    “海底基地怎么去？”她问。

    “我们没有深海装备。”陈队说，“而且就算有，两百公里深海，压力太大，普通潜艇下不去。”

    “内卫队有吗？”

    “有，但调过来至少两天。”陈队说，“而且需要上面批准。现在总部乱成一团，七个地方爆炸，全球监测到情绪能量波动，高层在开会吵架，没人能立刻做决定。”

    “那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陈队说，“所以我想了个办法，但很冒险。”

    “说。”

    “不去海底。”陈队指着地图，“在这儿，离海岸五十公里，有个岛。净世会在岛上有中转站，可能有深海潜艇。我们抢过来，自己下去。”

    “岛上多少人？”

    “不清楚。”陈队说，“但肯定有守卫。”

    小雅想了想：“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陈队说，“但需要准备。船、武器、潜水装备。而且……”她看了眼小雅，“你能量只剩1%，下去也是送死。”

    “那就想办法恢复。”

    “怎么恢复？”

    小雅看向小雨：“项链碎了，但碎片还在吗？”

    小雨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几块蓝色晶体碎片：“在这儿，但没能量了。”

    小雅拿起一块碎片，握在手心。系统提示：“检测到同源能量残留。是否尝试吸收？”

    “是。”

    碎片化成光点，被吸收。能量读数从1%跳到3%。

    “有用。”小雅说，“但不够。”

    “我这儿也有。”李教授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类似的碎片，“从北方基地收集的，本来想研究。”

    小雅全吸收了。能量跳到8%。

    还是低，但比1%强。

    “还有别的吗？”她问。

    “净世会据点可能有。”陈队说，“但时间不够一个个找。”

    小雅看了眼屋里的人：“那就先准备别的。船怎么解决？”

    “我来搞定。”红姨说，“我以前跑过船，认识人。租条快艇，改装一下，能撑到岛上。”

    “武器呢？”

    “内卫队仓库能拿点。”陈队说，“但不多，得省着用。”

    “人。”小雅扫了一圈，“谁去？”

    刀疤举手：“我。”

    “你肋骨断了。”

    “接上了，能忍。”

    独眼：“我。”

    小武：“我也去。”

    红姨：“我得开船。”

    小雨：“我要去。”

    “不行。”小雅说，“你留这儿。”

    “为什么？”小雨不服，“我也有能力，虽然项链碎了，但我能感应情绪能量，说不定能帮上忙。”

    李教授开口：“小雨说得对。她是钥匙，对情绪能量敏感，可能提前发现危险。”

    小雅犹豫。

    “姐，让我去吧。”小雨看着她，“我不想再躲了。”

    小雅叹了口气：“行。但跟紧我，别乱跑。”

    陈队说：“我带五个人，加上你们，一共十二个。够吗？”

    “不够也得够。”小雅说。

    计划定了。红姨去搞船，陈队去拿装备，其他人休息。

    小雅躺床上，闭眼休息。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倒计时。

    二十三小时。

    如果失败了，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知道。

    也不想猜。

    傍晚，红姨回来了，说船搞定了，码头等着。陈队也回来了，带了武器和潜水装备。

    他们出发去码头。

    码头很旧，停着些渔船。红姨租的船是条改装过的快艇，能坐十五个人，装了额外油箱。

    “能跑三百公里，够来回。”红姨说。

    他们上船，出发。天黑了，海上风大，船颠得厉害。

    小雨晕船，吐了几次。小雅给她拍背。

    陈队在用设备定位那个岛。信号时好时坏。

    开了两小时，看见岛的轮廓。不大，黑乎乎的，就几盏灯亮着。

    红姨关掉引擎，让船漂过去。

    “不能靠太近，会被发现。”她说，“剩下的路得游过去。”

    他们换上潜水服，带上武器。小雅能量剩8%，得省着用。

    下水，海水冰凉。游了二十分钟，到岛边。沙滩很小，后面是树林。

    他们悄声上岸，躲到树林里。

    陈队拿出热成像仪扫描。岛上有三个建筑，一个码头，一个仓库，一个主楼。热源显示主楼里人最多，大概十几个。

    “先摸清情况。”陈队说，“刀疤，独眼，你们去码头。小武，红姨，去仓库。小雅，小雨，李教授，跟我去主楼。”

    分头行动。

    小雅他们摸到主楼后面。楼两层，窗户亮着灯，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后门没锁。他们溜进去，里面是条走廊。

    陈队打手势，一间一间检查。

    一楼几个房间都空着。上二楼，听见说话声从尽头的房间传来。

    他们贴墙靠近。

    房间里，几个人在吵架。

    “大祭司死了，计划暴露了，我们还守在这儿干嘛？”

    “上面命令，等‘深渊之门’完全打开，我们就撤离。”

    “打开还要多久？”

    “二十三小时。”

    “这么久？内卫队找来怎么办？”

    “找不来。这片海域我们屏蔽了信号，他们找不到。”

    小雅听出来，这些都是净世会留守的人。

    陈队打手势：动手。

    他们冲进去。里面四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

    小雅用刀抵着一个的脖子：“潜艇在哪儿？”

    那人吓傻了：“在……在码头水下……”

    “几个人看守？”

    “两……两个。”

    “带我们去。”

    押着那人下楼。到码头，刀疤他们已经在等了，码头两个守卫被打晕。

    “潜艇在哪儿？”陈队问。

    俘虏指着码头边：“水下，有个升降平台。”

    他们找到控制台，启动升降平台。海水翻涌，一个黑色潜艇升上来，不大，能坐十个人。

    “就这个？”小雅问。

    “就这个。”俘虏说，“但需要钥匙启动。”

    “钥匙在哪儿？”

    “在主楼保险箱。”

    陈队派人去拿。等的时候，李教授检查潜艇。

    “老型号，但能用。”她说，“最深能潜一千米，够到海沟了。”

    钥匙拿来，启动潜艇。他们把所有俘虏绑起来，扔到仓库里。

    十二个人挤进潜艇，有点挤，但勉强能坐。

    红姨会开船，但不会开潜艇。还好潜艇操作简单，李教授看了说明书，基本会了。

    潜艇下潜。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探照灯照出一小片。越往下越冷，压力表读数在升。

    小雅看着深度表：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到五百米时，小雨突然说：“姐姐，有东西。”

    “什么？”

    “在

    小雅看向窗外。还是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强度情绪能量场。来源：正下方。强度持续上升。”

    “快到了。”李教授盯着仪器，“海沟深度一千二百米，我们马上到。”

    潜艇继续下潜。

    七百米。

    八百米。

    九百米。

    到一千米时，探照灯照到了东西。

    是海底，但不是沙子，是金属。巨大的金属平台，延伸出去，看不到边。

    平台中央，有个圆形洞口，直径几十米，深不见底。

    洞口边缘刻着复杂的图案，发着微弱的蓝光。

    “深渊之门……”李教授低声说。

    潜艇停在平台上方。他们穿上潜水服，准备出舱。

    “外面压力太大，潜水服只能撑三十分钟。”李教授警告，“三十分钟内必须回来。”

    “够了。”小雅说。

    他们出舱。水下很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游向那个洞口。靠近了看，洞口里不是水，是旋转的蓝光，像漩涡。

    小雨游到洞口边，伸手碰了碰蓝光。

    蓝光突然变亮。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脑子里响起：

    “钥匙……你来了……”

    声音很沉，像从海底最深处传来。

    小雅握紧刀：“你是谁？”

    “我是……起源……也是终结……”声音说，“你们毁了我的锁……现在……该放我出去了……”

    “出去会怎样？”

    “重塑世界……回归纯净……”

    “那不是纯净，是毁灭。”

    声音笑了，笑得很冷：“愚蠢……人类凭什么定义毁灭？你们的文明……只是昙花一现……而我……永恒……”

    小雨突然说：“你不是源头。”

    声音停了。

    “你说你是情绪能量的源头，”小雨继续说，“但你身上没有情绪。你是空的。你在模仿情绪，但你不是。”

    “放肆！”声音怒了，“我存在时……你们还是猴子……”

    “那你怎么被关起来了？”小雨问。

    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因为……我犯了错……”

    “什么错？”

    “我创造了情绪……然后发现……它失控了……”声音变得低沉，“我想收回……但收不回了……所以我想……毁灭一切……从头再来……”

    小雅听懂了：“你想灭世，所以被关起来了。”

    “对。”声音说，“但关不住……永远……只是拖延……现在……拖延结束了……”

    洞口里的蓝光开始变亮，旋转加速。

    “它要出来了！”李教授喊。

    小雅看向系统。能量8%，不够打。

    但小雨游到洞口正上方，张开双手。

    “你要干什么？”小雅喊。

    “我是钥匙。”小雨说，“钥匙能开门……也能锁门……”

    “你会死的！”

    “总比大家一起死强。”

    小雨闭上眼睛。她身上发出蓝光，虽然弱，但很纯净。

    蓝光注入洞口，和里面的光对抗。

    漩涡速度慢了。

    声音在吼：“停下！你会被撕碎！”

    小雨没停。蓝光越来越强，她身体在颤抖。

    小雅游过去，抓住她手：“停下！”

    “姐姐……放手……”小雨说，“这是我该做的……”

    “不行！”

    小雅把剩余的能量全输给小雨。8%，7%，6%……

    能量见底了。

    但洞口漩涡停了。

    蓝光散去。

    声音消失了。

    洞口变成普通的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小雨晕过去，小雅抱住她。

    李教授游过来检查：“她还活着，但很虚弱。”

    “那个东西呢？”陈队问。

    “暂时封住了。”李教授看着仪器，“但只是暂时。小雨的能量不够永久封印，最多……二十四小时。”

    又是二十四小时。

    他们回到潜艇，上浮。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

    小雨醒了，但没力气说话。

    回到岛上，天快亮了。

    他们换船回城。

    小雅坐在船尾，看着海面。

    二十四小时。封印只能撑二十四小时。

    到时候，那个东西还会出来。

    怎么永久封印？

    不知道。

    她看了眼小雨。小雨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信息，来自未知来源：

    “永久封印需要三把钥匙：过去，现在，未来。集齐，可重启封印。”

    小雅皱眉。

    过去？现在？未来？

    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向远方的城市。

    天亮了。

    但真正的黑暗，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