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围城的第七日,京城的城门,被攻破了。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城外传来,清晰地传到了坤宁宫。
沈清沅身形一晃,指尖都跟着轻轻发颤。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娘娘,不好了!叛军攻进来了!”晚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陛下派人来传话,让我们立刻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沈清沅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站起身,看着晚晴:“父亲呢?陛下呢?陛下怎么样了?”
“陛下还在朝堂上,和大臣们商议对策呢!”晚晴急得快哭了,“娘娘,齐王不会对朝臣们怎么样的,我们还是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清沅没有动。她看着窗外那漫天的火光,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等萧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或许是因为,这段日子以来,萧珩对她的好,让她的心里,渐渐有了他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生死关头,他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人。
“晚晴,”沈清沅的声音,出奇的镇定,“你去收拾东西,我在这里等陛下。”
“娘娘!”晚晴急得直跺脚,“叛军已经攻进来了,太危险了!”
“我要等陛下。”沈清沅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
晚晴看着她的倔强,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能哭着去收拾东西。
没过多久,萧珩就带着一队禁军,冲进了坤宁宫。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清沅!”萧珩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走!”
他的话音刚落,沈清沅望着他,眼眶已是泛红。她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抚摸上他脸上的血污。
“陛下,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萧珩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丝薄茧:“朕没事。别怕,朕会保护好你的。”
他的嗓音沉稳,字字笃定,像一剂定心良药,沈清沅那颗悬着的心霎时落了地。
萧珩拉着她的手,快步朝着宫外走去。沿途,到处都是厮杀声和惨叫声。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
沈清沅紧紧跟着萧珩,不敢松开他的手。她看着身边这个浴血奋战的男人,心里的敬佩,油然而生。
他是一个帝王,更是一个英雄。
在将军的掩护下,萧珩带着沈清沅和几位重要的大臣,从密道里逃了出去。
密道的出口,在城外的一座山林里。他们逃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山林里,寒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凉意。沈清沅穿着单薄的衣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萧珩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龙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血腥味。
“穿上,别着凉了。”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沈清沅看着他只穿着一件单衣的身影,拉了拉龙袍,轻声道:“陛下,你穿上吧,天太冷了。”
萧珩摇了摇头,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朕不冷。有你在,朕就不冷。”
沈清沅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对自己的关心,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眼眶再次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入宫以来,对他的种种误解和怨恨。她想起了他对自己的种种好,种种包容。
她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名为“爱意”的情愫。
这个男人,虽然偏执,却是真心待她。
“陛下,”沈清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我误解了你。
对不起,我一直对你虚与委蛇。
对不起,我现在才明白你的心意。
萧珩见她眼眶泛红,心头那点疼意倏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温柔。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嗓音温和:“何须说对不起。”
一行人在山林里躲了几日,才和前来接应的军队汇合。
萧珩看着眼前这支士气低落的军队,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他是大启的帝王,他不能倒下。
他召集所有的将领,召开军事会议。他站在地图前,沉着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部署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他的语气,坚定有力。
沈清沅站在一旁,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模样,看向他的目光里,愈发添了几分敬佩。
这个男人,果然是天生的帝王。
接下来的日子,萧珩亲自率领军队,一步步收复失地。他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沈清沅则跟在他的身边,为他打理后方。她会为他包扎伤口,会为他煮羹汤,会在他疲惫的时候,陪在他的身边,默默不语。
她看着他在战场上厮杀的模样,看着他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奋不顾身的模样,心里的爱意,也愈发浓烈。
她好像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爱上了他的一切。
经过数月的浴血奋战,萧珩率领军队,一步步收复了失去所有的失地,直逼京城城墙。
数万将士肃立城楼之下,甲胄寒光凛冽,个个蓄势待发,浓重的战云压得人喘不过气,一场厮杀已是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