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起。
那一剑，没有杀意，没有锋芒，甚至没有剑气。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而来。
但叶尘却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锁定。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无论他用什么方式挡，这一剑都会精准地刺中他的要害。
这不是剑术。
这是剑道。
一种近乎于道的境界。
叶尘没有躲。
他睁开眼，看着那柄漆黑的剑刺向自己的眉心。剑尖在瞳孔中不断放大，一寸，半寸，一寸……
就在剑尖距离眉心只有三寸时，他动了。
他没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剑尖停在眉心前三寸处，纹丝不动。
独孤求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一剑，虽是他三剑中最弱的一剑，但也足以斩杀寻常的仙帝中期。叶尘居然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而且，他分明感觉到，叶尘的手指上没有动用任何法则之力，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好强的肉身。”他赞道。
叶尘松开手指，微微一笑：“第二剑。”
独孤求败点头。
他收剑，后退一步，然后再次出剑。
这一剑，与第一剑完全不同。
第一剑是“刺”，第二剑是“斩”。
一剑斩下，剑光化作一道黑色匹练，从天而降。那匹练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法则之力混乱不堪，仿佛天地都被这一剑斩成了两半。
醉仙楼内，所有客人都被这股剑意惊动，纷纷侧目。但当他们看到那一道黑色匹练时，一个个脸色大变，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多看。那一剑，多看一息，他们的眼睛都会受伤。
叶尘依然没有拔刀。
他抬起右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但拳出的瞬间，整个醉仙楼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那股力量，厚重，浩瀚，仿佛整个混沌世界都压了下来。
拳剑相交。
轰——！
一声巨响，醉仙楼的防护阵法瞬间启动，一层层光幕亮起，将两人交手的余波挡下。但即便如此，整座酒楼还是剧烈摇晃了几下，不少桌椅翻倒，杯盘碎裂。
剑光消散。
拳劲消散。
两人各退三步。
“好拳法。”独孤求败道。
“好剑法。”叶尘道。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欣赏。
独孤求败道：“第三剑，我不会留手。”
叶尘点头：“我也不会。”
独孤求败深吸一口气，握剑的手紧了紧。
然后，他出剑了。
这第三剑，与前两剑完全不同。
前两剑，还有迹可循。但这第三剑，完全无迹可寻。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剑意，甚至没有任何动静。就仿佛，他根本没有出剑。
但叶尘知道，他出剑了。
因为他的眉心，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生死危机的预感。
他没有犹豫，瞬间拔出斩天刀。
一刀斩出。
这一刀，是他毕生所学的精华。混沌法则、轮回真意、命运因果，全部融入其中。一刀斩出，仿佛整个混沌世界都随之而动，万物生灵都随之共鸣。
刀剑未交。
但刀意与剑意，已经在虚空中碰撞了无数次。
无声无息，无形无相。
只有两人周围的虚空，在不断碎裂、愈合、再碎裂、再愈合。那一片虚空，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战场，法则混乱，时空错乱，任何东西进去，都会被绞成碎片。
醉仙楼的防护阵法，终于支撑不住了。
一道道裂纹在光幕上蔓延，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收手。
刀光敛去。
剑意消散。
虚空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一方虚空，已经彻底破碎，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边缘，法则之力正在缓慢修复，但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平手。”独孤求败道。
叶尘点头：“平手。”
两人重新坐下。
独孤求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叶尘也端起酒杯，陪了一杯。
放下酒杯，独孤求败道：“你的刀，很强。”
叶尘道：“你的剑，也很强。”
独孤求败道：“我走遍诸天万界，挑战无数强者，从未遇到像你这样的人。你的刀，没有固定的招式，没有固定的法则，仿佛一切都在变化，一切都在演化。这种刀道，我从未见过。”
叶尘道：“我的刀，源于我的道。我的道，是混沌。混沌包容万物，演化万物，所以我的刀也没有定式。”
独孤求败沉默片刻，道：“混沌……好一个混沌。可惜，我没有混沌之体，学不了你的道。”
叶尘道：“你的剑道，也不弱。万物皆可为剑，这是剑道的至高境界。假以时日，你必成剑道主宰。”
独孤求败摇头：“主宰……谈何容易。诸天万界，天才无数，真正能成为主宰的，又有几人？”
他顿了顿，看向叶尘：“你不一样。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主宰的潜力。如果你能成长起来，或许真能踏出那一步。”
叶尘没有谦虚，只是道：“尽力而为。”
独孤求败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碎片，放在桌上。
那碎片，通体漆黑，形似剑尖，散发着淡淡的法则波动。
“这是钥匙碎片。”他说，“愿赌服输，给你。”
叶尘一愣：“我们不是平手吗？”
独孤求败道：“我说过，接我三剑，碎片给你。你接下了三剑，无论输赢，碎片都是你的。”
叶尘看着他，沉默片刻，道：“多谢。”
独孤求败道：“不用谢我。我只是想找个真正的对手。可惜，这战场里，能接我三剑的人，只有你一个。”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遗府开启时，我会去。到时候，我们或许还能联手。不过下一次，我不会只用三剑。”
说完，他消失在楼梯口。
叶尘看着桌上的碎片，若有所思。
这人，虽然怪，但值得交。
他把碎片收起来，起身离开醉仙楼。
——回到住处，众人都在等他。
看到叶尘进来，时灵儿第一个跳起来：“叶大哥！你回来了！怎么样？打赢了吗？”
叶尘摇头：“平手。”
“平手？”时灵儿瞪大眼睛，“那个怪人这么厉害？”
叶尘道：“很强。如果生死相搏，我未必能赢。”
众人沉默。
叶尘的实力，他们都清楚。连他都这么说，那个独孤求败，确实强得可怕。
苏婉清道：“碎片呢？”
叶尘取出那枚黑色碎片：“在这里。加上这一枚，我们一共有五枚了。”
“五枚？”阳昊惊讶道，“不是四枚吗？之前我们在怨魂深渊得到一枚，加上帝释天一枚，佛女一枚，还有你自己一枚，一共四枚。怎么变成五枚了？”
叶尘道：“独孤求败那一枚，也给了我。”
他把醉仙楼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后，阳昊感慨道：“这人……真是怪。明明可以自己留着碎片进遗府，却因为一场比试就送人了。他是真的不在乎传承，还是另有所图？”
叶尘道：“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在乎。他追求的，是剑道的极致。传承也好，宝物也好，对他来说都是身外之物。”
苏婉清点头：“这样的人，反而最纯粹。他不会算计你，也不会背叛你。因为他心中只有剑，没有其他。”
叶尘道：“没错。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他顿了顿，道：“现在我们有五枚碎片，还差四枚。帝释天和佛女那边，应该也在寻找。接下来，我们要尽快找到剩下的碎片。”
阳昊道：“怎么找？”
叶尘道：“去兑换大殿。那里应该有情报出售。”
——兑换大殿，情报柜台。
还是那个年轻女子。
看到叶尘，她眼睛一亮：“道友又来了？这次想要什么情报？”
叶尘道：“关于钥匙碎片的情报。”
女子道：“这个……有点贵。”
叶尘道：“多少？”
女子道：“五十万积分。”
叶尘眉头一皱。
五十万积分，可不是小数目。他之前兑换资源花了一百三十万，还剩五十多万。如果全花在这上面，就所剩无几了。
但钥匙碎片事关重大，这积分，必须花。
他正要答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来付。”
叶尘回头，只见帝释天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那两人，一个是净莲佛女，另一个……居然是独孤求败！
“你们怎么来了？”叶尘惊讶道。
帝释天道：“我们也来买情报。正好遇到你，就一起吧。”
他看向那女子，道：“关于钥匙碎片的情报，我们全要了。积分从我的账上扣。”
女子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她操作了几下，道：“情报已发送到各位的战场印记中，请查收。”
叶尘打开印记，果然看到一段信息。
信息很详细，包括已知碎片的下落、持有者的身份、以及遗府开启的时间等等。
他仔细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凝重。
帝释天看完后，也皱起眉头：“情况不太妙。”
净莲佛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没想到，深渊魔族的动作这么快。”
独孤求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叶尘道：“回去再说。”
——住处，客厅。
众人围坐在一起，讨论情报的内容。
根据情报，剩下的四枚碎片，已经全部现世。
一枚在龙界天才敖烈手中。敖烈是真龙后裔，肉身无敌，实力在积分榜上排名第七。
一枚在机械神域的机械战神手中。机械战神是一尊机械生命，实力深不可测，排名第五。
一枚在寂灭神殿的冥无道手中。冥无道是寂灭神殿的绝世天才，修炼寂灭大道，排名第三。
还有一枚，在深渊魔族手中。
这最后一枚，是最麻烦的。
因为深渊魔族得到碎片的，不是普通魔将，而是魔帅级的强者——墨渊的兄长，墨邪。
墨邪，仙帝巅峰，实力远超墨渊。他手中掌握着第六枚碎片，而且已经放出话来，要让所有进入遗府的人，都有去无回。
更麻烦的是，情报显示，深渊魔族这次派出了大批高手潜入战场，目的不仅仅是遗府，还有……
“还有我们？”阳昊脸色一变。
叶尘点头：“情报上说，深渊魔族对我们这些拥有混沌之力、太阳真火、佛门净土的人，特别感兴趣。尤其是混沌之力，他们似乎想得到这种力量，用来对付什么。”
苏婉清道：“对付什么？”
叶尘摇头：“情报上没有说。但可以肯定，他们的图谋不小。”
帝释天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拿到剩下的碎片。龙界的敖烈、机械神域的机械战神、寂灭神殿的冥无道，这三个人都不好对付。更何况，还有一个魔帅墨邪。”
净莲佛女道：“敖烈那边，或许可以谈谈。龙族虽然高傲，但并非不讲道理。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底线，他们愿意合作。”
帝释天道：“机械战神呢？”
净莲佛女摇头：“机械神域的人最是难缠。他们没有感情，只有逻辑。对他们来说，利益最大化才是唯一的目标。跟他们谈合作，必须拿出足够的好处。”
帝释天道：“冥无道呢？”
净莲佛女脸色一凝：“这个人……很危险。寂灭神殿的人，行事诡异，喜怒无常。跟他们打交道，随时可能被反噬。”
帝释天看向叶尘：“你怎么看？”
叶尘沉默片刻，道：“先找敖烈。龙族虽然高傲，但至少可以沟通。如果谈不拢，再想别的办法。”
帝释天点头：“好。那机械战神和冥无道呢？”
叶尘道：“机械战神那边，我们可以用机械神域的科技知识交换。之前在围杀中，我们灭了一支机械神域的小队，获得了一些他们的科技资料。那些资料，对机械战神应该有用。”
阳昊眼睛一亮：“对啊！那些资料我都留着呢，本来想给王胖子研究，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叶尘继续道：“至于冥无道……这个人，我们得小心。寂灭神殿与我们混沌一脉，向来是死敌。如果他能合作，最好不过。如果不能，那就只能……”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净莲佛女轻叹一声：“阿弥陀佛。希望不必走到那一步。”
帝释天道：“那墨邪呢？他手中也有一枚碎片。”
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魔族那边，不用谈。见一个，杀一个。”
众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魔族与人族，本就是死敌。更何况，深渊魔族一直在打他们的主意，甚至想用他们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对这种人，只有一个字——杀。
——三天后。
众人休整完毕，准备出发。
这一次，帝释天和净莲佛女也加入了叶尘的队伍。他们的同伴，要么在之前的战斗中陨落，要么留在万界城休养。与其单独行动，不如联手。
独孤求败也跟来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后面。但叶尘知道，他是为了找强者对决才来的。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会挑战敖烈、机械战神、冥无道这些人。
一行人离开万界城，朝龙界的驻地飞去。
——龙界的驻地，在战场东部的龙渊山。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山脉，山脉中遍布龙族布下的阵法。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因为一旦误入阵法，就会被龙族视为挑衅，遭到无情打击。
叶尘一行人来到龙渊山脚下，停下脚步。
“我去通报。”帝释天道。
他上前几步，朗声道：“天神大世界帝释天，求见龙族敖烈兄。”
声音远远传开，在山谷中回荡。
片刻后，一道龙吟从山中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金袍的青年男子从天而降，落在众人面前。
那男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相貌英俊，气质高贵。他的额头上有两只龙角，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一双眼睛，是竖瞳，冷漠而威严。
仙帝后期巅峰。
“帝释天？”金袍男子看了帝释天一眼，“你来我龙族驻地做什么？”
帝释天拱手道：“敖烈兄，在下此来，是为钥匙碎片之事。”
敖烈眉头一皱：“钥匙碎片？”
帝释天道：“实不相瞒，我们几人手中，已经集齐了五枚碎片。听说敖烈兄手中也有一枚，特来商议合作之事。”
敖烈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叶尘身上停留了一瞬。
“混沌之力？”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有意思。没想到，这战场上还有混沌之力的拥有者。”
叶尘拱手道：“在下叶尘，见过敖烈兄。”
敖烈点头：“久仰。你在战场上的战绩，我听说了。法则瀑布杀魔将，遗府获得主宰传承，被围杀时反杀四十七人，后来灭了血煞大世界和机械神域的小队……好一个混沌杀神。”
叶尘淡然道：“过奖。”
敖烈道：“你们想合作？”
帝释天道：“正是。遗府之中，凶险万分。如果我们能联手，活着出来的机会更大。而且，传承不止一份，我们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敖烈沉默片刻，道：“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帝释天道：“请说。”
敖烈看向叶尘：“我要和他打一场。”
叶尘一愣。
帝释天也愣住了。
敖烈道：“龙族崇拜强者。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就相信你们有资格与我合作。如果打不赢，那就请回吧。”
帝释天看向叶尘，眼中带着询问。
叶尘沉吟片刻，道：“好。”
敖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爽快。来吧，让我看看，混沌之力到底有多强。”
他抬手一挥，周围的阵法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众人沿着通道，进入龙渊山深处。
——山顶，有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上，敖烈和叶尘相对而立。
其他人站在远处观战。
“准备好了吗？”敖烈问。
叶尘点头：“来吧。”
敖烈深吸一口气，身上金光大放。
下一刻，他现出真身——一条千丈长的金色巨龙！
那巨龙，通体覆盖着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爪子锋利无比，仿佛能撕裂一切。它的眼睛，如同两轮太阳，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它的气息，恐怖到了极点，压迫得周围的虚空都微微扭曲。
“好强的龙威！”阳昊脸色一变。
净莲佛女双手合十，低声念佛。
帝释天目光凝重，盯着战场。
独孤求败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叶尘，小心了！”敖烈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天地间回荡。
他抬起龙爪，一爪抓下。
那一爪，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抓。但爪出的瞬间，虚空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纷纷碎裂。无数道空间裂缝，随着龙爪蔓延开来，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撕裂。
叶尘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混沌之力，一拳轰出。
拳爪相交。
轰——！
一声巨响，整个龙渊山都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碎石从山体上滚落，无数树木被震断，无数飞鸟走兽惊恐逃窜。
拳劲消散。
龙爪收回。
叶尘后退三步，敖烈的龙身也微微晃了晃。
“好强的肉身！”敖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的龙爪，可以撕裂一品仙器，居然被你一拳挡住了？”
叶尘淡然道：“你的龙爪也很强，震得我手臂发麻。”
敖烈哈哈大笑：“有意思！再来！”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是一爪，而是连续抓出九爪！
九道爪影，从九个不同的方向抓向叶尘，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每一道爪影，都蕴含着龙族至高神通“裂空龙爪”，足以撕裂星辰。
叶尘依然没有退。
他抬起双手，握拳，然后一拳一拳轰出。
一拳，两拳，三拳……九拳！
九拳，对上九爪！
拳爪相交，轰响不断。
每一声轰响，都震得虚空碎裂，山体摇晃。
九声过后，爪影消散，拳劲也消散。
敖烈收回龙爪，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好！能以纯粹的肉身力量接下我九记裂空龙爪，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类！”
叶尘道：“你也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强的龙族。”
敖烈道：“热身结束了。接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
他张开龙口，喷出一道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是龙族的本命真火——龙炎！
龙炎所过之处，万物都在燃烧。虚空在燃烧，法则在燃烧，甚至连时间都在燃烧。那种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蕴含了龙族意志的火，足以焚尽一切。
叶尘脸色一凝。
他感觉得到，这龙炎，比阳昊的太阳真火还要强上一筹。
但他没有躲。
他运转混沌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混沌屏障。
龙炎轰在混沌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音。混沌屏障在燃烧，但也在吞噬龙炎。两种力量，在虚空中激烈对抗，谁也奈何不了谁。
“混沌之力……果然能吞噬我的龙炎。”敖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你能吞噬多少？”
他加大火力，龙炎更加猛烈地喷出。
混沌屏障开始支撑不住，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
叶尘眉头一皱。
他知道，单靠混沌屏障，挡不住敖烈的龙炎。毕竟，敖烈的境界比他高，力量比他强。硬拼下去，他必败无疑。
必须另想办法。
他心念一动，沟通内天地。
下一刻，一道虚影从他身后浮现。
那是混沌界的投影。
投影一出，整个龙渊山都被一股浩瀚的力量笼罩。那种力量，厚重，古老，仿佛一个完整的世界压了下来。
敖烈的龙炎，遇到混沌界的投影，立刻被压制下去。不是被吞噬，而是被镇压——被一个完整的世界镇压！
“这是……”敖烈瞪大眼睛，“内天地投影？而且，这个内天地，居然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叶尘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掌拍下。
这一掌，蕴含了整个混沌界的力量。
敖烈脸色大变，连忙收回龙炎，全力防御。
掌落。
轰——！
一声巨响，敖烈的千丈龙身，被这一掌拍得倒飞出去，撞碎了十几座山峰，才勉强停下来。
烟尘散尽，敖烈狼狈地站起来。
他的龙鳞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金色的龙血不断渗出。
“好……好强。”他喃喃道。
叶尘收回投影，拱手道：“承让。”
敖烈沉默片刻，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震天，传遍整个龙渊山。
“痛快！痛快！”他大笑道，“叶尘，你是第一个能伤到我的人！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收起真身，恢复人形，走到叶尘面前。
“钥匙碎片，给你。”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碎片，递给叶尘。
叶尘一愣：“这……”
敖烈道：“龙族说话算话。你打赢了我，碎片就是你的。不过，遗府开启的时候，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去。”
叶尘接过碎片，郑重道：“好。我们一起进去。”
敖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去我的龙宫喝酒！”
——龙宫，是敖烈在龙渊山的住处。
说是龙宫，其实就是一座巨大的洞府，里面装饰得金碧辉煌，到处都是珍贵的宝石和灵材。敖烈作为龙族天才，身家丰厚，这些宝物对他来说不过是装饰品。
众人坐在大殿中，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敖烈道：“叶尘，你的内天地投影，是怎么练成的？据我所知，能修炼出内天地投影的，至少要是仙帝巅峰，而且还要有特殊的机缘。你才仙帝中期，怎么做到的？”
叶尘道：“我的内天地，是在陨帝崖中机缘巧合下形成的。后来在遗府中，又得到主宰传承，进一步完善。”
敖烈恍然：“原来如此。主宰传承……你小子运气真好。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能获得主宰传承，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他顿了顿，道：“对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找谁？机械战神，还是冥无道？”
帝释天道：“先找机械战神。我们用机械神域的科技知识，应该能打动他。”
敖烈道：“机械战神那家伙，我见过一次。确实难缠。不过，你们有机械神域的科技资料，倒是个不错的筹码。只是……”
他欲言又止。
叶尘道：“只是什么？”
敖烈道：“只是我听说，机械战神最近在跟冥无道接触。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你们去找他，未必能谈成。”
众人脸色一变。
机械战神和冥无道联手了？
如果他们联手，那事情就麻烦了。
叶尘沉吟片刻，道：“不管怎样，先去试试。如果他们真的联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敖烈道：“好。我跟你们一起去。反正碎片已经给你了，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也想看看，那个机械战神到底有多强。”
叶尘点头：“多谢。”
敖烈摆手：“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三日后。
众人离开龙渊山，前往机械神域的驻地。
机械神域的驻地在战场南部的“机械平原”。那里原本是一片荒原，但被机械神域的修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金属城市。城市中到处都是机械建筑、机械傀儡、机械武器，仿佛一个机械的世界。
众人来到城市边缘，停下脚步。
“机械战神可在？”帝释天朗声道。
片刻后，城市中央的一座金属高塔上，亮起一道光柱。
光柱中，一个身影缓缓降落。
那是一个通体由金属铸成的人形生物。他的身体线条流畅，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他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晶石，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巨大的金属战刀，刀身同样银白，散发着凌厉的刀意。
机械战神，仙帝后期巅峰。
“帝释天？”机械战神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质感，“你来做什么？”
帝释天道：“来谈合作。”
机械战神道：“合作？什么合作？”
帝释天道：“钥匙碎片的事。我们手中已经有六枚碎片，听说你手中也有一枚。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一起进入遗府。”
机械战神沉默片刻，道：“六枚碎片？你们倒是挺能找。不过，我已经和别人合作了。”
帝释天道：“是冥无道？”
机械战神道：“不错。寂灭神殿开出的条件，比你们更好。所以，抱歉了。”
帝释天眉头一皱：“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机械战神摇头：“不用谈。寂灭神殿答应给我一件先天至宝，你们给得起吗？”
先天至宝？
众人面面相觑。
先天至宝，那可是传说中的宝物，整个诸天万界都没有几件。寂灭神殿居然愿意拿出一件先天至宝来拉拢机械战神？这手笔，也太大了。
帝释天沉声道：“先天至宝我们拿不出来。但我们有机械神域的科技资料，是你们机械神域失传已久的……”
机械战神打断他：“那些资料，我已经有了。”
众人一愣。
机械战神道：“冥无道给我的。包括你们从那个小队身上得到的资料，他也给了我。所以，你们的筹码，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叶尘心中一震。
冥无道……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他不仅拉拢了机械战神，还提前获得了那些科技资料。这样一来，他们唯一的筹码，也没了。
机械战神道：“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回吧。看在你们主动来找我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们。但下一次见面，可能就是敌人了。”
说完，他转身飞回金属高塔。
众人站在原地，脸色都不好看。
敖烈道：“我就说吧，他们肯定联手了。现在怎么办？”
叶尘沉默片刻，道：“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回到万界城，众人聚在叶尘的住处，商讨对策。
“机械战神那边是没希望了。”帝释天道，“现在就剩下冥无道和墨邪。”
净莲佛女道：“冥无道手中有一枚碎片，墨邪手中也有一枚。如果我们能拿到这两枚，就集齐了八枚碎片，只差最后一枚。”
阳昊道：“最后一枚在哪里？”
叶尘摇头：“情报上没有说。可能还没有现世。”
敖烈道：“那就先对付冥无道和墨邪。你们两个，选哪个？”
帝释天道：“墨邪是魔族，肯定要除掉。但冥无道这边……如果能谈，还是尽量谈。寂灭神殿虽然与我们天神大世界不对付，但并非死敌。如果能合作，对我们都有好处。”
叶尘点头：“我同意。先找冥无道。如果他愿意合作，最好不过。如果不愿意……”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净莲佛女轻叹一声：“阿弥陀佛。希望他能明事理。”
独孤求败忽然开口：“如果他愿意和我打一场，或许会改变主意。”
众人看向他。
独孤求败面无表情：“我只是建议。”
叶尘想了想，道：“可以试试。如果冥无道是个战斗狂人，用战斗来打动他，或许是个办法。”
敖烈笑道：“有意思。那我也要打。正好看看，寂灭神殿的传人有多强。”
——三日后。
众人离开万界城，前往寂灭神殿的驻地。
寂灭神殿的驻地在战场西部的“死亡峡谷”。那里是一片荒凉的山谷，寸草不生，鸟兽绝迹。整个峡谷中，弥漫着一股死寂的气息，让人心悸。
众人来到峡谷入口，停下脚步。
“冥无道可在？”帝释天朗声道。
片刻后，峡谷深处，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进来吧。”
众人对视一眼，迈步走进峡谷。
——峡谷深处，有一座黑色的宫殿。
宫殿由黑色的巨石砌成，没有任何装饰，显得阴森而压抑。宫殿门口，站着两个黑袍人，气息阴冷，实力都在仙帝中期。
“主人在里面等你们。”一个黑袍人说。
众人走进宫殿。
宫殿内，同样阴森昏暗。大殿中央，有一张黑色的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苍白，眼神阴鸷。他身穿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诡异的图案，仿佛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黑雾所过之处，一切都归于虚无——不是毁灭，而是彻底的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寂灭大道！
众人心中一凛。
这个人，就是冥无道。
仙帝后期巅峰，但给人的感觉，比一般的仙帝巅峰还要危险。
“帝释天，净莲佛女，敖烈，还有……叶尘。”冥无道一一扫过众人，目光在叶尘身上停留了一瞬，“混沌之力的拥有者。有意思。”
叶尘淡然道：“冥无道，久仰。”
冥无道笑了，那笑容阴冷而诡异：“久仰？是听说了我的凶名吧？没错，我确实杀了很多人。死在寂灭大道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们来找我，是想替那些人报仇？”
帝释天道：“不，我们来找你，是为了合作。”
“合作？”冥无道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们想和我合作？凭什么？”
帝释天道：“凭我们手中已经有六枚钥匙碎片。如果你加入我们，我们就集齐了七枚，只差最后一枚。到时候一起进入遗府，各取所需。”
冥无道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阴森刺耳，让人毛骨悚然。
“各取所需？”他冷笑道，“你们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吗？”
帝释天眉头一皱：“什么？”
冥无道看向叶尘：“我需要他的混沌之力。”
众人脸色一变。
冥无道继续道：“寂灭大道，修炼到极致，需要吞噬各种本源之力。混沌之力，是万物的本源，也是我最需要的力量。如果能吞噬他的混沌之力，我的寂灭大道就能更进一步，甚至触摸到主宰的门槛。”
他看着叶尘，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所以，合作可以。但条件是，他必须让我吞噬一部分混沌之力。”
叶尘淡然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冥无道笑容更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们六个人，确实很强。但在这死亡峡谷里，是我的主场。真要动手，你们未必能活着离开。”
话音刚落，宫殿四周的黑暗中，亮起一双双眼睛。
那是寂灭神殿的弟子，足有上百人，每一个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众人心中一沉。
这冥无道，果然早有准备。
帝释天沉声道：“冥无道，你确定要这么做？我们六人联手，就算你有主场优势，也未必能赢。到时候两败俱伤，便宜的是深渊魔族。”
冥无道冷笑：“深渊魔族？他们算什么。等我吞噬了混沌之力，成就主宰，一只手就能灭了他们。”
他看向叶尘，道：“叶尘，我最后问你一次，答不答应？”
叶尘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平静而淡然。
“冥无道，”他说，“你知道吗？我本来是想好好谈的。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一起进遗府，各取所需。但你太贪了。”
他上前一步，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冥无道脸色一冷：“狂妄！就凭你一个仙帝中期？”
叶尘没有回答。
他抬手，混沌钟出现在手中。
钟声响起。
当——！
一声钟响，整个宫殿都剧烈震动起来。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寂灭神殿弟子，一个个脸色大变，连忙捂住耳朵。但钟声无视他们的防御，直接震入他们的神魂。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十几个修为较弱的弟子，当场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冥无道脸色一变：“先天至宝？！”
叶尘道：“仿品。但对付你，足够了。”
他再次敲响混沌钟。
当——！
又是一声钟响。
这一次，更多的弟子倒下。就连那几个仙帝后期的弟子，也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冥无道大怒：“找死！”
他抬手，一掌拍出。
一掌拍出，黑雾弥漫。那黑雾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失——空气在消失，光线在消失，甚至连空间都在消失。就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任何东西存在过。
寂灭大道！
叶尘脸色一凝。
他感觉得到，这一掌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如果被击中，他就算不死，也会被吞噬大量混沌之力。
他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混沌之力，一拳轰出。
拳劲与黑雾碰撞。
轰——！
一声巨响，整个宫殿轰然倒塌。
烟尘散尽，两人站在废墟中，相距百丈。
叶尘的拳头微微颤抖，上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黑雾正在侵蚀他的血肉，想要把他同化。但他运转混沌之力，很快就将黑雾吞噬干净。
冥无道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好强的混沌之力。”他沉声道，“居然能吞噬我的寂灭之力。”
叶尘淡然道：“你的寂灭之力，确实很强。但我的混沌之力，是万物的本源，包容一切，演化一切。你的寂灭之力再强，也逃不出混沌的范畴。”
冥无道冷笑：“是吗？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全力施展寂灭大道。
一时间，整个死亡峡谷都被黑雾笼罩。那些黑雾，蕴含着恐怖的寂灭之力，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失。山石在消失，草木在消失，甚至连峡谷本身都在消失。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唯有叶尘，站在原地不动。
他看着笼罩而来的黑雾，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寂灭大道，不是毁灭，而是‘归无’。让一切归于虚无，让一切回到最初的状态。这种大道，确实与混沌有相通之处。”
他闭上眼，感应着黑雾中的法则波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
一拳轰出。
这一拳，与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一拳，是纯粹的混沌之力，吞噬一切。但这一拳，蕴含了一种新的意境——归无。
一拳轰出，黑雾遇到拳劲，居然没有碰撞，而是直接消融。
不是被吞噬，而是被同化。
被混沌之力同化，融入混沌之中。
冥无道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叶尘淡然道：“你的寂灭大道，是让一切归于虚无。而我的混沌大道，是让一切归于本源。虚无和本源，本就是一体两面。所以，你的寂灭之力，对我来说，反而是养料。”
他再次出拳。
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蕴含着归无的意境。
黑雾被不断同化，不断消融。
冥无道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寂灭之力，正在被叶尘的混沌之力吞噬。而且，这种吞噬，不是简单的抵消，而是彻底的转化——他的力量，正在变成叶尘的力量！
“不……不可能！”他疯狂地吼道，“寂灭大道是无敌的！怎么可能被吞噬！”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出拳。
终于，最后一拳轰出。
黑雾彻底消散。
冥无道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废墟中，口中狂喷鲜血。
他的气息，已经衰弱到极点。
叶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服了吗？”他问。
冥无道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你……你为什么不杀我？”他沙哑道。
叶尘道：“因为你还有用。把钥匙碎片给我，然后加入我们。进入遗府后，你得到的机缘，全部归你。我们只要合作。”
冥无道沉默片刻，苦笑道：“我有的选吗？”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碎片，递给叶尘。
叶尘接过碎片，收入怀中。
“欢迎加入。”他说。
冥无道挣扎着站起来，看着叶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真的只是仙帝中期吗？
他心中涌起一个念头——或许，跟着他，也不是坏事。
——三日后。
众人回到万界城。
现在，他们手中已经有了七枚碎片：叶尘一枚，帝释天一枚，净莲佛女一枚，独孤求败一枚（已给叶尘），敖烈一枚（已给叶尘），怨魂深渊一枚，冥无道一枚。
只差最后一枚——墨邪手中的那一枚。
“最后一枚在魔族手中。”帝释天道，“墨邪是魔帅，实力比墨渊强得多。而且他身边肯定有大批魔族高手，硬拼的话，损失太大。”
叶尘点头：“所以，不能硬拼。得想个办法，引他出来。”
净莲佛女道：“怎么引？”
叶尘沉默片刻，道：“用我当诱饵。”
众人一愣。
叶尘道：“魔族对我的混沌之力感兴趣，这是明摆着的。如果我用自己作诱饵，布下陷阱，墨邪肯定会来。”
苏婉清脸色一变：“不行！太危险了！”
叶尘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放心，我不会有事。我们有七个人，还有混沌钟，布下混沌大阵，就算墨邪是仙帝巅峰，也讨不了好。”
苏婉清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但她知道，叶尘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我陪你。”她说。
叶尘点头：“好。”
帝释天道：“既然决定了，那就开始准备吧。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地方，布置陷阱。”
敖烈道：“龙渊山怎么样？那里有我布下的龙族大阵，可以借用龙气增强威力。”
叶尘想了想，道：“可以。但必须瞒过魔族的耳目。如果让他们提前察觉，就前功尽弃了。”
冥无道阴冷道：“这个好办。我可以用寂灭之力，遮蔽天机。只要不靠得太近，谁也感应不到。”
叶尘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十日后。
龙渊山，山顶。
叶尘独自一人盘坐在空地中央，闭目养神。
他的周围，空无一人。
但暗中，帝释天、苏婉清、净莲佛女、敖烈、冥无道、独孤求败、阳昊、时灵儿、林霄，全部隐藏在阵法之中，随时准备出手。
龙族大阵已经激活，一层层金光笼罩着山顶，但被冥无道的寂灭之力遮蔽，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山林。
叶尘的怀中，七枚钥匙碎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诱饵。
魔族对碎片志在必得，只要感应到碎片的气息，肯定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从东升到西落，又从西落到东升。
三天三夜过去了。
没有任何动静。
阳昊有些沉不住气：“会不会是计划暴露了？”
帝释天沉声道：“别急。魔族行事谨慎，肯定要先探查清楚。再等等。”
又过了一天。
第五天深夜。
忽然，叶尘睁开眼。
他感应到了。
一股浓郁的魔气，正在从远处快速接近。
那魔气，比墨渊强了十倍不止！
“来了。”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轮血月，缓缓升起。
血月中，一个黑袍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叶尘百丈之外。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与墨渊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阴鸷，更加威严。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的周身，环绕着浓烈的魔气，那魔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山石碎裂。
墨邪！
仙帝巅峰！
“叶尘。”墨邪看着他，眼中满是贪婪，“好纯净的混沌之力。如果能吞噬了你，本座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一个层次。”
叶尘淡然道：“想吞噬我？就凭你一个？”
墨邪冷笑：“一个就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设了陷阱吗？龙族大阵，寂灭遮蔽，还有七个仙帝后期以上的高手埋伏。但本座既然敢来，就不怕这些。”
他抬手一挥。
天空中，血月忽然炸开。
血月中，无数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周围的山峰上。
那是魔族的精锐，足有三百人！
每一个，都是仙帝初期以上！
为首的，是三个魔帅级的强者，实力与墨邪相差无几！
叶尘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魔族居然派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四个魔帅，三百仙帝！
这力量，足以横扫整个战场！
“看到了吗？”墨邪冷笑道，“本座早有准备。你们那点陷阱，在本座眼里，不过是笑话。”
他抬手，一掌拍下。
那一掌，蕴含着深渊魔族的至高神通“深渊魔掌”，威能无匹，足以毁灭一颗星辰。
叶尘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钟出现在手中。
当——！
钟声响起，震散了部分魔气。
但那一掌，依然轰了下来。
轰——！
叶尘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他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威力，但墨邪的实力太强，他根本不是对手。
“叶尘！”苏婉清惊呼，从隐藏处冲了出来。
帝释天等人也纷纷现身，朝魔族杀去。
但三百魔族，加上四个魔帅，力量悬殊太大。
战斗，从一开始就一边倒。
帝释天被一个魔帅缠住，打得难解难分。
净莲佛女被另一个魔帅压制，佛光暗淡。
敖烈现出真身，与第三个魔帅激战，但对方实力不在他之下，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冥无道施展寂灭大道，吞噬了大量魔族，但魔族数量太多，杀不胜杀。
独孤求败一剑一个，斩杀无数魔族，但魔帅级的强者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只让手下消耗他的力量。
阳昊的太阳真火，焚烧魔族，但他的境界太低，很快就被打得吐血。
时灵儿和林霄更不用说，只能勉强自保。
苏婉清守在叶尘身边，战意燃烧到极致，一拳一脚，打得魔族心惊胆战。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战意耗尽，她就会虚弱。
墨邪看着这一切，得意地笑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的差距。”他走到叶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混沌之力，本座要了。”
他抬手，抓向叶尘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凌厉无匹，一往无前，仿佛要把天地都劈开！
墨邪脸色一变，连忙收手后退。
剑光轰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谁？”他怒吼。
一个白衣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叶尘身前。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白衣如雪，气质出尘。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晶莹剔透，仿佛由冰雪铸成。
叶尘看着他，心中一震。
这个人……他见过。
在遗府的战力塔中。
第九十九层的投影——半步主宰境的那个投影！
“是你？”他喃喃道。
白衣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我在塔中留了一道投影，就是为了等待有缘人。”他说，“你能战胜我的投影，说明你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现在，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成为真正的主宰。”
他转过身，看向墨邪。
“深渊魔族……”他淡淡道，“当年我没杀干净，现在倒是让你们又猖狂起来了。”
墨邪脸色大变：“你……你是……”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一剑斩出。
一剑斩出，天地变色。
那剑光，璀璨无比，照亮了整个夜空。所过之处，魔族纷纷湮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三个魔帅，拼尽全力抵挡，但剑光过处，他们直接化为飞灰。
墨邪惊恐万分，转身就逃。
但剑光更快。
一剑，穿心。
墨邪低头，看着胸口的大洞，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主宰……你是主宰……”他喃喃道，然后轰然倒地。
一剑，斩杀四个魔帅，三百仙帝！
这就是主宰的力量！
白衣男子收剑，回头看向叶尘。
“我的时间不多了。”他说，“这道投影，只能维持一炷香。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些事。”
叶尘挣扎着站起来，拱手道：“前辈请说。”
白衣男子道：“我叫李太白，人称剑神。当年，我距离主宰只差一步，但最终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我留下遗府，就是为了寻找传人。”
他看着叶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能战胜我的投影，说明你的资质和悟性都足够。但成为主宰，光有资质和悟性还不够。还需要一样东西。”
叶尘道：“什么？”
李太白道：“一颗无敌的心。”
他指着叶尘的胸口：“你的心，还不够强大。你心中有牵挂，有顾忌，有恐惧。这些东西，在成为主宰的路上，都是阻碍。你必须斩断它们，才能真正无敌。”
叶尘沉默。
他承认，李太白说得对。
他确实有牵挂——苏婉清，时灵儿，林霄，还有那些跟随他的朋友。这些牵挂，让他在战斗中不能不顾一切，不能放手一搏。
但，这真的是阻碍吗？
他想起苏婉清，想起她每一次为他拼命的样子。想起时灵儿，想起她天真烂漫的笑容。想起林霄，想起他坚定不移的眼神。
这些，真的是阻碍吗？
不。
他想。
这些不是阻碍。
这些是力量。
是让他变强的力量。
因为有他们，他才不能倒下。
因为有他们，他才必须变强。
因为有他们，他才要成为主宰——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抬起头，看向李太白。
“前辈，我不认同。”他说。
李太白一愣：“什么？”
叶尘道：“您说，要斩断牵挂才能无敌。但我不这么认为。牵挂，不是阻碍，而是力量。正因为有想要保护的人，才能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正因为有不能输的理由，才能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超越自己。”
他指着自己，道：“我的道，不是斩断一切，而是包容一切。我的混沌，包容万物，演化万物。我的牵挂，也是混沌的一部分。我不会斩断它们，我要把它们融入我的道，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李太白看着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欣慰而释然。
“好一个包容一切。”他赞道，“你说得对，我错了。当年，我斩断一切，追求无敌。但最终，我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因为我斩断的，不只是牵挂，还有我的人性。没有人性的人，成不了主宰。”
他看着叶尘，眼中满是欣赏：“你比我强。你的道，才是真正的道。坚持下去，你一定能成为主宰。”
他抬手，一道光芒打入叶尘眉心。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送给你。记住，遗府深处，还有更大的机缘等着你。拿到那机缘，你离主宰就更近一步。”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消散。
“前辈！”叶尘喊道。
李太白笑了笑，道：“好好活着，保护好你要保护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无敌。”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天空中，只余下一道淡淡的剑意，久久不散。
叶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剑意，久久不语。
良久，他转过身，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浑身是血，但依然站在他身边，守护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一笑。
“走吧。”他说，“回家。”
苏婉清点头，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迎着初升的朝阳，缓缓离去。
身后，是满地的魔族尸体，和正在消散的剑意。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83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