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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7章 嬴娡送云舒影去读书
    云舒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嬴娡闭上眼睛,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她不想让他看见,便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你出去看看,”她的声音闷在他发间,“若是觉得外面好,想留在那儿,我不拦你。”

    云舒影的身子微微僵了僵。

    嬴娡继续说:“若是觉得外面不好,想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在这儿等你。”

    她说完,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可她拼命忍着,没让它们落下来。

    云舒影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开口:“东家,你会想我吗?”

    嬴娡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她笑了,笑着流泪,那模样又好看又心酸。

    “会。”她说,“天天想。”

    云舒影看着她,看着她笑着流泪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舍、那点害怕、那点迷茫,忽然都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那我去。”他说。

    嬴娡愣住了。云舒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去看看。学好了,就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回来给你画更多的画,给你煮更好的茶,让你……让你骄傲。”

    嬴娡的眼泪流打转得更厉害了。她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云舒影把脸埋在她肩上,也伸出手,环住她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照在这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过了很久,嬴娡闷闷的声音从他肩上传来:“去了好好学,不许偷懒。”

    “嗯。”

    “不许饿着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嗯。”

    “不许……”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云舒影等了一会儿,轻声问:“不许什么?”

    嬴娡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不许不想我。”

    云舒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漫开,漫过整张脸,让那双眼睛也亮了起来。

    “不会的。”他说,声音轻轻的,却像是许了一个很重要的承诺,“天天想。”

    嬴娡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窗外,阳光正好。那轮日头明晃晃的,照着这座小小的院子,照着这两个即将分别的人,照着那句没说出口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

    等你回来。

    送云舒影离开那日,天还没亮透。

    嬴娡一夜没怎么睡,天不亮就起来了,在屋里轻手轻脚地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该带的她早就让人备好了。四季衣裳各四套,都是新裁的,料子挑的最好的,又软又暖和。笔墨纸砚装了一整箱,怕他去了书院不习惯外头的东西。还有一匣子药,治风寒的、治跌打的、治肠胃的,瓶瓶罐罐贴好了标签,整整齐齐码着。

    她蹲在那儿,把箱子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总觉得还少了什么。

    云舒影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包袱昨夜就收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换洗衣裳,几支常用的笔,还有那幅没画完的画。他本想带上,想了想,还是留下了——等回来再画。

    嬴娡终于站起身,转过身看着他。晨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他那张清俊的脸上。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月白长衫,是前几日她让人赶制的,料子柔软,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干净好看。

    她走过去,替他理了理衣领,又理了理袖口,其实已经够整齐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够平整。

    “去了好好读书,”她开口,声音尽量平稳,“别惦记家里。”

    云舒影乖乖点头。

    嬴娡又从袖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他手里。那荷包鼓鼓囊囊的,塞得快要撑破了,里头是厚厚一沓银票,还有几块碎银子,连铜钱都备了些,面额齐全,方便他花用。

    云舒影低头看着那只荷包,手上一沉。他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嘴唇动了动:“东家,太多了……”

    嬴娡按住他的手,不让他推回来。“不多。”她说,“出门在外,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该吃吃,该喝喝,别省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穿暖和一点,别冻着。”

    云舒影的眼眶有些酸,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嬴娡看着他,心里那点不舍又翻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又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只小匣子,塞进他怀里。

    “这是备用的,”她说,“银票、散碎银子都有,万一那只荷包丢了,这个顶上。”

    云舒影抱着那只匣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她。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涩:“东家,我……我用不了这么多。”

    嬴娡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用不了就存着,往后……”

    她顿了顿,没有说“往后”什么,只是笑了笑。“往后再说。”

    云舒影看着她,看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忽然很想留下来。可他没开口,只是把那只匣子抱紧了些。

    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着了。嬴娡送他出去,一路上没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云舒影也握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府门口,马车静静停着,车夫已经等了许久。晨风微凉,吹得嬴娡的衣摆轻轻飘动。她站在那儿,看着云舒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替他整了整肩上的包袱。“去吧,”她说,声音很轻,“好好读书。”

    云舒影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可他拼命忍着,没有让它们落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马车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嬴娡还站在那儿,看着他。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底下,藏着太多他看得见的东西。

    他忽然跑回来,一把抱住她。

    嬴娡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环住他的腰。她把脸埋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深吸一口气。

    “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闷在他肩上,有些哑,“别让我担心。”

    云舒影用力点头,把脸埋在她发间,深吸一口气。他要把这个味道记住,记很久很久。

    过了许久,他松开手,看着她。“东家,我走了。”

    嬴娡点点头,笑着,眼睛却红了。“嗯,走吧。”

    云舒影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

    嬴娡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她一直站着,站了很久。

    晨风又吹过来,凉凉的,拂过她的脸颊。她抬手,轻轻擦了一下眼角,那一点湿意很快被风吹干了。

    身后,有人轻轻唤她:“东家。”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后,陪着她。远处的长街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可她还在看着,仿佛那辆马车还会回来似的。

    可她心里知道,他不会这么快回来。她要等,等很久很久。

    好在,她习惯了等。从前是他等她,现在换她等他。

    云舒影走后,嬴娡像是丢了魂。

    她把自己关在晨曦院里,整日整日地不出来。账本堆在案上,翻开的还是那一页,笔墨干了,她也没动过。她靠在窗边,望着云舒影小院的方向,一望就是大半天。那里还亮着灯,是她吩咐人留的,怕他万一哪天夜里回来,黑灯瞎火的,害怕。

    赵乾就住在晨曦院的东厢房,两个人一墙之隔。他每天早起,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往正屋的方向看一眼。门关着,窗也关着,什么也看不见。他便收回目光,该做什么做什么。她不找他,他就不去打扰。这是他的本分,也是他们之间多年来的默契。

    一日,嬴娡在廊下坐着,赵乾从外头回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她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便各自走开了。旁边的下人看着,都觉得奇怪——东家和赵大爷这是怎么了?可谁也不敢问。

    阿尔坦和阿史那两兄弟就不一样了。他们心思简单,想东家了就去拦路。有一回嬴娡去账房,半路被两兄弟堵住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往她面前一站,四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就是不让路。

    嬴娡看着他们,有些无奈。“怎么了?”

    阿尔坦挠挠头:“东家,你好久没去我们那儿了。”

    阿史那在旁边猛点头:“就是就是,好久好久了。”

    嬴娡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阿尔坦的脸,又摸了摸阿史那的脸,动作温柔,像是在哄两只大狗。“最近忙,过几日就去。”

    两兄弟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乖乖让开了路。阿尔坦追在后面喊了一句:“那说好了啊,过几日!”嬴娡背对着他们摆摆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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