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48章 巴林血珠
    迪尔蒙亡魂。

    第一章麦纳麦的异乡客。

    李峰攥着皱巴巴的租房合同,站在麦纳麦老城区一栋临街公寓的楼下。阿拉伯语的吆喝声、汽车鸣笛与波斯湾咸腥海风缠在一起,正午的阳光把沙色建筑烤得发烫,空气里飘着椰枣与香料混合的甜腻气息。

    他是来巴林做短期工程监理的中国人,三十出头,皮肤偏白,眼神里带着异乡人的警惕。预算有限,中介把他塞到这片本地人都讳莫如深的区域——A’Ali地区边缘,地下是成片未发掘的迪尔蒙文明古墓群,当地人说,这里的墙缝里都渗着千年怨气。

    公寓是老式砖混结构,墙皮斑驳,楼道狭窄昏暗,声控灯坏了大半,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呻吟。房东是个裹着黑袍的巴林老妇,眼窝深陷,目光像淬了冰,递钥匙时用生硬的英语反复叮嘱:“夜里别开窗,别捡海边的东西,别回应陌生的呼唤。”

    李峰只当是中东地区的迷信风俗,笑着点头应下。他住四楼最里间,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波光粼粼的波斯湾,以及岸边成片的采珠船遗迹。巴林曾是波斯湾最负盛名的采珠之国,无数潜水员葬身海底,那些没能上岸的亡魂,被当地人称作“水之幽灵”。

    当晚十一点,工程图纸看到眼酸的李峰起身开窗透气。海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特有的冷腥,吹散室内闷热。就在他准备关窗时,一阵细碎得像珍珠摩擦的轻响,从楼下沙地里飘上来。

    “李峰……”

    声音柔得像海水泡软的丝绸,带着古老阿拉伯语的腔调,却精准喊出他的名字。

    他猛地探头,楼下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沙地上投下狭长昏黄的影子,风卷着细沙掠过,留下蜿蜒如指痕的纹路。

    “谁?”

    没有回应,只有海浪拍打防波堤的闷响,像某种低沉的倒计时。

    李峰关紧窗户,拉上窗帘,心里莫名发毛。他以为是连日劳累产生幻听,倒头便睡,却没看见,窗帘缝隙里,一双泛着珍珠冷光的眼睛,正静静盯着他的床榻。

    午夜三点,李峰被冻醒。

    巴林的夜晚从不寒冷,可此刻房间里的温度低得像冰窖,被褥湿冷黏身,仿佛刚从海里捞出来。他睁开眼,看见床头悬浮着一团淡青色雾气,雾气里缠绕着无数细小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珍珠碎屑。

    一个女人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她穿着早已腐朽的阿拉伯传统采珠女装束,黑袍破烂不堪,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头发是深海海藻般的墨绿,一缕缕滴着咸涩的海水,滴落在地板上,却没有水渍,只留下珍珠般的冷光。她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窝深陷,瞳孔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手里捧着一颗拳头大、泛着血光的黑珍珠。

    “我的珠子……还给我……”

    声音贴着李峰的耳膜响起,阴冷潮湿,带着海水腐烂的腥气。李峰浑身僵硬,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四肢像被无形的海水捆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女人缓缓伸出手,指尖是青灰色的,指甲细长尖锐,带着贝壳的锋利。她的手抚过李峰的脸颊,冰冷刺骨,所过之处,皮肤瞬间泛起青紫的淤痕,像被深海冷水冻伤。

    “你拿了我的珠子……就在你口袋里……”

    李峰猛地想起,下午在海边散步时,无意间踢到一颗圆润的黑珍珠,觉得好看便随手塞进裤兜。他以为是普通贝壳珠,此刻才明白,那是属于亡魂的祭品。

    雾气瞬间暴涨,冰冷的海水从门缝、窗缝、通风口疯狂涌入房间,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很快淹没脚踝、膝盖、腰腹。李峰呛着咸腥的海水,窒息感扼住喉咙,眼前不断浮现海底景象:无数采珠人的骸骨躺在沙床上,身边散落着珍珠,他们的眼睛空洞洞地盯着海面,等待着替死鬼。

    女人的脸贴得极近,几乎与他鼻尖相抵。她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骸骨,头发里爬出细小的、泛着荧光的深海蠕虫,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李峰的手背上。

    “四百年了……没人陪我……你留下来吧……”

    就在李峰意识模糊、即将彻底窒息时,床头柜上的伊斯兰风格铜制咖啡壶突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是房东临走时硬塞给他的,说能驱邪。咖啡壶上的星月花纹亮起淡金色光芒,房间里的海水瞬间蒸发,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声音像玻璃碎裂,震得李峰耳膜生疼,淡青色雾气飞速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李峰猛地大口喘气,瘫在床上,浑身冷汗淋漓,衣服湿透,像刚从海里打捞上来。房间里恢复正常,温度回升,只有脸颊上的青紫淤痕、地板上残留的海水腥味,以及裤兜里那颗冰冷的黑珍珠,证明刚才不是噩梦。

    他摸出那颗珍珠,此刻珍珠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里面涌动着暗红色的液体,像凝固的血液,凑近能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哭泣声,是女人绝望的哀嚎。

    天亮后,李峰疯了似的找房东,老妇人看到他脸上的淤痕,又看到那颗黑珍珠,脸色瞬间惨白,嘴里不断念着古兰经经文,身体不停发抖。

    “那是扎赫拉……四十年前最有名的采珠女……”老妇人声音颤抖,“她爱上外乡商人,被族人沉海,临死前吞下毕生采集的最珍贵黑珍珠,怨气不散,化作采珠女鬼,专抓拿走她珍珠的异乡人……这栋公寓,建在她的葬身之地之上啊!”

    李峰浑身冰凉,原来自己从住进这里开始,就成了女鬼的目标。

    他想立刻退房离开,可工程合同束缚,短期内无法回国。老妇人看着他惊恐的样子,叹了口气,给了他一本泛黄的阿拉伯语古籍、一小瓶圣水、一串椰枣木念珠,还有一张标注着巴林堡与生命之树的地图。

    “唯一的办法,去巴林堡地下的迪尔蒙古墓,找到扎赫拉的遗体,把珍珠放回她口中,平息怨气。否则,她会缠你到死,把你拖进海底,做她永远的替身。”

    李峰握着古籍,指尖冰凉。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一场围绕千年古墓、海底亡魂与血珍珠的恐怖求生,就此拉开序幕。

    第二章巴林堡的千年尸影

    巴林堡位于麦纳麦以西海岸,是迪尔蒙文明的核心遗址,UNESCO世界遗产,土墩高达十二米,七成区域仍深埋地下,被当地人称作“通往冥界的大门”。傍晚时分,夕阳把古堡染成血红色,断壁残垣在沙地上投下狰狞影子,海风穿过石缝,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李峰按照古籍指引,从一处未开放的破损城墙缺口潜入。这里杂草丛生,碎石遍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腐朽的气味,每一步都能听到碎石滑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古堡里格外刺耳。他手里攥着手电筒,光束在昏暗的环境里颤抖,照亮前方未知的黑暗。

    古堡地下通道狭窄潮湿,墙壁上刻满古老的楔形文字与采珠图案,文字线条扭曲,像无数蜷缩的骸骨。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空气里的海水腥气越重,手电筒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明明电量充足,却像被某种无形力量吞噬。

    “扎赫拉……我把珠子还给你……”李峰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引来无数蝙蝠从头顶黑暗中飞出,翅膀拍打声密集如雨点,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掠过李峰脸颊时,带来刺骨的阴冷。

    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墓室,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具石棺,石棺上雕刻着精美的采珠场景,四周散落着陶俑与贝壳祭品,墙壁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珍珠,散发着微弱的幽光。石棺缝隙里,不断渗出淡青色的雾气,与那晚在公寓里出现的雾气一模一样。

    李峰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缓缓靠近石棺,伸手推开棺盖。棺盖沉重无比,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尸臭与海水腥气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呕吐。

    石棺里,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女性骸骨。

    骸骨穿着破烂的黑袍,头发依旧是海藻般的墨绿色,缠绕在骸骨脖颈上。她的左手骨握着一串珍珠项链,右手骨放在胸口,嘴巴大张,空洞洞的口腔里,本该放着黑珍珠的位置,空空如也。骸骨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海水,无数细小的荧光蠕虫在骸骨上爬动,啃噬着残存的皮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就是扎赫拉。

    李峰颤抖着掏出那颗血光黑珍珠,正要放进扎赫拉的口中,突然,墓室顶部的灯光全部熄灭,手电筒彻底失灵,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冰冷的海水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墓室。扎赫拉的骸骨突然坐起,空洞的眼窝里燃起幽绿色的鬼火,青灰色的手骨猛地抓住李峰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骨头几乎要被捏碎。

    “不是这里……”

    扎赫拉的声音在水下响起,带着无尽的怨毒。她的骸骨开始长出腐肉,皮肤重新变得苍白,眼睛恢复漆黑的瞳孔,正是那晚出现在李峰房间里的女鬼。她的脸上布满泪痕,泪水是暗红色的,像血珠,滴落在海水中,散开一朵朵血色莲花。

    “我的身体……在海底……在采珠沉船里……”

    李峰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鬼,才明白巴林堡只是她的衣冠冢,真正的遗体沉在波斯湾海底的采珠沉船中。他想挣脱,却被女鬼死死拽住,海水不断灌入鼻腔,窒息感再次袭来,眼前浮现海底沉船的画面:破旧的木船躺在沙床上,船身布满海藻与贝壳,扎赫拉的遗体躺在船舱里,身边堆满珍珠,周围环绕着无数溺水而亡的采珠人亡魂。

    “陪我……永远留在海底……”

    扎赫拉的脸开始腐烂,眼球凸出,皮肤脱落,露出底下的骸骨,头发里的蠕虫爬满李峰的身体,钻进他的衣领、袖口,啃咬着他的皮肤,带来钻心的疼痛。李峰拼命挣扎,掏出老妇人给的椰枣木念珠,念珠接触到女鬼的瞬间,燃起金色火焰。

    扎赫拉发出凄厉的惨叫,松开手,身体被火焰灼烧,化作淡青色雾气后退。海水迅速退去,墓室恢复光明,石棺里的骸骨重新躺好,恢复平静。

    李峰瘫倒在地,手腕上留下五道青黑色的指印,伤口溃烂,散发着海水腥气,身体被蠕虫啃咬出无数细小的伤口,又痒又痛。他知道,巴林堡不是终点,真正的恐怖,在波斯湾漆黑的海底。

    他狼狈地逃出巴林堡,回到公寓,刚进门就闻到浓烈的海水腥气。房间里到处都是水,地板、墙壁、床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海水,镜子上用海水写着阿拉伯语,翻译过来是:“日落之前,来海底找我,否则,我让整个公寓的人,都给我陪葬。”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沉入海平面,波斯湾被染成血红色,像一片巨大的血泊。李峰看着那颗血光黑珍珠,里面的红色液体涌动得更加剧烈,女人的哭泣声清晰可闻,充满绝望与怨毒。

    他必须去海底,面对那只四百年的采珠女鬼,否则,死亡将降临到所有人头上。

    第三章海底沉船的血祭

    李峰租了一艘小型采珠船,船主是个年迈的巴林渔民,听说他要去当年扎赫拉沉海的区域,脸色惨白,死活不肯开船,直到李峰拿出高额报酬,又再三保证只是潜水观光,老渔民才勉强答应,嘴里不停念着古兰经,祈求神明庇佑。

    船行至深海区域,天色完全黑透,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一小片海域。海水平静得诡异,没有波浪,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镜面,倒映着天上稀疏的星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就是这里……”老渔民声音颤抖,“当年,扎赫拉就是被绑在石头上,沉进这片海底,再也没上来。从那以后,这片海域经常有船只失踪,潜水员下去就再也上不来,都说是扎赫拉在抓替身……”

    李峰穿上潜水服,握着那颗血光黑珍珠,纵身跳入海中。海水冰冷刺骨,咸腥气味直冲鼻腔,水下一片漆黑,只有头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几米远的距离。海水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荧光浮游生物,像无数双眼睛,静静盯着闯入者。

    下潜十几米后,一艘破旧的木质沉船出现在眼前。

    沉船是古老的采珠船样式,船身破烂不堪,布满海藻、珊瑚与贝壳,桅杆断裂,船帆早已腐烂成碎片,在海水中缓缓飘动,像女鬼的长发。船舱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浓烈的尸臭与怨气,无数细小的气泡从船舱里冒出,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这就是扎赫拉的葬身之地。

    李峰缓缓游进船舱,船舱里堆满骸骨,大多是采珠人的遗骸,他们的手骨都保持着抓取珍珠的姿势,空洞的眼窝对着船舱中央,仿佛在跪拜什么。船舱中央,摆放着一具完整的女性遗体,没有腐烂,保存完好,正是扎赫拉。

    她躺在用珍珠铺成的床榻上,身着华丽的采珠女装,黑袍上镶嵌着无数珍珠,头发如海藻般散开,漂浮在海水中,眼睛紧闭,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她的胸口,放着一个珍珠镶嵌的盒子,盒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正是存放那颗血光黑珍珠的地方。

    李峰游到扎赫拉身边,举起那颗黑珍珠,正要放进盒子里。突然,扎赫拉的眼睛猛地睁开!

    漆黑的瞳孔没有一丝眼白,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李峰,她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狰狞的笑容,冰冷的手瞬间抓住李峰的脖子,力气大得惊人,掐得他眼球凸出,无法呼吸。

    “终于……等到你了……”

    扎赫拉的声音在海水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恨。她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变得青灰,指甲暴涨,变得如贝壳般锋利,头发里爬出无数深海蠕虫,顺着她的手臂爬上李峰的身体,钻进他的潜水服,啃咬他的皮肤。

    船舱里的骸骨突然全部站起,空洞的眼窝燃起幽绿色鬼火,他们缓缓靠近李峰,伸出腐朽的手骨,抓向他的四肢,要把他拖进海底,成为他们的一员。这些都是被扎赫拉抓来的替身,被困在海底四百年,不得轮回。

    “我把珍珠还给你了!你放我走!”李峰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举起黑珍珠。

    扎赫拉看到珍珠,眼神更加疯狂:“晚了!我要的不是珠子,是替身!四百年了,我受够了海底的黑暗与寒冷,我要你的身体,我要回到人间!”

    她猛地用力,把李峰拽到自己面前,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要咬向李峰的脖颈,吸食他的阳气。李峰拼命挣扎,掏出老妇人给的圣水,泼向扎赫拉。

    圣水接触到扎赫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色烟雾,扎赫拉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腐蚀出无数伤口,流出暗红色的血液,染红周围的海水。船舱里的骸骨被圣水波及,纷纷倒地,化作碎骨。

    扎赫拉暴怒,周身爆发出淡青色雾气,海水瞬间变得浑浊,能见度降为零。无数海水化作锋利的水刃,割向李峰的身体,潜水服被割破,皮肤出现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在海水中散开,吸引来更多深海亡魂。

    李峰知道,普通方法无法平息扎赫拉的怨气。他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含怨而死的海底亡魂,需以真心忏悔,辅以圣物祭祀,才能化解执念。

    他紧紧握住那颗血光黑珍珠,将珍珠按在自己的胸口,用流出的鲜血浸染珍珠,同时嘴里念着古籍上的忏悔经文,声音坚定:“扎赫拉,我知道你含冤而死,我替那些伤害你的人向你忏悔。我把珍珠还给你,愿你放下怨恨,安息轮回,不再受苦。”

    鲜血浸染的黑珍珠,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穿透浑浊的海水,照亮整个沉船。扎赫拉的动作僵住,脸上的狰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悲伤,她的眼中流下暗红色的泪水,四百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开始消散。

    她抓住李峰脖子的手,缓缓松开。

    “谢谢你……”

    扎赫拉的声音变得温柔,不再阴冷。她的身体开始化作无数淡青色的光点,光点融入海水,消失不见。船舱里的骸骨也随之化作光点,海底的怨气彻底消散,海水变得清澈透明,头灯的光芒重新变得明亮。

    李峰握着那颗恢复正常的黑珍珠,珍珠表面的裂纹消失,不再有血光,只剩下温润的黑色光泽,里面的哭泣声也消失了。他缓缓上浮,浮出海面时,海风吹拂,不再阴冷,带着温暖的气息。

    老渔民看到李峰平安上来,激动地念着古兰经,连连感谢神明。

    船驶回岸边,麦纳麦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温暖而明亮。李峰回到公寓,房间里的海水消失,异味散尽,再也没有阴冷的气息。他把那颗黑珍珠,埋在了公寓楼下的沙地里,让扎赫拉永远安息。

    第四章生命之树的余咒

    李峰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扎赫拉的怨气消散,自己终于可以平安回国。可他没想到,这只是开始,更深层次的恐怖,隐藏在巴林最神秘的生命之树背后。

    生命之树矗立在沙漠中央,周围寸草不生,没有水源,却存活了数百年,被巴林人视为神树,传说它连接着人间与冥界,镇压着迪尔蒙文明的千年诅咒。

    几天后,李峰开始做噩梦。

    梦里,他身处沙漠,生命之树的枝干变得漆黑如墨,树叶化作无数只眼睛,盯着他。树干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伸出无数青灰色的手,抓向他,嘴里喊着:“亵渎者……你破坏了诅咒……你要付出代价……”

    醒来后,李峰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变得苍白,体温降低,身上出现淡青色的纹路,像海底的海藻,与扎赫拉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的眼睛开始变得浑浊,偶尔会出现幻觉,看到沙漠里的亡魂,听到古老的诅咒声。

    他去找房东老妇人,老妇人看到他身上的纹路,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你以为扎赫拉只是普通女鬼?她是迪尔蒙诅咒的载体!生命之树镇压着迪尔蒙文明的亡魂,扎赫拉是诅咒的守门人,你化解了她的怨气,等于打破了诅咒封印!迪尔蒙的亡魂,要苏醒了!”

    李峰浑身冰凉,原来自己无意间,解开了千年诅咒。

    老妇人拿出古籍,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载着迪尔蒙文明的秘密:远古迪尔蒙人擅长黑巫术,死后怨气不散,被生命之树镇压,采珠女扎赫拉因怨气极重,被选为诅咒守门人,以自身怨气压制亡魂。一旦守门人安息,封印松动,迪尔蒙亡魂将席卷巴林,吞噬一切活物。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在月圆之夜,前往生命之树,以扎赫拉的黑珍珠为祭品,重新加固封印,献祭自己的部分阳气,否则,整个麦纳麦将变成人间地狱。

    月圆之夜,沙漠寂静无声,月光惨白,洒在沙地上,像一层厚厚的霜。生命之树矗立在前方,枝干扭曲,树叶漆黑,散发着浓烈的怨气,比扎赫拉的怨气还要恐怖数倍。

    李峰走到生命之树下,将黑珍珠放在树根前。刚放下,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沙地里伸出无数腐朽的手,无数身着迪尔蒙服饰的骸骨从沙地里爬出,他们的身体覆盖着沙尘,眼窝燃着幽绿色鬼火,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缓缓包围李峰。

    这些,是被镇压千年的迪尔蒙亡魂。

    为首的是一具高大的男性骸骨,头戴王冠,手持石制权杖,是迪尔蒙文明的君主。他盯着李峰,发出沙哑的声音:“外来者,你打破封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亡魂们蜂拥而上,抓向李峰。李峰立刻念起加固封印的经文,黑珍珠爆发出金色光芒,光芒笼罩生命之树,树干上的封印重新亮起,淡金色的纹路蔓延,压制着迪尔蒙亡魂。

    可亡魂数量太多,封印力量不足,不断有亡魂冲破光芒,靠近李峰。骸骨的手抓在他身上,带来刺骨的阴冷,皮肤被抓破,流出暗红色的血液,身上的青色纹路越来越深。

    李峰知道,必须献祭阳气。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黑珍珠上,同时将手掌按在生命之树的树干上,将自身阳气源源不断注入树中。

    阳气流失的痛苦席卷全身,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越来越虚弱,视线开始模糊。迪尔蒙君主发出愤怒的嘶吼,却被光芒压制,身体不断化作光点,其他亡魂也随之消散。

    树干上的封印彻底加固,漆黑的树叶重新变得翠绿,生命之树恢复正常,散发着温和的光芒,镇压住所有怨气。

    迪尔蒙君主在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诅咒:“外来者,你暂时封印了我们,但诅咒不会消失,只要你还在巴林,诅咒就会永远缠着你!”

    所有亡魂消失,沙漠恢复平静,只剩下李峰与生命之树。

    李峰虚弱地瘫倒在地,浑身脱力,身上的青色纹路淡了许多,却没有完全消失,像一道永久的印记,刻在他的皮肤里。

    他捡起黑珍珠,缓缓离开沙漠。

    第五章永无止境的纠缠

    工程终于结束,李峰迫不及待地订了回国的机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充满诅咒与亡魂的国度。他以为封印了迪尔蒙亡魂,身上的印记会慢慢消失,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可他错了。

    机场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李峰拖着行李箱,走到安检口,突然,周围的灯光全部熄灭,陷入一片漆黑。嘈杂的人声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海水声与亡魂的嘶吼声。

    周围的人全部变成了骸骨,有扎赫拉,有迪尔蒙亡魂,有溺水的采珠人,他们围着李峰,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你走不了……”

    “诅咒永远跟着你……”

    “回到巴林……永远留在我们身边……”

    李峰惊恐地后退,撞到一个冰冷的身体。他回头,看到扎赫拉站在身后,脸上带着温柔又诡异的笑,身上的淡青色雾气缠绕着他的脚踝,把他往黑暗中拖拽。

    “李峰,留下来陪我吧……”

    李峰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在安检口,灯光明亮,人群正常,刚才只是幻觉。可他的脚踝上,清晰地缠着淡青色的雾气,冰冷刺骨,挥之不去。

    安检员奇怪地看着他:“先生,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李峰强装镇定,摇头说没事,通过安检,坐在候机厅里。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到无数亡魂,听到他们的呼唤。身上的青色纹路开始发烫,像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下爬动,疼痛难忍。

    登机广播响起,李峰起身登机,刚踏上飞机舷梯,海风突然变得阴冷,波斯湾的方向,传来无数亡魂的哀嚎声。他回头,看到麦纳麦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怨气,怨气中,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是迪尔蒙的亡魂,是扎赫拉,是所有被他惊扰的存在。

    “诅咒……永不消散……”

    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地钻进李峰的耳朵里。

    他坐上飞机,飞机起飞,穿过云层,远离巴林的土地。李峰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波斯湾,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逃离了噩梦。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背上,青色纹路突然亮起,旁边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却传来扎赫拉温柔的声音:“李峰,我跟着你回家了哦……”

    李峰猛地转头,座位上空空如也,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气息贴着他的脸颊,潮湿的头发拂过他的脖颈,海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留下冰冷的痕迹。

    那颗他随手放在口袋里的黑珍珠,开始发烫,里面再次传来女人的哭泣声,幽怨而绵长。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远方。李峰坐在座位上,浑身冰冷,眼神绝望。

    他以为自己逃离了巴林的鬼域,却不知道,自己把整个波斯湾的怨气与亡魂,都带回了家。

    扎赫拉的笑声,迪尔蒙的诅咒,海底的哭泣,沙漠的嘶吼,将永远缠绕着他,日日夜夜,永无止境。

    巴林的血珠,迪尔蒙的亡魂,从此成为他一生无法摆脱的梦魇,直到他生命终结,成为女鬼永远的替身,沉入那片冰冷黑暗的海底,再也无法醒来。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