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山谷的第七天。

    叶尘和苏婉清穿越了一片被称作“白骨平原”的区域。这里的土地呈灰白色，不是因为土壤颜色，而是因为地表之下铺满了层层叠叠的骸骨。偶尔有风吹过，会掀起白色骨粉，在暗红色天空下形成诡异的风暴。

    两人都撑起护体光罩，避免吸入这些骨粉。谁知道这些上古战死者的遗骸中，是否还残留着诅咒或不祥。

    “根据血战战将的记忆碎片，这片平原是当年‘万法联军’与‘吞噬军团’第一次大规模会战的地点。”叶尘一边走一边说，“双方在此投入了超过三百万兵力，仙帝级强者就有近百位。最终万法联军惨胜，但也付出了三分之二兵力覆灭的代价。”

    苏婉清看着脚下不时裸露出的巨大骸骨，有的像山峦般隆起，即使死后依然散发着淡淡威压。她很难想象那场战争的规模。

    “仙帝如草芥”她轻声感叹，“在我们罗天仙域，仙帝已是巅峰存在，可以开辟一方圣地，传承万载。可在这里，只是战场上的士卒。”

    “这就是诸天万界的真相。”叶尘平静地说，“罗天仙域在混沌海中只算中等偏下世界，真正的顶级大世界，仙帝确实不算什么。我怀疑帝释天所在的天神大世界，可能就有主宰级存在坐镇。”

    苏婉清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觉得，我们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叶尘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看清这个世界的全部真相，直到有能力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苏婉清笑了：“那我陪着你。”

    继续前行。

    按照感应符的指示，时灵儿的位置在西北方向的“时空乱流区”，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四万里。以两人的速度，如果全速赶路，三天就能抵达。但考虑到途中的危险和可能的埋伏，他们选择稳扎稳打，预计需要七天。

    第三天中午，他们抵达平原边缘。

    前方是一片丘陵地带，地形开始起伏，偶尔能看到一些稀疏的黑色树木。那些树木没有叶子，枝干扭曲如同挣扎的手臂，在暗红色天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有动静。”叶尘忽然抬手示意。

    苏婉清立即进入战斗状态，战意长枪已在手中。

    两人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一片低矮山丘。从山丘顶部往下看，山谷中正发生着一场战斗。

    不，那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五名身着银色紧身战甲的修士，正在围攻三名来自某个未知世界的生灵。那三个生灵形似麋鹿，但长着六条腿和三个头颅，每个头颅都能喷吐不同属性的法术。它们的气息大约相当于金仙中期，配合默契，攻防有度。

    但在那五名银色战甲修士面前，它们如同待宰的羔羊。

    “分析目标能量结构，属混合型法术攻击，威力评级：b-级。”

    “启动能量干扰场，频率设定为37赫兹。”

    “目标护体光罩已瓦解，启动精准打击模式。”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银色战甲中传出。

    五名修士同时抬起右手，手臂上的战甲变形，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炮口开始充能，发出嗡嗡的低鸣。

    下一刻，五道蓝色光束射出。

    光束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洞穿了三头六腿生灵的防御，精准地命中它们的心脏位置。不是穿透，而是某种瓦解——被击中的部位直接化作粉末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头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轰然倒地，生机迅速消散。

    “目标已清除，开始采集样本。”

    一名银色战甲修士走上前，手臂变形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管，刺入一具尸体。金属管发出轻微的抽吸声，很快又收回，末端带着一小管淡金色的液体。

    “基因样本获取完毕，能量核心已回收，可转化为标准能量单元：375单位。”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息时间。

    山丘上，叶尘和苏婉清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那些银色战甲不是法宝。”叶尘低声道，“我能感觉到，它们是与使用者身体融为一体的外置装置。而且攻击方式完全不同于仙法，是纯粹的科技武器。”

    “科技？”苏婉清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一种不同于修仙的文明道路。”叶尘解释道，“他们不修炼自身，而是通过研究物质世界的规律，制造各种工具和武器来获取力量。这些银色战甲就是他们的‘法宝’，只不过是以科技手段制造的。”

    正说着，山谷中的银色战甲修士忽然同时抬头，五道目光齐刷刷锁定叶尘和苏婉清所在的位置！

    “发现高能量反应，坐标（347，189），距离：八百米。”

    “启动扫描警告，目标能量等级：a+级，建议采取规避或联合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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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启能量护盾，进入战斗准备。”

    五名修士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阵型，面朝叶尘二人的方向。他们身上的银色战甲开始变化，表面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同时肩部、背部、腿部都弹出各种武器模块。

    叶尘知道隐匿已经无用，索性站起身，带着苏婉清走下丘陵。

    “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叶尘用神念传递信息——他不敢确定对方是否能理解语言。

    果然，银色战甲修士没有立即攻击，而是用某种仪器扫描两人。

    “生命形态：碳基人类变种；能量类型：未知高等能量；威胁评级：s级（暂定）。”

    “尝试建立通讯使用标准混沌海通用语。”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从为首的战甲中传出：“未知修士，请表明身份和来意。我们是机械神域第七探索小队，正在执行战场资源采集任务。”

    机械神域。

    叶尘想起在大纲中看到的信息，这就是来自那个科技文明的队伍。

    “我们是罗天仙域的修士，路过此地。”叶尘平静回应，“刚才的战斗我们看到了，很高效的作战方式。”

    “感谢评价。”电子音毫无波动，“根据战场规则第13条：所有非盟友单位在非安全区相遇，均可视为潜在敌对目标。请你们立即离开该区域，否则我们将采取驱逐措施。”

    很直接，也很冷酷。

    这就是科技文明的思维方式——高效、理性、不带感情。

    苏婉清皱眉：“这片区域又不是你们的地盘，凭什么让我们离开？”

    “凭实力。”电子音回答，“我方在此执行任务，任何可能干扰任务的因素都必须排除。最后警告：请立即离开，倒计时十息开始。109”

    叶尘眼中闪过冷光。

    他不是怕事的人，对方既然咄咄逼人，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那五名机械神域修士的身上，除了科技装备的能量波动外，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黑暗气息？

    那气息很隐蔽，如果不是叶尘刚刚吸收了战魂结晶，对负面能量特别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等等。”叶尘抬手制止了准备动手的苏婉清，目光锐利地看向五名修士，“你们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倒计时戛然而止。

    五名修士的动作同时僵住，冰冷的电子音出现了极其微妙的波动：“警告：目标发现异常状态。启动清除协议消灭所有目击者。”

    话音未落，五道蓝色光束已经射向叶尘和苏婉清！

    这一次的攻击比刚才对付三头生灵时强了至少三倍，光束所过之处，虚空都出现细微的扭曲。

    叶尘早有准备，混沌战域瞬间展开！

    灰色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覆盖方圆千丈。领域内，混沌之力演化万物，又归于混沌，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五道蓝色光束射入领域后，速度骤降，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光束本身的能量开始被混沌之力同化、分解，最终在距离叶尘三丈处彻底消散。

    “这是什么领域？！”电子音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震惊。

    “混沌战域。”叶尘向前踏出一步，领域随之扩张，“现在，让我看看你们体内到底藏着什么。”

    他双手结印，领域内的混沌之力化作无数细丝，朝着五名修士缠绕而去。

    五名修士迅速后退，同时启动各种武器系统。

    肩部导弹发射器弹出，数十枚微型导弹拖着尾焰射出；背部展开能量炮阵列，开始蓄能；腿部推进器喷射蓝色火焰，让他们在空中灵活移动。

    全方位的科技武器打击！

    导弹、能量炮、激光束、重力炸弹各种叶尘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苏婉清想要出手帮忙，叶尘却摇头：“交给我，正好试试混沌战域的极限。”

    他站立不动，只是心念转动，领域内的混沌之力开始演化。

    面对导弹，混沌之力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将导弹吸入后直接湮灭。

    面对能量炮，混沌之力化作镜面屏障，将能量反射回去。

    面对激光束，混沌之力化作棱镜，将激光折射分散。

    面对重力炸弹，混沌之力化作绝对真空，让重力场无法形成。

    科技文明最强大的武器系统，在混沌战域面前仿佛成了玩具。

    五名机械神域修士越打越心惊，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在他们的数据库中，修仙文明的攻击方式无非是法术、法宝、阵法，都有规律可循，都可以用科技手段分析破解。

    但混沌战域完全不同。

    它似乎能演化一切，又能克制一切，根本没有固定的形态和规律。所有攻击落入其中，都会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分解转化。

    “能量消耗已达67，建议撤退。”一名修士发出警告。

    “不准撤退！”为首修士的电子音忽然变得尖锐、扭曲，其中夹杂着另一个声音，“吞噬吞噬他们混沌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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