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摔在地上，骨头都快散了。

    她撑起来，看见杨振站在房间中间，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但人有点透明，能看见后面的白墙。

    “你……你不是死了吗？”小雅问。

    “死了。”杨振说，“这是记忆投影。我在死前，把一部分意识上传到井的控制系统里，等你来。”

    小雅站起来，环顾房间。房间四四方方，没门没窗，就是个白盒子。

    “这是哪儿？”

    “井的中枢。”杨振说，“情绪能量的处理中心。外面那些蓝光，都是从这里过滤后释放出去的。”

    小雅盯着他：“小雨呢？”

    “在另一边。”杨振指了指墙，“她被净世会截胡了。金瞳那老疯子想用她献祭，强行打开主通道。”

    “怎么救她？”

    “别急。”杨振走到墙边，手一挥，墙上出现画面。

    画面里，小雨被黑光缠着，往井底深处拖。她脖子上的项链在发光，但光被黑光压着，越来越暗。

    “项链能暂时保护她。”杨振说，“但撑不了太久。净世会的献祭仪式会抽干她的能量，然后把她当燃料烧掉，打开通道。”

    小雅握紧刀：“怎么打断仪式？”

    “你得先知道真相。”杨振转身看她，“不然你去了也是送死。”

    “什么真相？”

    杨振沉默了几秒，开口：“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造的。”

    小雅愣住：“人造的？”

    “对。”杨振说，“大概三百年前，一群科学家发现了情绪能量的存在。他们想利用这种能量解决战争和贫困，所以造了源初之井，作为全球情绪能量的调节器。”

    “后来呢？”

    “后来失控了。”杨振说，“井吸收了太多负面情绪，产生了自我意识，就是‘源初意志’。它认为人类是情绪污染的源头，想清洗世界。净世会就是那时候成立的，他们崇拜源初意志，想帮它完成清洗。”

    “那你呢？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我是个想救女儿的蠢货。”杨振苦笑，“小雨出生时，井刚好暴动，她的灵魂和井绑定在一起。我想解开绑定，但研究越深，陷得越深。最后发现，唯一的解法是……关掉井。”

    “关得掉吗？”

    “关得掉，但需要钥匙。”杨振说，“钥匙不是小雨，是她脖子上的项链。那里面封着井的原始控制代码。只要把项链插进中枢，输入关机指令，井就会停止运行。”

    小雅想起项链发光的样子：“那小雨会怎样？”

    “绑定会解除，她变回普通人。”杨振说，“但关机过程需要时间，期间井会反抗。净世会肯定会阻止，内卫队可能也会捣乱。所以需要人保护小雨完成操作。”

    “我去。”

    “你不行。”杨振摇头，“你的能量太低，去了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

    杨振看着她，眼神复杂：“小雅，你知道你为什么能适配系统吗？”

    “不知道。”

    “因为你不完全是‘现在’的人。”杨振说，“你的灵魂里，有一部分来自未来。是我从十年后带回来的。”

    小雅脑子嗡的一声：“什么？”

    “十年前，我做时间实验，不小心从未来拉回一个灵魂碎片。”杨振说，“那个碎片就是你。所以我造系统时，用了你的灵魂波长做基准，只有你能完美适配。”

    “所以我是……克隆？复制品？”

    “不，你就是你。”杨振说，“只是出生时间点错了。但正因为这样，你的身体能承受更高强度的情绪能量。只要完成觉醒，你就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小雨。”

    小雅看了眼系统界面。初始化进度85%，倒计时两小时五十分。

    “怎么加速觉醒？”

    “这里就是觉醒室。”杨振指着房间，“井中枢的能量纯度最高，能强制完成觉醒。但过程很痛苦，成功率只有三成。”

    “七成失败呢？”

    “灵魂被井吸收，变成养料。”

    小雅没犹豫：“做。”

    杨振盯着她：“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小雅说，“小雨等不起。”

    杨振点头，手一挥，房间中央升起个平台。

    “躺上去。”他说。

    小雅躺上去。平台冰凉。

    杨振在控制台操作。房间开始发光，白色的光变成蓝色，越来越浓。

    能量涌入身体。

    小雅咬紧牙。疼，像骨头被一根根拆开又重组。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能量注入……86%……87%……”

    “警告：身体承受极限……”

    “强制继续……88%……”

    小雅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她听见杨振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劲慢慢过去。

    她睁开眼，看见杨振站在旁边。

    “成功了。”杨振说，“初始化进度95%。还剩最后5%，需要你自己完成。”

    小雅坐起来。身体轻了很多，能量读数显示45%，涨了一大截。

    “最后5%是什么？”

    “理解情绪。”杨振说，“系统给你力量，但怎么用，看你自己。情绪不是工具，是纽带。想保护小雨，你得先明白她对你意味着什么。”

    小雅想起小雨的笑，想起她说“姐姐谢谢你”。

    “我明白。”她说。

    杨振笑了：“那就好。”

    他身体开始变淡。

    “你要消失了？”小雅问。

    “能量用完了。”杨振说，“记住，关机指令是‘回归原点’。把项链插进中枢后，小雨会说这句话，井就会开始关机程序。但期间会有三波反击，净世会、井的防御机制、还有可能的内卫队叛徒。你得撑住。”

    “能撑多久？”

    “最少十分钟。”杨振说，“撑过去，世界得救。撑不过去，井会彻底暴走，全球情绪失控，人类文明完蛋。”

    “压力真大。”

    “没办法，谁让你是主角。”杨振笑了，笑得很疲惫，“最后，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把你卷进来。”杨振说，“本来你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但现在不行了。”

    小雅摇头：“没有你，我也活不到现在。系统救过我很多次。”

    “那就好。”杨振身体几乎透明了，“去吧，小雨在等你。”

    他消失了。

    房间开始震动，墙壁裂开，露出外面的景象。

    小雅看见自己还在井里，但位置变了，在井壁的一个平台上。

    小雨在

    她跳下平台，沿着井壁往下爬。觉醒后身体强化了很多，爬得很快。

    爬了大概五分钟，听见

    是金瞳在念咒。

    “以钥匙为引，以血脉为桥，开启源初之门……”

    小雅加速。快到井底时，看见

    井底是个圆形平台，小雨被绑在中央的柱子上，闭着眼。项链被摘下来，放在旁边一个祭坛上。

    金瞳和几个黑袍围着她转圈，手里拿着古怪的器具。

    祭坛上刻着复杂的图案，正发光。

    小雅悄无声息地落地，躲在阴影里。

    能量恢复到48%，够打一场了。

    她数了数，黑袍有六个，加上金瞳，七个。不能硬冲，得智取。

    她看了眼祭坛。项链在祭坛中间，得先拿回来。

    正想着，小雨突然睁眼，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她没出声，但眨了眨眼。

    小雅懂了，她在说：我准备好了。

    金瞳停下念咒，举起双手：“献祭开始！”

    祭坛上的图案亮起红光，缠住小雨的黑光开始收紧。小雨咬紧嘴唇，没叫出声。

    小雅动了。

    她冲出阴影，直奔祭坛。速度太快，黑袍都没反应过来。

    到祭坛边，她伸手抓项链。

    但金瞳更快。他一挥手，黑光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小雅躲开，鞭子抽在祭坛上，石头裂了。

    “抓住她！”金瞳喊。

    黑袍围过来。小雅拔刀，一刀砍翻一个。觉醒后力量大了很多，刀砍进去像切豆腐。

    但黑袍不是活人。被砍倒的那个又站起来，伤口冒着黑烟，继续冲。

    “傀儡。”小雅明白了，“打不死。”

    金瞳冷笑：“净世会的战士，早已舍弃肉体。你杀不死他们。”

    小雅看了眼小雨。黑光越缠越紧，小雨脸色发白。

    没时间了。

    她冲向柱子，想先救人。但黑袍拦住路，黑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小雅撑起护盾，挡住黑光，但护盾在变薄。

    能量在消耗：47%，46%……

    这样下去不行。

    她想起杨振的话：情绪是纽带。

    纽带……连接……

    她看了眼小雨。小雨也在看她。

    突然，小雨对她笑了笑，用口型说：相信我。

    然后，小雨闭上眼睛。

    项链突然从祭坛上飞起来，回到小雨脖子上。蓝光爆发，把黑光冲散。

    金瞳愣住：“怎么可能……”

    小雨睁开眼睛，眼睛变成蓝色，但不是被附身那种蓝，是清澈的蓝。

    “爸爸教过我。”她说，“项链只听我的。”

    她挣脱束缚，跳下柱子，跑到小雅身边。

    “姐，我拿到控制代码了。”她小声说，“爸爸刚才在我脑子里说话，告诉我怎么关机。”

    “现在？”

    “现在。”

    小雨走到祭坛边，把项链按在祭坛中央。蓝光注入，祭坛上的图案从红变蓝。

    她开口，声音很稳：“回归原点。”

    整个井震动起来。

    蓝光从井底往上冲，把黑袍全掀飞。金瞳想阻止，但被蓝光困住，动不了。

    “不……你们不能关……”他吼。

    但没人理他。

    井壁上出现无数屏幕，显示着世界各地的情况。人们开始平静下来，争吵停了，打架停了，连动物都安静了。

    关机程序启动。

    但警报也响了。

    井的防御机制启动。

    井壁上打开无数洞口，从里面爬出蓝色的能量体，像人形，但没脸。

    “情绪守卫。”小雨说，“井的最后防线。得撑十分钟。”

    小雅握紧刀：“多少？”

    “至少一百个。”

    一百个打两个。

    小雅笑了：“还行。”

    第一个守卫冲过来。小雅一刀砍过去，守卫散成光点，但马上又重组。

    “物理攻击没用！”小雨喊，“用情绪能量！”

    小雅懂了。她集中精神，把愤怒情绪注入刀里。刀身发红，再砍，守卫彻底消散。

    “有用！”她喊，“小雨，你躲我后面！”

    两人背靠背。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小雅砍，小雨用项链放蓝光辅助。打得很艰难，但勉强能守住。

    五分钟过去。

    守卫越来越少，但小雅的能量也快见底了：30%，29%……

    金瞳在蓝光里挣扎：“你们撑不住的……井不会让你们关……”

    正说着，上面传来声音。

    有人从井口下来了。

    小雅抬头看，是李教授，带着几个人，用绳索降下来。

    “我们来帮忙！”李教授喊。

    他们落地，加入战斗。有研究员，有保安，都拿着能量武器。

    压力减轻不少。

    八分钟。

    守卫还剩十几个。

    小雅能量掉到15%，快不行了。

    小雨扶住她：“姐，再撑两分钟。”

    “嗯。”

    正打着，井口又下来一拨人。

    是内卫队。

    带头的是陈队。

    她落地，看了眼情况，然后对手下说：“帮她们。”

    手下愣住：“帮谁？”

    “帮关井的。”陈队说，“我改主意了。井开了大家都得死，不如关了，至少能活。”

    内卫队加入战斗。守卫很快被清光。

    十分钟到。

    祭坛上的蓝光达到顶点，然后突然消失。

    井不震了，光柱开始收缩。

    屏幕上的画面稳定下来，显示“关机进度：100%”。

    成功了。

    小雅瘫坐在地上，喘气。

    小雨跪在她旁边：“姐，我们做到了。”

    “嗯。”

    李教授走过来：“关机完成，但井不会马上停。能量释放还需要缓冲期，大概二十四小时。这期间，井会慢慢冷却。”

    陈队走过来：“内卫队会接管这里，确保没意外。”

    小雅看她：“你不抓我们了？”

    “不抓了。”陈队说，“上面换了领导，新命令是合作。你们救了世界，该奖励。”

    小雅不信，但没力气争。

    金瞳还在蓝光里，但不动了。李教授让人把他关起来。

    一切好像结束了。

    他们回到地面。天黑了，但蓝光柱没了，云层漩涡散了，星星出来了。

    刀疤他们冲过来：“小雅！小雨！”

    “我们没事。”小雅说。

    红姨抱住她：“吓死我了。”

    小武看着小雨：“你眼睛……变回来了？”

    小雨摸眼睛：“嗯，蓝色退了。项链也不亮了。”

    她摘下项链，发现蓝色晶体碎了，变成普通石头。

    “任务完成了。”她说。

    他们在营地休息。内卫队送来了食物和水。小雅吃了点，躺下就睡。

    睡到半夜，被警报吵醒。

    她爬起来，看见所有人都往井边跑。

    “怎么了？”她问。

    刀疤脸色难看：“井又亮了。”

    小雅跑到井边。井里确实在冒蓝光，但很微弱。

    李教授在检查仪器：“不应该啊……关机完成了……”

    陈队跑过来：“出事了。研究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全球检测到情绪能量异常波动。有人在远程重启井。”

    “谁？”

    “不知道。”陈队说，“但波动源头在……城市方向。你家那边。”

    小雅心里一沉。

    城市？她父母在的城市？

    杨振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响起，很急：“小雅……还有备份……井有备份系统……在另一个地方……有人启动了……”

    “谁启动了？”

    “……你认识的……”

    “谁？”

    “……张浩。”

    小雅愣住：“张浩不是死了吗？”

    “尸体被净世会回收……他们用黑科技复活了他……他现在是……井的备份管理员……”

    “备份系统在哪儿？”

    “你家……地下……”杨振声音越来越弱，“他要去抓……你爸妈……逼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