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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4章 嬴娡想亲自去傣越看一看
    农事司的这几日,嬴娡过得比在府里舒坦多了。刘大管事是个会来事的人,每日一早便来客房外候着,等她用过早膳,便引着她去田间地头,看那些试验田里的作物,看那些新培育的秧苗,看那些从傣越运回来的土壤样本。

    

    “东家请看,”刘大管事蹲下身,捧起一把黑油油的土,递到嬴娡面前,“这就是傣越那边的黑土,肥力足,透气性好,种什么都比别处长得好。咱们从那边引了几批种子回来,在这边试种,长势喜人。”嬴娡接过那把土,捏了捏,松软湿润,确实是好土。她抬眼望去,大片大片的试验田延伸到远处,绿油油的秧苗在风里摇曳,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刘大管事领着她又往前走,边走边汇报:“东家,咱们这几个月可没闲着。傣越那边派来的农师和咱们的师傅一起,把那边适合种植的作物都摸了个遍。水稻、玉米、甘蔗、橡胶,每一样都试种了几批。水稻已经收了第二茬了,产量比预期高了三成。”

    

    嬴娡脚步顿了顿,偏过头看他。“三成?”

    

    刘大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是是是,三成。那边的水土好,加上农师们日夜钻研,品种改良了不少。东家,照这个势头,用不了三年,咱们就能见着回头钱了。”

    

    三年。嬴娡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之前她预估的是至少五年。农业这东西,急不得,从开垦到育种到大规模种植,哪一样不得花时间花功夫?她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眉目。

    

    “五年缩到三年,”她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秧苗,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刘大管事辛苦了。”

    

    刘大管事连连摆手:“不敢不敢,都是东家运筹帷幄,咱们不过是跑腿卖力。”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东家,说起傣越那边,还有一桩事,不知道东家有没有兴趣听听?”

    

    嬴娡看了他一眼,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便点了点头。

    

    刘大管事便打开了话匣子:“东家,傣越那地方,可不止水土好。那里的人,能歌善舞,个个身怀绝技。男的会吹芦笙,女的会跳孔雀舞,逢年过节,整村整寨的人都出来,载歌载舞,热闹得很。”他边说边比划,脸上的表情活灵活现,“而且啊,东家——”

    

    他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些:“那里的人,个个都长得好看。尤其是越女,那才叫人间绝色。皮肤白,眼睛大,腰肢细,走起路来像风吹柳条,看一眼就让人忘不了。”

    

    嬴娡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哦?”

    

    刘大管事见她感兴趣,更来劲了:“东家要是有机会亲自去瞧一瞧,就知道我说的不假。那滋味,啧啧……”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对面站着的是谁,连忙收住话头,讪讪地笑了笑,“当然,东家是做大事的人,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听听也就罢了。”

    

    嬴娡没接话,继续往前走。刘大管事连忙跟上,心里直打鼓,不知道东家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其实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在想,傣越那边,她迟早是要去一趟的。不是为了什么越女,是为了那些田,那些庄稼,那些投进去的真金白银。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得亲眼去看看,才能放心。

    

    至于越女嘛……

    

    她想起刘大管事方才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弯。要是有机会,看一眼也无妨。

    

    农事司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每日田间地头、试验棚、育种房,一桩接一桩,倒让嬴娡暂时忘了府里那些鸡毛蒜皮。可有些念头,一旦种下了,便像地里的杂草,悄无声息地冒出来,怎么都拔不干净。

    

    刘大管事那日说起越人时眉飞色舞的样子,总在她脑子里转。她一开始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什么人间绝色,她府里那几个,哪一个不是百里挑一的长相?赵乾温润如玉,云舒影清俊出尘,唐璂清冷孤傲,就连覃荆云那个闹腾鬼,单论皮相也是拿得出手的。她见过的美人还少吗?

    

    可越是告诉自己不在意,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夜里躺在客房的床上,望着陌生的帐顶,脑子里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刘大管事那副“啧啧啧”的表情。到底什么样的越人,能让他一个半老头子说起话来眼睛都发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算了,不想了。

    

    可第二天忙完正事,她坐在廊下喝茶,刘大管事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今年的收成,她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刘大管事。”

    

    “哎,东家?”

    

    嬴娡端着茶盏,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你见过好看的越人吗?”

    

    刘大管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过来人的了然。“见过啊,”他说,语气自然得很,“温岩大人不就很好看。”

    

    嬴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温岩?她当然记得温岩,那个傣越使者,三十来岁,肤色比中原人深些,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异域的风情。好看是好看,可……她想了想温岩的模样,又想了想府里那几个,心里暗暗摇了摇头。温岩是好看,可他老了。不是年纪大,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被风霜打磨过的好看,沉稳有余,惊艳不足。和“人间绝色”这四个字,实在搭不上边。

    

    刘大管事见她这副表情,便知道自己这话没说到她心坎上。他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东家,最近有一批越人到咱们这边来做生意,就在城东的集市上摆摊。里头有个小公子,我前几日路过时瞧了一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听说,还蛮好看的。”

    

    嬴娡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刘大管事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讪讪笑了笑:“我也是听人说的,没亲眼见着。东家要是得空,去瞧瞧也无妨,反正……反正也不远。”

    

    嬴娡没说话,低头抿了一口茶。茶是温的,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她放下茶盏,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城东集市。越人。好看的小公子。

    

    她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日没什么事,我去看看。”

    

    刘大管事连忙点头:“是是是,东家散散心也好。”

    

    第二日一早,嬴娡便换了身寻常衣裳,带着两个随从三五个护卫,往城东集市去了。她没穿那些繁复的锦袍,只一件月白色的素面长衫,头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着,混在人群里,倒也不怎么显眼。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嬴娡顺着人流往里走,目光在两侧的摊位间扫过,心里其实也没抱多大期待。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摊位。

    

    摊位不大,支着几匹色彩鲜艳的织物,还有一些银饰和木雕。摊位后面坐着一个人,穿着越地常见的靛蓝色短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他正低头摆弄着什么,侧脸线条流畅,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嬴娡走过去,在他摊位前站定。

    

    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确实好看——皮肤白净,眉眼清秀,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他看见嬴娡,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用带着口音的官话说:“客人想看点什么?”

    

    嬴娡看着他,心里暗暗评价了一番。好看,确实好看。可也就是好看而已。她府里那几个,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比他差。云舒影那张脸,比他精致多了;唐璂那股清冷的气质,比他耐看多了;就连覃荆云,论五官也不输他。说什么“人间绝色”,刘大管事那老东西,八成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她心里那点兴致,一下子就淡了。不过来都来了,她便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件银饰看了看,又放下,随口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那小郎君被她问得一愣,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答了:“十七。”

    

    十七,还是个孩子。嬴娡笑了笑,又问了几句生意上的事,他一一答了,态度诚恳,言语得体,倒是个机灵的孩子。她和他攀谈了一会儿,得知他是跟着族里的商队一起来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你们那边的人,都长你这样?”嬴娡随口问了一句。

    

    小郎君摇摇头,笑得有些腼腆:“我这样的,在我们那儿就是普通人,谈不上好看。”

    

    嬴娡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普通人?

    

    小郎君见她似乎不信,便认真起来,掰着手指头说:“真的,我们那儿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贵族,那才叫真好看。皮肤白,个子高,眉眼深邃,随便往哪儿一站,别人都不敢靠近。”他说着说着,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尤其是我们那儿的王储,玥王爷——那才叫人间的绝色。”

    

    嬴娡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玥王爷?”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小郎君用力点头,像是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我见过一次,就一次,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模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客人要是去了我们那儿,说不定也能见到。”

    

    嬴娡没接话,只是把那件银饰放回原处,站起身来。她朝小郎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随从跟在她身后,见她走得快,也不敢多问。

    

    走出集市,喧嚣声渐渐远了。嬴娡的脚步慢下来,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个名字。

    

    玥王爷。

    

    人间绝色。

    

    她想起刘大管事说起越人时眉飞色舞的样子,想起方才那小郎君提起玥王爷时亮晶晶的眼睛。她本来只是好奇,随便问问,可这会儿,心里那根弦,忽然就绷紧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好,万里无云。她站在街边,风吹过来,吹得她的衣摆轻轻飘动。随从在身后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东家,回农事司?”

    

    嬴娡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回吧。”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像是在赶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可她心里知道,有些念头,一旦种下了,便再也拔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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