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庄园中央的空地上已经铺好了长长的鞭炮，红色的纸筒盘成螺旋状，引信露在外面。
王翠花亲自检查着摆放位置，确保安全距离足够。
“少爷，都准备好了。”
她走回主屋门前汇报，“五百响的鞭炮五挂，一千响的两挂，还有孩子们玩的小烟花。”
周陌点点头，看向身边众人。
所有人都裹着厚外套站在门廊下，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小雨兴奋地拉着张小玉的手，眼睛紧盯着那几挂红彤彤的鞭炮。
三岁的巩固被李夏抱在怀里，小家伙也睁大眼睛看着这新奇景象。
“时间差不多了。”
周陌看看手表，对王胜利说，“点火吧。”
王胜利拿着长杆香走到鞭炮前，俯身点燃引信。
嗤嗤声响起，火线迅速蔓延。
第一声炸响打破冬夜的寂静。
噼里啪啦！
鞭炮声如滚雷般炸开，红色的纸屑四散飞溅，空气中弥漫开硝烟特有的气味。
火光在夜色中跳跃，映亮一张张笑脸。
“新年快乐！”
众人齐声欢呼。
丽莎挽着周陌的手臂，在他耳边大声说：“中国的鞭炮比德州的烟火表演还热闹！”
“这才刚开始！”周陌笑着回应。
鞭炮声持续了好几分钟。
最后一挂一千响的鞭炮炸完时，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青烟中。
王翠花指挥佣人们开始清扫纸屑，这是广东的习俗，说是“扫红迎福”。
回到屋内，众人又聚在客厅喝了碗热腾腾的汤圆。
芝麻馅和花生馅的汤圆象征着团圆甜蜜。
“守岁要守到天亮吗？”丽莎好奇地问。
“传统是这样，不过现在很多人守到一两点就睡了。”
吴静怡解释，“主要是家人聚在一起聊天，迎接新年第一刻。”
洪叔公打了个哈欠：“我这老头子撑不住了，得去睡了。
你们年轻人继续。”
“叔公早点休息。”
周陌起身相送，“明天早晨给您拜年。”
凌晨一点半，众人才各自回房。
周陌和丽莎回到主卧时，还能听到远处唐人街传来的隐约鞭炮声。
丽莎换了丝绸睡裙靠在床头：“Michael，这是我过得最热闹的一个新年。”
“以后每年都这样热闹。”
周陌在她身边躺下，“睡吧，明天一早还要拜年。”
丽莎钻进他怀里，很快睡着了。
大年初一早晨七点，庄园里已经热闹起来。
周陌起床时，丽莎还在熟睡。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更衣，下楼来到客厅。
王翠花已经带着秀芹在准备茶水和果盘。
“少爷新年好！”两人齐声道贺。
“王姨新年好，秀芹新年好。”
周陌从口袋里取出两个红色，“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
“谢谢少爷！”
王翠花接过红包，眼眶有些湿润，“跟了您三年，年年都这么周全。”
这时小雨蹦跳着下楼，身上穿着崭新的红色唐装：“哥哥新年好！
恭喜发财！”
“小雨新年好。”
周陌笑着递上红包，“又长大一岁，要更懂事。”
“我一定会的！”小雨开心地收起红包。
陆续有人来到客厅拜年。
吴静怡、伊莎贝尔、张小玉、张秀兰……每个人都穿着新衣，互相道贺。
周陌一一派发红包，金额根据亲疏和职务有所不同，但每份都装得厚实。
最热闹的要数巩固那里。
小家伙被李夏抱着，奶声奶气地说“新年好”，收到的红包最多。
洪叔公、王翠花、吴静怡……每个人都给这个最小的成员准备了红包。
巩固抱着满满一怀红包，乐得咯咯直笑。
“这孩子真有福气。”王翠花慈爱地摸摸巩固的头。
丽莎下楼时，拜年已经进行到一半。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毛衣，金发披肩，显得格外明艳。
“Michael，新年快乐。”
她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周陌打开，是一支万宝龙限量版钢笔。“谢谢，很漂亮。”
“我也要给你红包吗？”丽莎好奇地问。
“按照习俗，已婚的给未婚的。”
周陌笑着递上红包，“所以这份是你的。”
丽莎接过，发现红包里除了一张支票，还有一枚小小的金如意挂坠。
“这是……”
“如意，寓意万事如意。”
周陌帮她戴在脖子上，“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早餐是简单的饺子汤和年糕。
张师傅说，初一的早餐要吃素，清清肠胃。
但饺子馅里还是偷偷加了虾仁，取“笑口常开”的寓意。
整个白天，庄园里都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气氛。
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打牌、聊天，或者去马厩看马。
小雨带着张小玉在院子里堆了个小雪人，用胡萝卜当鼻子，纽扣当眼睛。
下午四点左右，王胜利进来通报：“老板，伊万诺夫先生到了，在门口。”
“请他到书房。”
几分钟后，伊万诺夫风尘仆仆地走进书房。
这个俄罗斯男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铝制手提箱。
他眼圈发黑，显然是连夜赶路。
“周先生，新年好。”
伊万诺夫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接着切换回英语，
“抱歉这么晚才到，莫斯科昨天有大雪，航班延误了。”
“辛苦了。”
周陌示意他坐下，“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
伊万诺夫把手提箱放在茶几上，“表我带来了，请您过目。”
他打开手提箱，里面是厚厚的防震海绵。
小心地取出一个深蓝色皮质表盒，打开盒盖。
百达翡丽Ref.96QL静静躺在黑色丝绒衬垫上。
铂金表壳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全历月相表盘布局优雅，指针纤细精致。
表背是透明蓝宝石玻璃，可以看见机芯的精密运转。
周陌戴上白手套，拿起手表。
他没有急着戴，而是先放在掌心感受重量。
铂金的密度比黄金更高，手感沉甸甸的。
接着他举起手表，对着灯光仔细观察表盘。
千门的鉴定术在脑海中自然浮现：字体印刷是否清晰无毛边，刻度是否精准对齐，月相盘上的星空是否细腻……
“表盘是原装的。”
周陌轻声说，“没有翻写过。
你看这里，”他用放大镜指着一个细微处，“百达翡丽的隐形签名，在这个角度才能看到。
仿品做不到这么细腻。”
伊万诺夫紧张地搓着手：“机芯我也请莫斯科的老师傅看过，他说是原装Cal.Q机芯，没有更换过重要零件。”
周陌点头，开始检查表壳。
他用特制的工具打开表背，仔细观察内部。
机关门的技艺让他能辨识出最细微的改动痕迹。
“表壳内侧的编号清晰，与证书吻合。”
他继续检查，“表冠的纹路磨损程度与表龄相符，没有过度抛光。
表耳的结构完整，没有重新焊接的痕迹。”
最后，他把手表凑到耳边，仔细倾听机芯运转的声音。
滴答、滴答……
声音平稳均匀，没有杂音，摆轮节奏稳定。
“好表。”
周陌放下手表，摘下手套，“确实是溥仪的那块。
三十万美元，值这个价。”
伊万诺夫松了口气：“您满意就好。
相关的证书、历史文件都在箱子里，还有那位外交官写的亲笔信，证明这块表的来历。”
周陌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支票簿，写下金额，签上名字。
“三十五万，五万是你的佣金。”
“谢谢周先生！”
伊万诺夫接过支票，仔细收好，“您是我合作过最大方的客户。”
“以后我知道还有这样的好东西在俄罗斯，我会随时联系你。”
周陌说着，终于把那块百达翡丽戴在自己左手腕上。
铂金表壳与肤色相衬，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转动左手腕，九眼天珠手链的金珠和翡翠珠与手表相映成趣，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这块表配您很合适。”伊万诺夫由衷地说。
“它经历过一个时代的变迁，现在该开始新的旅程了。”周陌看着腕表，若有所思。
伊万诺夫识趣地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
再次祝您新年快乐。”
王胜利送伊万诺夫离开后，周陌独自在书房坐了一会儿。
他转动着腕上的手表，感受着机械运作的细微震动。
窗外的天色渐暗。
庄园里又亮起了红灯笼，与昨晚一样温暖。
丽莎推门进来：“Michael，该吃晚饭了。
张师傅准备了简单的家宴，说初一不能太铺张。”
“好。”周陌起身，最后看了眼腕表。
手表指针指向下午五点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