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走过来，脚步很整齐。苏然跪在地上，右臂在流血，血滴到地上，留下一个个红点。他左手按着口袋里的手机，直播还在继续。

    张峰靠在断掉的柱子边，左臂用布条绑着，手里拄着一根铁管，喘得很重。他看了眼苏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然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他不是放弃，也不是硬撑，而是盯住了敌人的动作。

    他把最后一点流量用在动态视力上，视野一下子变清楚了。之前的打斗画面在他脑子里快速回放，一帧一帧地看。敌人每次出手、收手、换位置，都变得慢了。

    三个人一组，轮流进攻。左边三人刚停下，右边两人还没跟上——这个空档不到03秒，后面没人防守。

    苏然低头喘气，肩膀一动一动的，像是撑不住了。其实他在等瞬移技能冷却好。

    耳机还戴着，他悄悄碰了下侧面。系统一闪：【瞬移可用】。

    他不动，继续装虚弱。

    一个高个黑衣人上前一步，抬手准备发能量波。其他人也调整站位，准备最后一击。

    就是现在。

    苏然猛地抬头，眼睛一冷，人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包围圈外侧的死角，正是刚才看到的那个空位。落地瞬间，他开启隐身，身形一晃，右拳带着震荡能量，直接打中一个高手的后颈。

    那人没出声，直接倒下。

    其他人吓了一跳，立刻转身，但已经晚了。

    苏然打完就退，后退两步背靠墙，重新躲起来。他喘着气，手臂发麻，刚才那一拳几乎耗尽力气。

    但破绽打开了。

    “左边第三个！”他压低声音喊。

    张峰一听就懂。他举起铁管冲上去，大喊：“老子跟你们拼了！”

    这是假的。他根本没真打，跑到一半就往旁边一滚，铁管飞出去砸中一台废弃的机器，发出巨响。

    灰尘扬起。

    黑衣人本能后退，有人防御，有人转头看。阵型乱了，节奏断了。

    苏然抓住机会，再次瞬移，绕到另一边。他隐身靠近一个正在移动的高手，一脚踹中膝盖内侧，对方站不稳，他又用手刀劈脖子，又放倒一个。

    “干得漂亮！”张峰捡回铁管，顺脚踢翻一堆生锈的零件架，金属哗啦倒地，声音很大。

    剩下的黑衣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不再分散进攻，而是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看着四周。

    苏然躲在一台坏掉的控制台后面，大口喘气。两次瞬移加三次近战，他已经快撑不住了。系统提示：【流量点剩余12】。

    不能再硬拼了。

    他低头看手机，直播画面还在抖，弹幕疯狂刷：

    “主播反击了！！”

    “刚才那一下帅炸！”

    “我叫了三个朋友进来打赏！”

    金币变成流量点，涨得不快，但一直有。

    他咬牙，把新进的流量点全加给动态视力，继续盯着敌人。

    这些人配合熟练，明显是训练过的。但他们有个问题——太依赖阵型。

    只要打乱一次，他们就得重新组织。

    “张峰。”他小声说，用了以前打游戏时的暗语，“三点方向，蹲下。”

    张峰马上明白，慢慢移到一堆碎水泥块后，弯下腰，像要躲起来。

    苏然深吸一口气，从另一侧绕出，隐身接近。他知道，自己最多还能瞬移一次，必须一击致命。

    他盯上了站在中间的那个指挥者。这人一直没动手，只负责发信号。每次进攻前，都是他抬手示意。

    干掉他，整个节奏就崩了。

    苏然屏住呼吸，算距离。三十米，中间有两个掩体，还有两个守卫来回走动。

    他等了一个空档，突然瞬移，出现在第一个掩体后。敌人察觉，有人转头。

    他不停，立刻第二次瞬移，跳到第二个掩体——一台歪斜的吊车底下。

    只剩十米了。

    他蹲着往前爬。指挥者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左右看，手抬了起来。

    不能等了。

    苏然冲出去，隐身冲刺。就在对方回头的瞬间，他跳起，一脚踢偏那只手，接着一拳打在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飞出去撞墙，滑坐在地，没再站起来。

    全场安静。

    其他黑衣人慌了，阵型彻底散了。

    “就是现在！”苏然大喊。

    张峰早就准备好了。他抄起一根断钢管，从侧面冲出，扫向最近那人的膝盖。对方踉跄，他直接撞上去，两人滚在一起。

    苏然不恋战，落地就往后撤。他已经没力气再打一轮了。

    可敌人开始撤退了。

    剩下几人对视一眼，扶起伤员，迅速往高处平台跑。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苏然靠在墙边，腿一软，差点坐倒。他撑着膝盖站住，摸了下口袋——手机还在，直播也没断。

    弹幕炸了：

    “赢了？真的赢了？”

    “主播你没事吧？！”

    “我录屏了！全程都有！”

    “打赏十万金币！兄弟们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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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峰喘着气走过来，满脸是灰，嘴角却在笑：“怎么样，我没拖后腿吧？”

    苏然看他一眼，也笑了：“还行，勉强及格。”

    张峰伸手拍他肩膀，忘了他有伤，苏然“嘶”了一声躲开。

    “哎对不起！”张峰缩手，“忘了你还受伤。”

    “没事。”苏然摆手，低头看系统，人气值还在涨，虽然慢，但没掉。流量点也在恢复，说明观众还在。

    他靠着墙，慢慢坐下。太累了，全身都在抖。但他还是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下。

    镜头里的人灰头土脸，衣服破了，脸上有血有灰，但眼睛亮着。

    “各位……”他声音沙哑，“我们……还没输。”

    弹幕立刻刷屏：

    “哥哥加油！”

    “我们都看着呢！”

    “别停下！继续播！”

    苏然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口袋，确保镜头能拍到周围。

    张峰在他旁边坐下，背靠墙，手里还抓着那根弯掉的铁管。他抬头看高处平台，黑衣人基本走光了，只剩一个影子站在边上，像是在观察。

    “他们不会就这么走了吧？”张峰问。

    “肯定不会。”苏然摇头，“但这地方他们布置很久了，我们活着出来，就已经打乱他们的计划。”

    “接下来呢？”

    “接着播。”苏然说，“他们想让我们死在这儿，悄无声息。可我们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直播，观众越多，他们越不敢乱来。”

    张峰点头：“明白了。咱们现在不是逃命，是在拍节目。”

    “对。”苏然笑了，“而且还是收视率最高的那一档。”

    他闭了会儿眼。身体没恢复，但脑子清楚了。这场仗不是靠蛮力赢的，是靠细节、抓时机、玩心理。

    他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对了，你刚才扔铁管砸机器，是不是故意的？”

    “那当然。”张峰咧嘴，“我学过，封闭空间声音一大，人就会分神。你不也是？专挑那个指挥的下手。”

    “默契。”苏然说。

    “那是。”张峰拍拍他没受伤的肩，“咱俩从小打游戏就这么赢的。”

    厂房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水滴声，一滴一滴。

    苏然慢慢站起来，伸手拉张峰：“走吧，别让他们以为我们倒下了。”

    张峰借力起身，活动手腕：“下一个点去哪？”

    “按原计划。”苏然看了眼手机导航，“南城老区第三栋居民楼，还有个漏水的管道要修。”

    张峰愣了：“现在？”

    “不然呢？”苏然笑了笑，“直播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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