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把水瓶放进兜里，抬手擦了擦汗。他对着镜头笑了笑，说：“刚才帮了个人，咱们继续走。”
弹幕马上跳出来。
“主播今天走了好久”
“你不累吗”
“前面水果店老板还给你水喝”
他没停下，沿着广场往前走。太阳有点晒，他眯了下眼，顺手调了调手机，画面还是稳的。
走到一个岔路口，迎面来了个男人。穿夹克，牛仔裤，看起来很普通。可他走近后突然站住，盯着苏然。
“你就是那个直播用异能的主播？”
苏然点头：“是我。有事？”
男人声音大了些：“我被异能者伤过，身体里还有能量残留。你是这方面的人，就得帮我清掉。”
旁边有人听见了，停下来看。还有人拿出手机拍。
苏然没动，还是笑着：“你说的情况我能理解。但这种事得先了解清楚。你能说说是哪次受伤的吗？有没有医院记录？”
男人皱眉：“资料早就没了。真正的好人不会问这么多。”
苏然语气平和：“我不是医生，但也得讲规矩。要是谁上来让我动手，我不负责，反而会出问题。”
他看了眼镜头：“你们想想，要是陌生人让你脱衣服做手术，只说一句话，你敢吗？”
弹幕刷了一下。
“主播说得对”
“这人来路不明”
“感觉像演的”
男人脸色变了，声音更硬：“你不帮，是不是心虚？不敢证明自己？”
苏然叹了口气：“我可以证明。”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道光。光不刺眼，在空中变成几段画面——一个孩子哭着找妈妈，他抱着孩子送回去；修车老人车子要倒，他蹲下帮忙扶；共享单车冲向路人，他抬手挡住。
都是之前发生的事，很清楚。
放完后，他收了手，光消失了。
“这些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他说，“是我愿意做的事。但帮人也得讲方法，不能谁喊一声我就上。那样对真需要帮助的人不公平。”
周围安静了一秒。
接着有个大妈开口：“你连在哪受的伤都说不清？连医院名字都没有？”
旁边年轻人也说：“一看就不靠谱，主播别理他。”
男人站在原地，脸红了。他张嘴想说话，可周围人已经开始议论。
“刚才还说伤得很重，说话这么大声？”
“穿得干干净净，像是天天去医院的样子？”
“真有事去正规地方啊，堵人算什么？”
他眼神闪了闪，低骂一句，转身就走。走得急，差点撞到小孩，也没停，挤进人群不见了。
苏然没追，也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
人气涨了很多，打赏也在跳。流量点数一直在升。
弹幕全是夸他的。
“主播太稳了”
“换别人早吵起来了”
“这情商比能力还强”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其实我也懂有些人着急。”他对镜头说，“可能真遇到难处，又不知道怎么办。但我们做事得讲证据，讲流程。不然今天帮他，明天来十个一百个，都说被伤过，我怎么办？”
“说得对”
“现在骗子太多”
“主播有原则”
他走到喷泉边，找了张长椅坐下。手机放在膝盖上，镜头对着前方。
“休息两分钟。”他说，“水喝完了，待会儿买新的。”
弹幕还在刷。
有人问：“刚才那人是故意的吧？”
苏然点头：“八成是。”
“你怎么知道？”
“第一，他心跳快，说话时呼吸乱。正常求助不会这样。第二，我看过周围，没有能量残留。第三……”他顿了顿，“他左手虎口有疤，是训练留下的。普通人不会有。”
“细节控”
“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主播太细心了”
他把手机转过来拍自己：“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得多了，就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正说着，远处传来吵架声。
两个外卖员在路边争执。一个指着另一个骂，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劝架，但谁也不让。
苏然站起来，拿起手机：“过去看看。”
他刚走几步，系统提示响了。
“检测到高情绪波动场景，建议介入”
他没管，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听见被骂的那个说：“我没撞你！你自己刹车没捏住，怪我？”
另一个不依不饶：“你挡我路线了！赔钱！”
苏然站边上，没急着插话。他举起手机，镜头扫过两人。
“你们谁先说？”
两人愣了下，认出他来了。
“是你啊。”其中一个语气软了，“这人骑得太横，差点撞我。”
另一个摇头：“我走的是直道，他从斜坡冲下来，根本不看人。”
苏然点点头，回头看了看地面。
“地上有刹车痕。”他说，“从你车轮开始，延伸到这里。说明你确实刹住了。但他车没碰到你，对吧？”
两人看了看，都点头。
“那就没撞上。”苏然说，“你吓一跳可以理解，但让他赔钱就不对了。”
被骂的那个松了口气。另一个嘀咕两句，没再大声嚷。
苏然对着镜头说：“有时候矛盾就是这样来的。小事一升级，话就越说越重。其实看清事实，就没那么大事。”
“主播又上课了”
“讲得太实在了”
“这脑子比超能力还强”
他拍拍两人肩膀：“行了，都赶时间，赶紧送单吧。下次路上多看一眼，互相让一下。”
两人互看一眼，各自点头，推车走了。
围观的人也散了。
苏然拿着手机往回走，路过一家便利店。
“进去买瓶水。”他说。
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他走到货架前，拿了一瓶常喝的矿泉水。扫码付款，塑料袋提在手上。
走出门时，他看了眼街角。
刚才那个夹克男消失的地方。
现在站着个穿工装的维修工，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苏然没多看，笑了笑，转身继续走。
“今天的直播还没结束。”他对镜头说，“还有人在等帮忙，咱们接着来。”
弹幕刷得飞快。
“主播不怕他报复吗”
“换我早报警了”
“你胆子真大”
他喝了口水，咽下去。
“怕有用吗？”他说，“该来的总会来。但我做好我的事，问心无愧就行。”
“这话我记住了”
“主播真是通透”
“跟着你直播学做人”
他走到公交站台，看到一位老人拎着菜篮子等车。车还没来，老人站得有点累。
苏然走过去，把塑料袋放在地上，轻声问：“您坐这儿歇会儿？”
老人摆手：“不用不用，你拿着东西呢。”
“我不重。”他把袋子挪开，腾出位置，“您先坐着，车来了我再起来。”
老人犹豫了一下，慢慢坐下。
苏然站在边上，手机对着前方。
“等车的人多，有时候一个座位能让很多人安心。”他说，“不是非得飞天遁地才算本事。小事做多了，一样能让人过得舒服点。”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猛地炸开。
“这话说到我心里了”
“主播你真的不一样”
“我要是老了，也希望有人这样对我”
他笑了笑，没再多说。
公交车远远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