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搞成这样？！”

    

    军部部长紧张地望着手中的战报。

    

    这份战报费了他好大一番周折才弄到，里面的数据或许已经经过了不少美化。

    

    但即使是这样，情况也让他极为震惊。

    

    “北极区域回归死区，3号开拓点，2号开拓点全部沦陷，尸潮逼近1号开拓点100公里。”

    

    “一队、四队、八队折损过半，基本失去战斗能力，退至后方。”

    

    “六队队长死亡，据称是在巡逻过程中意外遭遇了异种（死因还在调查中，疑似存在自杀可能），六队副官失踪，六队基本丧失战斗能力。”

    

    “五队仅有残部从2号开拓点撤离，五队队长死亡，折损率80%以上，已无战斗能力。”

    

    “二队在前往北境的一期开路战争中即损伤30%左右，目前驻守1号开拓点附近。”

    

    “三队、七队、九队应该还具有战斗动员能力。”

    

    九支除菌队，还有战斗能力的，差不多就剩三个半了。

    

    部长的脑门上有豆大的汗珠滴落。

    

    “审计组……他们查的情况怎么样了？”

    

    部长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下属道。

    

    “这……”

    

    下属开始支支吾吾。

    

    “快说！”部长急了。

    

    下属无奈，拿出了一份伤亡报告。

    

    “他们在前往营地的路上遭遇了异种袭击，没有活下来的……”

    

    “拿我脑子当抹布？审计组七八个人，护卫小队二十多人，一个求救信号都没有发出？”

    

    下属不敢进一步多说，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地继续汇报着：

    

    “……刚刚和您说的，是派往除菌队九队的审计。派往除菌队三队的审计专家出车祸了。”

    

    “……呵呵呵。”

    

    部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躺倒在办公椅上。

    

    “呵呵呵呵呵呵。”

    

    无语到了极致，他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又有一个下属撞开门，很显然，外面有人试图拦他，但是阻拦不住。

    

    “让他进来，你们拦他做什么？”部长喝道。

    

    那位下属这才甩开其他人的手，进办公室道：

    

    “刚刚二队传来消息，他们也选择战略转进，决定从1号开拓点撤离了。据说是，遭遇了犬兽的夹击。”

    

    “……”

    

    部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12月初方衡的警告后不久，战局就开始急转直下。

    

    现在时间已经来到了1月份，刚刚度过了新年的他们，连庆功的海报都还没有撤去，开路战争以来的胜利成果，就几乎全部失去。

    

    “这让我怎么汇报啊……”

    

    部长躺在办公椅上，只感觉天旋地转。

    

    “小林，你去总结一份委员会的汇报材料，要适当批评，但一定还要注意显示积极的一面。”

    

    林姓下属人都麻了：“部长，这还怎么总结出积极的一面啊？”

    

    部长很疲惫，只是暴躁道：“别问怎么做，你先给我去想！我们上面也先研讨一遍再说！”

    

    一位老下属连忙帮腔道：

    

    “小林你也太不省心了，这点都要部长亲自讲吗？”

    

    “从头开始介绍开路战争至今为止的成果，再说明一下天有不测风云，意料之外的巨大困难，最后说我们已经用尽一切措施挽回，还是无可奈何，但希望更多帮助，明白吗？”

    

    小林得了提示，连声诺诺离开。

    

    部长休息了一会儿，又招呼那位老下属过来，低声道：

    

    “秘密派几个人……去找方衡，跟他说，九区是他打下来的，现在也只有他能救九区了。”

    

    老下属应声退下，部长一声叹息，椅子朝向窗户，望着那张人类倒提着腿蛋，写着“并非不可战胜”的海报。

    

    海报下方，仍然站着一群地下城一层的青年，在对着面前的人类，唱着高亢的战歌。

    

    而海报上方的地面，却跪着另一群边缘城区的青年，在对着远处的末日花，奉献着自己的祈祷。

    

    这里的食品店货架，已经好几天没有食物了。

    

    除菌队的大卡车在边缘城区来来回回，到处搜寻着可以参加除菌队的青年。

    

    看到有人符合要求的人，卡车上就会冲下人来，抓住他们，补充自己缺失的队员。

    

    一些人已经走投无路，去哪生活都是生活，便跟着除菌队走了。

    

    一些人却不愿意离开故土，拼命挣扎但反抗无效。

    

    各种崇拜异种的教派，借机在边缘城区大肆传教。

    

    崇拜地下的，崇拜墙的，崇拜末日花的……抓到什么就崇拜什么。

    

    如果说战争需要一部分人得利，另一部分人付出代价。

    

    那么在缓冲区和城区之间庞大的边缘城区，就是这个代价。

    

    这个漫长的城市带中，苟活着无数人口。

    

    中心城区和地下城的新一代人没见过异种，边缘城区的这些人口，就是他们人生的边界。

    

    他们的生存与死亡，似乎和异种没什么两样。

    

    宁猫儿躲在屋里，向苏姚发着短信。

    

    “苏姚，这段时间听说外面很乱，安全区在戒严状态，我不方便出城，帮我和店老板说明情况。希望你一切安好。”

    

    她按下发送键，外面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她抱住自己的弟弟和妹妹，低声安慰着他们，让他们不要惊叫出声。

    

    最近街上越来越不太平，父亲在下工回家的路上，甚至都莫名挨了打。

    

    好在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还算平安地回来了。

    

    即使如此，他们家的父母还有两位哥哥，都必须出去谋生计。

    

    只是不让宁猫儿往下的这些孩子们出门了。

    

    好在有刘笔提醒，食物还比较充分。

    

    宁猫儿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父亲的玩笑话：

    

    “我们家人多，容错率就是大嘛！”

    

    然后是家里人欢快的笑声。

    

    终于，砸门声停了。

    

    宁猫儿手中的枪也慢慢放下，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没事，是流民……他们没有办法打开铁门。”

    

    宁猫儿安慰着幼小的弟弟妹妹们。

    

    但是中午过后，外面换成了敲门声，说话的方式也多了些不容置疑的意思。

    

    宁猫儿听出来了：“是除菌队的，他们有拆门工具……”

    

    “开门，快开门！”门外的声音在喊着。

    

    “姐姐，不要开门……”弟弟妹妹躲在宁猫儿的身后，低声地说着。

    

    “快开门！马上开门！我知道有人在里面！”

    

    “姐姐！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宁猫儿的呼吸变得急促，手中枪械捏得越来越紧。

    

    这些人是真的敢拆门拿东西的。

    

    如果是一间没人的屋子，他们直接抢过来都有可能。

    

    “妈的，不管了，先砸再说！”

    

    电锯和枪栓的声音响起。

    

    这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有人说道：

    

    “你们长官来了，收敛收敛。”

    

    脚步声这才逐渐远离。

    

    “关好门。”

    

    宁猫儿听见那个前来阻止的声音在门的另一边低声说道。

    

    之后便伴随着脚步声逐渐远离。

    

    手机屏幕亮了。

    

    “苏姚：缺食物吗，我们想办法送一些给你？”

    

    宁猫儿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几乎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