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感觉自己在往下掉。
“我操，这破传送阵要把老子传哪儿去？！”
他死死攥着残片，另一只手拽着叶轻语。
“汪！主人抓紧！”
黑爷咬着他裤腿，四爪乱刨。
“叽！鸡哥要掉下去了！”
鸡哥扑腾着翅膀，但周围全是乱流。
眼前景象飞速旋转，像被人扔进了滚筒。
不知过了多久——
砰！
三人一狗一鸡砸在地上。
“哎哟……”
王小仙揉着屁股爬起来，四下一看。
这是片荒凉山谷，天色昏黄。
远处有座破庙，看着眼熟。
“这地方……”
王小仙皱眉。
“汪！这不是咱们刚才躲的庙吗？”
黑爷鼻子猛嗅。
“叽！就是那座庙！”
鸡哥扑腾着飞到庙顶，确认了。
叶轻语脸色一变，拨动算盘。
“不对，位置不对。”
“咱们刚才在南边二十里，现在……”
她抬头看天，脸色更难看了。
“现在还在山谷，但时间不对。”
“啥意思？”
王小仙懵了。
“意思是，咱们被困在某个‘循环’里了。”
叶轻语快速道。
“你看天上。”
王小仙抬头，愣住了。
天上挂着一轮昏黄的太阳，纹丝不动。
云也不动，鸟也不飞。
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
“我操，什么鬼？”
王小仙骂了一句。
“时空碎片秘境。”
叶轻语深吸口气。
“咱们被卷进某个碎片了，这里的时间是循环的。”
“循环？”
“对，永远重复某个时间段。”
叶轻语指向破庙。
“你看庙门。”
王小仙看去，庙门完好无损。
可他们刚才进去时，门是破的。
“咱们刚才进去，门明明坏了……”
“那是刚才的循环。”
叶轻语苦笑。
“现在，循环重置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破空声。
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山谷。
墨渊、林昊天、天机子。
“我操，又来？！”
王小仙脸都绿了。
“王小仙，交出残片！”
墨渊冷喝，和刚才一模一样。
“不对，这不是真人。”
叶轻语眯眼。
“这是‘因果回响’，是之前发生的事，在循环里重演。”
“那咱们咋办？”
“得找到循环的‘节点’，打破它。”
叶轻语开始推演。
但墨渊三人已经冲过来了。
“妈的，先躲！”
王小仙拽着叶轻语就往庙里冲。
黑爷和鸡哥赶紧追进去。
庙门关上，禁制激活。
外面传来轰击声，和刚才一模一样。
“这他妈要循环到什么时候？”
王小仙瘫坐在蒲团上。
“直到咱们找到节点，或者死在这儿。”
叶轻语冷静道。
“节点是啥？”
“可能是某个关键选择，或某个因果线断裂处。”
叶轻语拨动算盘。
“我需要时间推演。”
“汪！主人，咱们是不是得一直躲这儿？”
黑爷趴在地上，耳朵耷拉。
“叽！鸡哥可不想再被追一次！”
鸡哥扑腾着抱怨。
“不想也得想。”
王小仙掏出残片，看了看。
残片还在发光，但光芒微弱。
“这玩意儿能帮上忙不？”
“或许可以。”
叶轻语看向残片。
“它是因果至宝，或许能感应到节点。”
“咋感应？”
“用你的债纹试试。”
叶轻语提议。
王小仙想了想，把残片贴额头。
债纹亮起，和残片共鸣。
嗡——
残片震动，光芒流转。
一幅模糊画面出现在王小仙脑海。
画面里，有个身影跪在庙前，磕头。
一遍，又一遍。
“这是……”
王小仙皱眉。
“可能是循环的‘因’。”
叶轻语推测。
“找到那个人，或许就能破开循环。”
“人在哪儿？”
“在庙后面。”
王小仙指向庙后墙。
三人一狗一鸡绕到庙后。
庙后是片荒地，杂草丛生。
有个身影跪在那儿，正磕头。
那是个灰衣老者，衣衫褴褛。
他一遍遍磕头，嘴里念叨着什么。
“前辈？”
王小仙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者没反应，继续磕头。
王小仙走近，看清了老者的脸。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像失了魂。
“汪！他好像听不见！”
黑爷用爪子碰了碰老者。
老者依旧没反应。
“叽！他在念什么？”
鸡哥凑近，竖起耳朵。
“……还我妻儿……还我……”
老者喃喃。
“还我……”
王小仙心里一动。
“前辈，你妻儿在哪儿？”
老者突然停下磕头，转头看他。
空洞的眼神，盯得王小仙发毛。
“你……看见我妻儿了吗？”
老者开口，声音嘶哑。
“没看见，但我们可以帮你找。”
王小仙硬着头皮道。
“帮我？”
老者笑了，笑容诡异。
“好啊，帮我……”
他站起身，朝王小仙走来。
王小仙下意识后退。
但老者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他手腕。
“用你的命，帮我找妻儿吧！”
老者眼中闪过红光，面容扭曲。
“我操！”
王小仙想挣脱，但老者力气大得吓人。
“汪！放开主人！”
黑爷扑上去就咬。
“叽！看招！”
鸡哥一翅膀扇过去。
但攻击穿过老者身体，像打在空气上。
“没用的，他是‘执念’所化。”
叶轻语快速道。
“是因果循环的产物，打不散。”
“那咋整？”
“满足他的执念，或者斩断因果。”
叶轻语拨动算盘。
“但咱们不知道他妻儿在哪儿……”
王小仙话没说完，老者突然松开手。
他盯着王小仙，眼神变了。
“你身上……有‘债’？”
老者喃喃。
“对，我欠了一屁股债。”
王小仙点头。
“很多，很多债……”
老者眼神更空洞了。
“我也欠了债……欠妻儿的……”
他转身，继续跪地磕头。
“欠了，就得还……”
“一辈子，也还不清……”
王小仙心里一动。
“前辈，你欠了什么债？”
老者没回头，但声音传来。
“我答应妻儿，要带他们离开这里……”
“但没能做到……”
“她们死了，我还活着……”
“我欠她们一条命，不，两条……”
王小仙和叶轻语对视一眼。
“这里是……”
“是我的执念牢笼。”
老者苦笑。
“我困在这儿，永远循环那一天。”
“那天，我本可以救她们的……”
“但我选择了逃……”
老者突然转身，看向王小仙。
“你也会的。”
“当你面临选择时，你也会逃。”
“所有人都会。”
王小仙沉默。
他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因为他真的会逃。
他一直都在逃。
逃债，逃追杀，逃命运。
“但逃不掉，对吧？”
老者笑了，笑容悲凉。
“债会追着你，因果会缠着你。”
“直到你死，或者还清。”
王小仙握紧拳头。
“我不想还清。”
他突然开口。
“啥？”
老者一愣。
“我说，我不想还清。”
王小仙抬起头，咧嘴笑了。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欠就欠着呗，慢慢还。”
“但逃，我是不会逃了。”
老者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不怕？”
“怕，当然怕。”
王小仙耸肩。
“但怕有什么用？”
“该来的总会来，该还的躲不掉。”
“但我可以选怎么还，什么时候还。”
“债主急了，我就还点利息。”
“不急，我就拖着。”
“拖着拖着，说不定债主就忘了。”
“或者，我就变强了，债主不敢要了。”
老者目瞪口呆。
“你……你这人……”
“很无赖，对吧？”
王小仙咧嘴。
“但管用。”
老者沉默良久，突然大笑。
笑声悲凉，又带着释然。
“是啊……管用……”
“我若像你这般无赖，或许就不会困在这儿了……”
他站起身，身形开始消散。
“年轻人，送你一句话。”
“债可压人，亦可渡人。”
“看你怎么用了。”
话音落下，老者彻底消失。
周围景象开始崩塌。
庙宇、山谷、昏黄的天空，寸寸碎裂。
“循环破了！”
叶轻语低喝。
“走！”
王小仙拽着她，冲向最近的光门。
黑爷和鸡哥紧跟。
三人冲进光门，眼前一花。
再睁眼，已置身另一处空间。
这里像条长廊，两侧是无数镜子。
镜子里，映出无数个王小仙。
有的在逃，有的在战，有的在哭，有的在笑。
“这是……”
王小仙皱眉。
“业力回廊。”
叶轻语脸色凝重。
“因果试炼第一关，直面自身债务。”
话音刚落，镜中的王小仙们，齐齐转身。
看向他。
“还债……”
“还债……”
“还债……”
无数声音重叠，震耳欲聋。
王小仙眉心债纹剧痛，差点跪下。
“汪！主人你咋了？”
黑爷急得团团转。
“叽！镜子里的你在说话！”
鸡哥扑腾着尖叫。
“是债务幻象……”
叶轻语扶住王小仙。
“你得面对它们，否则过不了这关。”
“怎么面对？”
“要么还，要么扛。”
叶轻语快速道。
“还，你现在还不起。”
“扛，用你的道心扛过去。”
王小仙咬牙，站稳身子。
“老子不还，也不扛。”
他咧嘴，露出痞笑。
“老子要跟它们谈条件。”
叶轻语一愣。
“谈条件？”
“对。”
王小仙看向镜中的自己们。
“你们不是要债吗？”
“行，老子认。”
“但现在还不上，以后再说。”
“要不，你们先记账？”
镜中的王小仙们，齐齐沉默。
然后，爆发更强烈的嘶吼。
“记账？！你也配！”
“还债！现在就还！”
镜面波动，无数只手伸出，抓向王小仙。
“汪！滚开！”
黑爷扑上去就咬，但咬了个空。
“叽！鸡哥来也！”
鸡哥扇翅膀，但没用。
那些手穿过它们，直接抓向王小仙。
王小仙不躲不闪，任由手抓住自己。
“抓住我了，然后呢？”
他咧嘴。
“杀了我？”
“我死了，你们一分都拿不到。”
“留着我，说不定还能还点。”
手顿了顿。
“你在威胁我们？”
镜中的王小仙们，齐齐开口。
“不是威胁，是谈判。”
王小仙耸肩。
“你们是债主，我是欠债的。”
“欠债的死了，对债主没好处。”
“不如这样，你们给我时间，我给你们利息。”
“利息？”
镜中的王小仙们，面面相觑。
“对，利息。”
王小仙循循善诱。
“比如，我现在欠你们一百块灵石。”
“你们逼我还，我还不上，死了，你们亏一百。”
“你们给我一年时间，我还你们一百二十块。”
“你们赚二十，我赚条命。”
“双赢，对吧？”
镜中的王小仙们，陷入沉思。
叶轻语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汪！主人牛逼！”
黑爷摇尾巴。
“叽！鸡哥学到了！”
鸡哥扑腾。
“但你怎么保证，一年后能还一百二十块？”
镜中的王小仙们，冷冷开口。
“我不能保证。”
王小仙摊手。
“但你们现在杀了我，连本都收不回来。”
“不如赌一把，赌我能还上。”
“赌赢了，你们赚利息。”
“赌输了，你们也没损失，反正现在也收不回来。”
镜中的王小仙们，沉默更久。
然后，缓缓松手。
“你……很会算账。”
“没办法，欠债欠出来的。”
王小仙咧嘴。
“所以，成交？”
镜中的王小仙们，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成交。”
话音落下，镜面恢复平静。
手缩回镜中，镜中的王小仙们，也恢复原状。
长廊前方，出现一道光门。
“过关了……”
叶轻语喃喃。
“这就过关了？”
王小仙也愣了。
他还准备了一堆说辞呢。
“债务幻象，本质是心魔。”
叶轻语回过神，苦笑。
“你连心魔都能谈判，也是没谁了。”
“那是，老子专业欠债的。”
王小仙得意一笑，走向光门。
“走，下一关。”
三人走进光门，眼前景象再变。
这次，是条岔路。
无数条岔路，延伸向不同方向。
每条岔路上，都有模糊景象浮现。
有的路上，王小仙富可敌国，但众叛亲离。
有的路上，王小仙修为通天，但孤独终老。
有的路上，王小仙妻妾成群，但庸碌一生。
“命运岔路……”
叶轻语深吸口气。
“选择一条路，走向一个未来。”
“每条路，都背负不同债务。”
“选吧，选你想要的未来。”
王小仙看着无数岔路，头都大了。
“这怎么选？”
“我帮你算。”
叶轻语拨动算盘，开始推演。
“左边第三条，未来可成一方霸主，但欠下巨债，永世为奴。”
“右边第七条，未来可逍遥自在，但修为停滞，寿元有限。”
“中间那条，未来平庸，但无债一身轻。”
王小仙听得直皱眉。
“就没一条又强又没债的路？”
“有。”
叶轻语指向最远处一条。
“那条，未来可成仙作祖，但……”
“但什么？”
“但得先死九次。”
“……”
王小仙嘴角抽搐。
“那算了，老子怕疼。”
他环视一圈，突然指向一条偏僻小路。
“那条呢？”
那条小路，隐在角落，不起眼。
路上景象模糊，看不清未来。
“那条……”
叶轻语推演，但算珠乱跳。
“算不出，因果太乱。”
“就它了。”
王小仙咧嘴。
“算不出的，才是最好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包括债主。”
他迈步，走向那条小路。
叶轻语一愣，随即笑了。
“有道理。”
她收起算盘，跟了上去。
黑爷和鸡哥也赶紧跟上。
小路蜿蜒，看不到尽头。
但王小仙走得很稳。
因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债多不压身，路远慢慢走。
反正，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