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项骜开着黄勋的车到了自己住的地下室里,打开那个小小的冰箱,将河粉取出来又拿了一盒鸡蛋和小米辣,回到出租房用这里的厨房一顿忙活,把两人份的都做出来了。
小师妹本来是一副累瘫了的表情,但当拿起筷子吃下第一口后,表情立马就精神起来了,随后难以置信的又猛吃了几口,道:
“好吃好吃!味道真的很好哎!”
然后一阵风卷残云,吃了个精光。
项骜看在眼里心说刚解剖了一具这么奇怪的尸体,现在那玩意儿胸腹腔都开着,里面的五脏六腑全都在外面晾着呢,这饭还能在现场吃,吃的又这么香,这法医的功底果然扎实。
等小师妹休息的差不多了,她要来黄勋的本子和笔,在上面一阵刷刷点点起来,待写完后开始道:
“首先,这个生物的肌肉占体重比非常大,双腿几乎要占到40%了,给我一种这双腿才是它的本体,身子只是为这腿配套出来的辅助系统而已,这说明其弹跳力和爆发力一定非常强。
然后是它的消化道和肠道都很短,胃却很大,同时口腔内的结构也很复杂,还存在一根又硬又长的口器,这说明它平时的能量主要依靠吸食流体为主。”
说到这里,黄勋插话道:
“你是说它靠吸血为生?”
项骜也首先想到了血,但小师妹却摇摇头道:
“如果只是血液我就直说了,之所以用‘流体’概括,是因为它的食谱很复杂,血只是其中一种。
比如我在它的胃里发现了尚未消化的液态脂肪和人的脑组织。
还有一些糊状物,我没有显微镜没法立即判断是什么,但根据一些尚存的特征来看——
应该是肌纤维,只不过也是被液化的,也许这东西在进食时能够通过口器分泌某种分解能力极强的酶,可以溶解肌肉,方便之后吸取。”
这话说的对面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番,黄勋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继续”的动作,小师妹便接着道:
“它的循环系统也很有特点,呈开放式生长,血淋巴直接浸润身体组织;心脏为多腔式泵结构,能够承受从静止到高速移动的超强加速力,这和它腿部肌肉异常发达应该是配套的。
再者就是呼吸系统退化得很严重,完全没有肺部这个概念,也没有鼻子,而是通过密布全身直通血管的气孔完成氧气交换,这种模式对氧气的使用效率更高,但无法憋气。
还有眼睛,有明显的复眼,只是没有苍蝇的那么多,不过对移动物体的捕捉能力也不是咱们这种单眼能比的,但对静态物体识别能力很差的通病同样存在。
对了,从视网膜的情况来看,它一定很畏光,白天只能躲在阴暗的地方,被强光源直接照射应该会立刻失明。
最后是生殖系统,二位给带回来的这只,从特征上看是个女性,或者说是雌性,我还能找到子宫存在的痕迹,不过退化程度仅次于肺,只剩下一点很小的残留,完全不具备功能性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卵囊,这表示它是通过产卵来繁殖后代的。
总而言之,这个生物身上有人类特征但已经不多了,更多的是昆虫特征。
不是我说,师兄,你这次到底接了个什么案子,怎么会碰上这种奇行种?
要不是我也玩过几年的《生化危机》,今天就得给你吓出毛病来。”
“这个一言难尽,那更详细的分析,我明天联系地方,联系好了立马开工,行不行?”
“行行行,你安排的活儿我什么时候怠慢过?”
因为出手阔绰,所以黄勋租赁大学实验室的事情很顺利,而小师妹也在转天就带着从尸体身上多处位置切下来的样本拿去做了详细化验。
等三人再次在出租屋里碰头时,已经是次日的凌晨了。
她还是坐在那个懒人沙发里,拿着手里打印出来的一沓资料,道:
“师兄,项老板,从遗传学的角度看,这个生物身上有大量跳蚤的基因片段,这也解释了它为什么有那些奇怪的特征了,其中腿部肌肉这个,从里面发现了一种以前在任何生物上都未曾见过的全新蛋白类型,根据它的特性,我暂时将其命名为‘超级弹性肌球蛋白’,虽然很白,但对特征的描述绝对准确。
另外,我用电刺激的方式测试了一下由这种蛋白构成的肌纤维的伸缩能力,又用云超算做了模拟,发现它的肌收缩速度是人类的20倍,这意味以可以轻松跳到15米左右的高度,以及水平30米左右的距离;这是其自身身高的数十倍,虽然比不上跳蚤那种200倍以上的数据,但在这个体量下已经极其惊人了。
不过这种肌肉也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就是耐力很差,一次全力跳跃,至少要恢复三分钟左右,不然强行发力不仅会导致运动能力下降,还会引发肌纤维断裂导致的大面积撕裂伤。
而即便是普通弹跳也不能连续超过五次,不然后果同上。
然后它的复眼每侧有500只左右,的确比苍蝇的4000只差了很多,但却拥有很强的热感能力,能够识别低于0.1摄氏度的微小误差,对热信号有无与伦比的灵敏度,人类在它们面前,比热成像仪里的红烙铁还显眼。”
这次随后发问的不是黄勋还是项骜,他道:
“如果是跳蚤的话,那应该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才对,即便和人类融合,也至多不能超过人类的上限。
可我在用猎枪打它们的时候,近距离一发‘鹿弹’都不能彻底杀死,得再补射一次才行,这有点说不过去。
要知道‘鹿弹’是大型猛兽都无法抵挡的,这样脆弱的家伙凭什么扛得住?是不是这身类似外骨骼的壳儿起到了防护作用?”
小师妹依然摇头,随后道:
“不是,我在检查枪伤的时候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但经过测试发现它的身体结构强度的确不高,不可能直面大威力霰弹的轰击。”
“那一枪打不死的原因是什么?”
“我想答案也许在这里。”
她拿着报告递过来,项骜接住后她又指了一下其中一张图,继续道:
“你看看这个,这是对腿部肌肉分布的成像。”
这边作为一名虽然没有科班学位,但对运动与生理学非常精通的大拿,一眼便看出了门道,遂说:
“腿部两边有大量横向分布的肌纤维,这说明它们不仅纵跳能力强,侧向位移的能力也很强?
只是这些纤维很粗很短,发力行程小却爆发力比纵向的更强,这表明在进行侧移时,这玩意儿位移的距离不会太多,但速度却一定极快......
那么也就是说,我当时开枪不是被它抗住了,而是压根儿没打中,被闪开了?或者说是闪开了其中大部分,起码打向要害的被闪开了。
所以才只是受伤,等移动受限后被第二枪正正当当的打上才死掉。
而且这两枪的前提是都得用‘鹿弹’,如果第一发用‘鸟弹’的话两枪还不够,得打第三枪;因为‘鸟弹’只能刚刚穿透外骨骼,伤不到里面。
当时的照明太差了,大黑天还在一栋废弃建筑内,这些家伙又都黑乎乎的,导致这个快速而短小的过程被我们俩给忽视了。
如此说来得亏用的是打霰弹的猎枪,如果是手枪一类的枪械,搞不好能全被躲开。
原来是这样......这个困扰我好几天的谜题终于解开了,看来要再次遭遇的话,就得准备强光设备,那可比用‘鸟弹’管用。”
“哇,我还准备给你仔细讲讲呢,没想到你全想明白了,而且一些我还没想到的也被你反推出来了,厉害啊项老板!看起来你也是学和这个方向相近专业的?”小师妹道。
这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回:
“和小摊摊主的身份一样,我的学历也不值一提,高中毕业而已。”
“啊??高中毕业?我的天,什么高中能培养出你这样能文能武的全才!”
“这哪儿是学校的功劳,分明是项老板本身就是人中龙凤,在哪里都能发光;那钱我现在结给你,往后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还会联系你的。”
“哎!等一下,这么奇怪的案子,我介入进来了,再让我浅尝辄止,赚个几千块就撤出去,你觉着可能吗?”
“那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加入你们这个团队,查到水落石出为止,怎么样?”
黄勋有点勉强的咧了咧嘴,然后看向项骜,后者也笑了,并道:
“你们做侦探的,这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真不是盖的。”
前者则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寻思着能糊弄着你走呢,但你已经这么说了,再让你闪人恐怕是不行了,你加入也可以,不过这个案子非常危险,这种‘跳蚤人’的攻击性很强,我两次差点死在它们手里,更重要的是谁制造了它们,继续查下去,必然是一潭又浑又深的水,小师妹,你确定要来?”
“哎!师兄你又要小看人了不是?胆子这方面我想我已经不用自夸了,身手也是说得过去的对吧?别忘了在纽约,那个白毛老头骚扰我的时候可是让我用擒拿拧断了大拇指的!
而且我的射击成绩在那个高手如林的警队里也能混个中上游,虽然这么多年没摸枪了,但这事和骑自行车一样,学会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