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纳塔号冲出跃迁通道的瞬间,一颗蓝色的、如同宇宙中最孤独的玻璃弹珠般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天鹅绒幕布上。
地球。
奎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不疼,但很紧。他离开这里已经三十四年了,久到故乡成了一个模糊的符号,一个只存在于磁带和梦境里的地方。
“嘿。”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旁边探了过来。是火箭。
“你看起来,像刚吞了一只坏掉的格罗格兽。”
奎尔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个银色的Zune播放器递给了他。火箭接过来,用他那灵活的爪子笨拙地摆弄着滚轮,那玩意儿比他见过的任何星际通用数据终端都反人类。
“这玩意儿,比你的索尼随身听高级多了。三百首歌,够我们听到银河系热寂了。”他随便点了一首。
一阵轻快的、带着八十年代合成器风格的旋律,在舰桥里响了起来。是LookgGss的《Brandy(YoureaFeGirl)》。
“*Theresaportonawesternbay,anditservesahundredshipsaday…*”
“这歌不错。”火箭晃着脑袋,评价道,“讲的是个水手的故事?”
“一个酒馆女招待。”奎尔轻声说,目光落在舷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上。“她爱上了一个水手。但那个水手告诉她,他的生命,他的爱人,他的妻子,是大海。”
火箭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奎尔,那双总是很机灵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他离开了她?”
“他离开了她。”
舰桥里,只剩下那略带忧伤的歌声。德拉克斯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后。他听着歌,突然开口:“所以,我们是那个水手。而卡魔拉,是那个女孩。”
奎尔和火箭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永远听不懂比喻的家伙,这次居然……听懂了。
奎尔摇了摇头,他看着舷窗外那片飞速倒退的星光,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不,我们不是那个水手。”
“这一次,我们要回去。把我们的女孩,从那片该死的大海里,抢回来。”
贝纳塔号冲入地球大气层,与稀薄的空气摩擦,带起一道橘红色的焰尾。几乎是同一时间,舰桥里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像是有一万只发了情的太空火鸡在集体尖叫。
“该死!这颗星球怎么跟个菜市场一样吵!”火箭手忙脚乱地拍打着控制台,屏幕上,数以亿计的民用通讯信号、军用雷达波、电视广播、无线网络……像一场信息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他那套先进的星际探测器。“他们的防火墙脆弱得像一张湿纸巾,但他们的噪音污染简直是银河级的!”
“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伙计。”奎尔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看着舷窗外那片熟悉的、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压下了心中那股近乎胆怯的悸动。
“我们直接联系他们的官方机构吗?那个叫神盾局的?”星云问道,她的机械眼正超负荷地分析着涌入的数据流。
“不。”奎尔否决了这个提议。他凭着三十多年前模糊的记忆,在星图上划定了一个区域。“降落在这里。这里……人少。”
那里离他儿时的家不远。
···············
与此同时,纽约市郊外,一栋占地面积夸张到令人发指的豪华庄园里,正上演着一场与“宁静”二字毫不沾边的鸡飞狗跳。
“净化吧!净化吧!我神圣的力量啊,洗涤这世间一切的污秽!”
阿库娅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凉羽衣,双手高举,摆出一个自认为神圣而优美的姿势,对着那片碧蓝的泳池发动了她的招牌神术。
泳池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纯净,甚至散发出淡淡的圣光。
然而,水里那几条托尼·斯塔克花天价从日本空运来的、号称“会游泳的艺术品”的锦鲤,却翻着白肚,直挺挺地浮了上来,身上还冒着被圣水灼烧后的袅袅青烟。
“混蛋阿库娅!你又把托尼的鱼给净化了!他上次就警告过,再有下次就把你的酒窖改成猫砂盆!”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沃斯·尼拔拔,正穿着沙滩裤,一手拿着杯冰镇柠檬水,一手拿着手机,对着泳池边那个蓝发女神跳脚。
不远处,草坪上,战况则更为激烈。
“雷鸣八卦!”
“风王结界!”
一根缠绕着黑色霸王色闪电的狼牙棒,和一柄由压缩气流构成的无形之剑,狠狠地撞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波将野餐垫上的最后一块夏威夷披萨吹上了天。阿尔托莉雅和来自和之国的大和,为了这最后一块披萨的所有权,已经从猜拳升级到了宝具对轰的级别。
“这就是青春啊!燃烧吧!用汗水来证明我们存在的意义!”
另一边,迈特·凯正用单手倒立在鲨鱼辣椒圆滚滚的脑袋上,另一只手还举着一个巨大的杠铃。他那标志性的浓眉和闪亮的牙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被当成底座的鲨鱼辣椒一脸生无可恋,头顶的鱼鳍都在微微颤抖,他很想启动超级变换形态把这个绿色紧身衣的神经病弹飞,但他还得顾及自己在田德莉娜心中的形象。
而这一切混乱的背景音,则是一场永恒的追逐。汤姆挥舞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巨大苍蝇拍,追着杰瑞满院子跑。
杰瑞灵巧地躲过攻击,顺便用一根小树枝,撬动了沃斯放在草坪上测试的、一个由托尼友情赞助的新型能量方块的开关。
“警告,能量过载,即将泄露。”能量方块发出机械的提示音。
汤姆和杰瑞同时停下脚步,齐刷刷地看向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方块。下一秒,两只“动物”以超越光速的默契,手拉着手,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轰!
一声不算太大,但足以把整个庄园的玻璃都震得嗡嗡作响的爆炸发生了。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夹杂着泥土、草屑和披萨的碎块,缓缓升起。
正在庄园别墅里,悠闲地给一只戴着侦探帽的皮卡丘特调“大叔专享浓缩咖啡”的沃斯,手猛地一抖,咖啡洒了一半。
“我操!”
还没等他骂完,他耳朵里塞着的、托尼送的超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平稳而熟悉的英伦腔女声。
“先生,您的庄园能量指数在三秒内异常飙升了百分之七百,已触发最高安全警报。同时,我的广域扫描侦测到一艘未知的、疑似克里帝国制式的掠夺者飞船,正在进入纽约郊外领空。”
是托尼的人工智能管家,雅典娜。
沃斯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狼藉的院子,又抬头望向纽约郊外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雅典娜,帮我接托尼。”
“托尼·斯塔克先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先生。他还通知了正在布鲁克林区进行社区扫盲服务的罗杰斯先生。”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在马里布海滩享受日光浴的托尼·斯塔克,猛地从躺椅上坐起。一副墨镜自动收回,一副纳米战甲的面罩瞬间覆盖了他的脸。
“一艘克里飞船?降落在密苏里?有意思。雅典娜,给我查查最近有没有哪个乡村摇滚乐队要开演唱会。”
“先生,根据能量轨迹分析,对方没有敌意,更像是在……迫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