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破晓,晨雾还笼罩着整座大禹京城,微凉的晨风掠过街巷,带着几分早初秋的清寒。
三驾已马车从太师府出发,往城外驰去,很快便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巷尽头。
府门前,姜姑静静伫立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情复杂。
“姑姑,风大,我们回去吧。”小红轻轻挽着姜姑的手臂,柔声道。
“嗯。”姜姑转身,径直走向门口的精壮汉子,颔首道:“郑叔,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我想你也大致清楚。弟兄们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是去是留,我绝不会为难大家。”
郑斌抱拳,一脸肃穆:“夫人言重了!太师与夫人待咱们不薄,我郑斌和兄弟们决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明白夫人心里的想法,咱们虽然是皇上的人,更是太师府的护卫,护卫夫人与太师府安全是咱们的职责。”
他身后的四名大内侍卫也纷纷抱拳:“夫人放心,我等定会尽职尽责,保护太师府周全,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多谢各位了。”姜姑脸色稍稍舒缓,露出一抹笑意,目光一转,再次看向郑斌,“郑叔,你帮我打听一下,南宫浅月来京,受到如此隆重礼遇到底是何原因?”
“是,夫人!”郑斌抱拳,大踏步离去。
这些侍卫,每月不仅能领到王府发的丰厚月俸,还能领到西山城不菲的分红,日子过得极为舒坦,自是不愿轻易离开。
可他们终究是根正苗红的皇宫大内侍卫,生来便效忠天子,如今三郎音讯全无,太师府风雨飘摇,面对这群出身皇城的护卫,姜姑就算表面平静,心底也终究做不到全然的信任。
此刻听到他们斩钉截铁的承诺,她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了几分。
转身走进空荡荡的府中,往日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庭院,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四下一片寂静,显得格外冷清空旷。
三郎原先收留的几名宫女,如今都能独当一面,各自打理着京城中的商铺与产业,全都住在城外的潮流珍宝铺中。
待到天色大亮,晨雾散尽,上午时分,姜姑带着青儿和小红巡视了京城各家商铺。
午时,来到潮流报社。
“姐姐。”在伏案执笔的无双公主,一抬眼看到姜姑,立刻迎了上来。看到一旁身姿亭亭的青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愣,微笑道:“青儿姑娘你也来了,快请屋里坐。”
姜姑微笑着开口:“公主,你帮我登一则公告。就说,我潮流商铺,即将在全国各大城池,陆续开办免费学堂,惠及百姓。
如今面向全天下,招募品行端正、学识渊博的教习先生,凡是有心教书育人、有意者,均可到就近的商铺报名。”
无双公主听了眼前一亮,拍手赞道:“那真得太好了!我这就去帮你写文案。”
“不急。”姜姑轻轻拉住她,压低了声音问道:“公主,你可知道南宫浅月为何进京吗?”
“跟我来。”双无公主领着姜姑来到院子,见左右无人,开口说道:
“听说前些时日,这南宫浅月,特意派人给父皇进贡了一种名叫红薯的粮食作物。
据说此物耐旱易活,亩产极高,一季的收成,能抵得上寻常良田好几倍,既能当菜蔬,又能充作主食,若是推广开来,足以彻底解决天下粮荒之忧。
父皇龙颜大悦,直接将此物视为天降祥瑞。
接着她又给皇太后与父皇各送了一颗‘长寿丹’,皇太后和父皇服用之后精神大振,通体舒畅,效果神异无比。父皇大喜过望,便于昨日接她来京,还赏了她一个‘护国真人’的封号。”
说到这里,她面露忧色,压低了声音,“先生要是知道了,肯定不痛快。”
姜姑点了点头,“我总觉得她此番费尽心思入京,就是冲着相公来的。”
无双公主抬头,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静静看着姜姑,语气里满是担忧:“姐姐,我听说先生突然失踪,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觉得呢?”姜姑笑着反问。
无双公主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我觉得如今天地异象频发,先生一定是找了个无人知晓的清静之地修炼去了,等他出关,那南宫浅月又要跑路了,嘻嘻。”
六皇子昔日府邸,如今已被皇上赏赐给新晋护国真人南宫浅月居住。
皇上以为,六皇子苏翊霄早已身死,这座府邸闲置着,也已无用,便送与了南宫浅月。
宽敞华丽的大厅之中,南宫浅月将两只绵盒递给身旁两名侍女,叮嘱道:
“你们一定要亲手把这颗仙丹亲自交给二王爷和首辅大人,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明日我再登门拜访。”
其中一名侍女面露难色,犹豫道:“门主,二王爷他会收吗?我怕我连大门都不会让我进。”
南宫浅月微微一笑:“原先的恩怨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都不追究,他哪会放在心上。你且放心去吧,这世上没人会拒绝仙丹。”
大厅主位上,一袭白裙的女子缓缓起身,声音柔和动人,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师妹,我去外面转转,好好看一看这个被誉为人间盛世的大禹京城。”
南宫浅月微笑着回应,“师姐请便,我有要事在身,就不陪师姐了。”
这白裙女子正是那妙境天国圣女白幼薇。她此番跟着南宫浅月进京,就是奉师之命,前来打探书童在大禹百姓心中,在大禹皇宫到底有多大的威望。是否真的就如她们所知的那样,书童隐世独居,不理俗事。
她一身素白,气质绝尘,宛若遗世独立的仙子,与周遭烟火气十足的市井街巷,格格不入。
一路走过,引得路边行人纷纷驻足侧目,连连惊叹。众人虽看不清她面纱之下的容颜,却都惊为天人。
仕林路,青儿刚和姜姑从潮流报社出来,往街对面的潮流珍宝铺走。
她忽有所感,瞬间捕捉到了一道极强的气息,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望向西侧朝拜门方向。
只见白幼薇正撑着伞,缓步朝着这边走来。
而白幼薇丝毫没有察觉青儿的存在。
青儿如今已是海境后期大宗师,实力已经高出她们一个境界,一眼便看透白幼薇的修为深浅。
她心中也暗自惊?,白幼薇的修为境界提升极快,离海境大宗师也只差临门一脚。
青儿有三郎帮助,实力迅速提高并不奇怪。而白幼薇竟然也进步这么神速,让青儿觉得不可思议,灵雨洗礼只是一个契机,断不可能让人一下子提高那么多的修为,她不知道,白幼薇身后有个南宫浅月。
“青儿,你在看什么呢?”姜姑柔声问道。
青儿微微一笑,“我看到一位故人。她出现在这里着实让我奇怪。”
“哦!是谁呀?”姜姑最近很敏感,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冲着她来的。
青儿传音回复,“西域妙境天国的圣女,叫白衣幼薇,我和她没有深交,就当没看见。”
姜姑闻言点了点头,搂着青儿胳膊往自家铺子走去。如今的她眼界极高,知道来人身份也不觉得如何惊讶。
没多久,白幼薇被潮流珍宝独特的招牌吸引,缓步走进商铺。看到晶莹剔透的柜台里摆着五光十色的珠宝,便挪不开眼睛,径直过去,仔细观看。
她只觉得每一件都让她心动不已,尤其是柜台正中央,一串纯净透亮、光芒四射的宝石项链,更是让她移不开眼睛,心跳都漏了半拍。
那项链上的宝石,不知是何种稀世材质,每一颗都被精心打磨成数十个完美切面,阳光透过橱窗落在上面,折射出万千耀眼的流光,美得让人窒息。
当看到上面的价格标签,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小小一串珠宝竟卖得如此昂贵。
她贵为圣女,自幼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平日里吃穿用度,自有下人一应办妥,从来不需要自己花半分钱。
此番出门,她还特意特意带上了百两金票傍身,本以为足够宽裕,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连一样中意的收首饰也买不起!
正出神间,只听掌柜柔声问道:“这位小姐,您看中了哪件首饰,要是喜欢,尽可吩咐,我可以拿出来让您试戴一下。”
白幼薇闻言,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不麻烦了,我就觉得新奇,随便看看。”
“小姐气质文雅出众,这么漂亮的人儿,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您戴上这串钻石项链,绝对出彩。”
女掌柜说着,戴上一副白手套,精准地取出白幼薇最中意的那一款项链,双手轻轻托着,递到她的面前,“这一串项链是我们杜太是亲手打我设计的,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白幼薇闻言微微一愣,好奇地问道:“杜太师?你说的是杜三郎吗?”
女掌柜微笑点头:“正是。我们潮流珍宝从来没有刻意向客人推销的先例。
我看小姐长得跟仙女似的,实在忍不住,想让您试一试,也好叫我们开开眼,看看这天底下最美的珍宝,配上天人之姿,到底是何等绝美的模样。”她说着眼里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白幼薇听了芳心窃喜,声音清冷,“好吧,那就依你,试戴一下。”
说着,她缓缓转过身,背对众人,露出一截白皙修长、完美无瑕的脖颈。
女掌柜立刻上前,动作轻柔无比,将项链稳稳戴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随即后退两步,细细打量一番,忍不住啧啧称赞:“太美了!实在是太美了!只有小姐这样莹白如玉的肌肤,这样完美修长的脖颈,才配得上这般稀世珍宝!”
说着举起一面镜子,照着让白幼薇看。
白幼薇看向镜中的自己,怦然心动。掌柜果然没骗她,脖颈间项链璀璨生辉,光芒流转,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绝尘,美得让她自己都为之动容。
心想,这串项链无论如何要将它买下来。
就在这时,女掌柜朝里屋喊道:“夫人!您快出来看看!这里来了一位宛若天仙的小姐,戴上咱们铺子的镇店项链,简直是绝配,太好看了!”
姜姑对身旁的青儿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憋着笑意从里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