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下方黑暗。

    “零完了？”渡鸢压低声音，短刀横在胸前。

    诺亚的扫描光束往下探：“生命体征消失。检测到高强度生物酸腐蚀……建议立即撤离。”

    林雪突然抓住杨穆白胳膊，手指掐得他生疼。“声音……变了……”她眼神空洞，“它在笑……说少了一个干扰源……”

    杨穆白心里发毛。零刚被拖走，那玩意儿就高兴了？他咬牙对，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嘶吼。

    “走！往回跑！”他拉着林雪转身。可仓库那边的门已经被毒气封死，只有隔离区另一头还有个通风管道口。

    他们手脚并用爬进管道。里面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出现光亮，是个出口。

    着微光的通讯控制台，正是地图上标的位置。

    “快！试试联系陈老！”杨穆白把林雪扶到墙角，和渡鸢冲到控制台前。诺亚接入接口，屏幕亮起，满是雪花。

    “信号干扰严重……正在尝试过滤……”诺亚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突然屏幕跳了下，出现陈老模糊的脸，但声音断断续续：

    “……穆白……听好……方舟主控……不是AI……是活体……‘母亲’的大脑……”

    这话像炸弹一样爆开。杨穆白愣住：“什么母亲？摇篮计划的母亲？”

    “……是……她没死透……意识被困在系统里……核心室是陷阱……她在用林雪……定位火种……想抢夺……”

    陈老图像剧烈抖动：“……零……不可信……议会是……叛徒……当年就是他们……出卖了……”

    话没说完，屏幕猛地黑掉。控制台冒起黑烟，烧了。

    “活体大脑？”渡鸢脸色发白，“这鬼地方是靠个脑子在运行？”

    杨穆白突然想起零之前掰开手臂露出的触须。如果议会能造出零这种混合体，那用活体大脑控制方舟似乎也说得通。

    墙角传来呜咽声。林雪蜷缩着，双手抱头剧烈发抖。“它生气了……”她哭着说，“陈老泄露了秘密……它要提前启动同步……”

    整个房间的服务器机柜突然同时嗡鸣，指示灯乱闪。头顶喇叭响起冰冷的电子音，这次却带着某种扭曲的人性化愤怒：

    “叛徒必须清除。火种归属母亲。”

    四周墙壁渗出黑色黏液，快速凝聚成触手的形状。同时，他们刚爬出来的通风管里传来爬行声——那个拖走零的怪物追来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杨穆白眼角瞥见服务器机柜后面还有个小门，标着“数据井维修通道”。

    “那边！”他拉起林雪猛冲过去。门是电子锁，诺亚直接用电击强行烧毁电路。

    门开后是向下的铁梯，深不见底。

    “下！”杨穆白让渡鸢和诺亚先下，自己断后。他回头看了眼，黑色触手已经塞满了半个房间，通风管口探出个长满复眼的巨大头颅。

    他对着那脑袋打光子弹，扭头就往下爬。铁梯锈得厉害，嘎吱作响。爬了几分钟，

    落地后发现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有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球形装置，悬浮在半空。球体表面流动着数据流，内部隐约能看到个蜷缩的人形影子。

    球体下方连接着无数粗大的管线，像血管一样扎进地面。空气中血腥味就是从这些管子里散发出来的。

    “这……就是母亲？”渡鸢声音发颤。

    诺亚扫描球体：“检测到强大的生命信号与意识波动。与方舟能量源同频。”

    林雪突然挣脱杨穆白，痴迷地朝光球走去。“母亲……”她伸出手，“我来了……完成同步……”

    杨穆白想拉她回来，可洞穴四周阴影里突然立起十几个身影——全是和零一样的混合体，眼神空洞，手腕闪着红光，缓缓包围过来。

    这时，他口袋里的金属盒子剧烈发烫，烫得他皮肤生疼。一个急促的意念直接撞进他脑子：

    “机会！大脑本体脆弱！用火种烧它！”

    几乎同时，悬浮的光球发出悦耳却冰冷的女声：

    “欢迎回家，我的孩子。现在，把你的火种……献给母亲。”

    林雪已经走到光球下方，仰起脸，露出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