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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旧遗物37
    晚餐选在能俯瞰城市夜景的旋转餐厅,氛围原本极好。

    

    君无垢难得没穿正装,只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色线衫,衬得他眉眼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许居家的温和。

    

    他正仔细地将盘中的牛排切成均匀的小块,然后很自然地与苏挽月那份没动过的交换,他记得她不太喜欢自己处理带骨头的肉食。

    

    苏挽月托着腮看他做这一切,窗外的流光溢彩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心头被一种暖融融的、近乎安逸的情绪填满。

    

    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常,比任何激烈的告白或亲吻,更让她感到真实和……沉溺。

    

    就在她叉起一块他切好的牛肉送入口中时,君无垢放在桌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一个没有保存姓名、但前缀带有特定国别区号的号码。

    

    君无垢瞥了一眼,脸上的柔和瞬间收敛,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放下刀叉,对苏挽月做了个“稍等”的口型,拿起手机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露台接听。

    

    苏挽月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即使隔着玻璃,她也能看到他接起电话后,背脊微微绷直,侧脸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冷硬。

    

    通话时间不长,他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应几个单音节词。

    

    但当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回来时,苏挽月明显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方才的轻松闲适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熟悉的、属于“君二少”的沉肃和某种……蓄势待发的紧绷。

    

    “月儿,”他回到座位,没再拿起餐具,只是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国外那边……有点突发状况,需要我亲自过去处理一下。”

    

    苏挽月心头一跳:“严重吗?”

    

    “有点麻烦,但能解决。”君无垢语气平静,试图淡化事情的严重性,“我需要出国一阵子。”

    

    “要去多久?”苏挽月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君无垢沉吟了一下:“大概……一个月左右。我会尽快。”

    

    一个月。不算太长,但在刚刚确认关系、正值黏腻的时期,这个分离显得格外突兀和漫长。

    

    而且,他口中的“麻烦”和需要他“亲自处理”,让苏挽月本能地感到不安。她想起他的背景,想起那些隐约传闻中与西西里黑手党家族的关联。

    

    “危险吗?”她忍不住问,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君无垢看着她,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指尖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道:“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也会保护好自己。”他顿了顿,望进她清澈的眼底,承诺道,“并且会早点回来。”

    

    苏挽月知道问不出更多,只能压下心头的忐忑,点了点头:“嗯。那你……一定要小心。每天……给我报个平安。”

    

    “好。”君无垢答应得干脆,倾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每天视频。等我回来。”

    

    君无垢离开后的头几天,一切如常。他果然信守承诺,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打来视频电话。

    

    有时是在车内,背景是飞驰而过的异国街景;有时是在看起来颇为严密的办公室里,他穿着挺括的衬衫,眉宇间带着处理事务后的疲惫,但对着镜头时,总会扯出笑容,问她今天吃了什么,公司进展如何,有没有想他。

    

    苏挽月也会絮絮叨叨地说些日常,偶尔抱怨一下难缠的客户,分享一点小进展。隔着屏幕,距离似乎并未冲淡什么,反而让彼此的牵挂更加清晰。

    

    直到第八天。

    

    往常晚上九点左右的视频请求没有准时响起。苏挽月处理完工作,看着安静的手机,心想他或许是被事情绊住了。等到十点,依然没有消息。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还在忙?”

    

    没有回复。

    

    十一点,她试着拨了一次语音电话,无人接听。

    

    一种莫名的心慌开始悄然滋生。她告诉自己,他所在的地方有时差,他可能在开会,可能手机没电,可能……有无数种合理的解释。

    

    但到了第二天上午,依旧杳无音讯。信息石沉大海,电话永远转入语音信箱。那种心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工作,可效率低得可怜,眼前的数据和文件都成了晃动的模糊影子。

    

    中午,她终于坐不住了,驱车回了君家老宅,径直去找君慎之。

    

    老爷子正在书房练字,见她匆匆进来,脸色苍白,放下毛笔。“挽月?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爷爷,”苏挽月声音有些发紧,也顾不上礼数,“无垢……他出国这几天,有跟家里联系吗?我……我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他了。”

    

    君慎之花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目光落在她焦急的脸上,停顿了几秒,才缓缓道:“他那边事情可能比较棘手,需要集中处理。不用担心,他身边有人。”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却透着一种刻意的回避。苏挽月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只是普通的“棘手”,爷爷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爷爷,您告诉我实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上前一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君慎之看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沉默了片刻,终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安抚:“没什么大事。他就是忙。挽月,你先回去,该忙什么忙什么。无垢他……有分寸。”

    

    有分寸?联系不上叫有分寸?

    

    苏挽月知道从老爷子这里问不出什么了。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书房,回到公司,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

    

    一整个下午,她像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踱步,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期盼着那个熟悉的头像能亮起,期盼着能听到他的声音。

    

    然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傍晚,她的私人手机响起一个完全陌生的国际号码。

    

    苏挽月几乎是扑过去接起,声音都在抖:“喂?无垢?”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陌生而恭敬的男声,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语速很快,透着焦急:“苏小姐?我是Mar,二少爷手下的人。二少爷他……他出了点意外……”

    

    苏挽月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倒流,手脚冰凉。

    

    “……什么意外?他怎么了?说清楚!”她声音尖利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是……是枪伤。”Mar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后怕,

    

    “昨天处理一批货的时候,遇到了埋伏……二少爷为了掩护我们,肩膀中了一枪,子弹擦着动脉过去,流了很多血……昨天抢救了一夜,今天上午才刚从ICU出来,现在麻醉过了,刚醒……”

    

    枪伤!ICU!

    

    苏挽月眼前一黑,踉跄着扶住办公桌才没摔倒。手边一个玻璃水杯被她撞到,“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水渍和玻璃渣飞溅开来,映着窗外惨淡的夕阳,一片狼藉。

    

    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握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现在怎么样?危险吗?在哪家医院?”

    

    “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观察。在Palero的私立医院,顶楼VIP区。”

    

    Mar快速报了个地址,又急切地补充,“苏小姐,二少爷特意吩咐了,除了处理好后续,绝对不许把他受伤的消息告诉您……

    

    我是看二少爷昏迷时一直念叨您的名字,醒来第一件事也是找手机想联系您又怕您担心……我实在不忍心才……”

    

    “我知道了。”苏挽月打断他,声音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但那冷静之下,是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慌和决绝,“我马上过去。在我到之前,照顾好他。还有,别告诉他我知道。”

    

    挂断电话,苏挽月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和窗外渐沉的暮色,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颗慌乱恐惧的心,在极致的颤抖后,竟生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力量。

    

    她迅速打给小陈,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公司未来几天的重要事项,让他全权代理。

    

    然后,她甚至没有回家收拾行李,只拿了护照、钱包和手机,直接让司机送她去机场。路上,她用最快的速度订了最近一班飞往西西里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苏挽月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反复回响着Mar的话

    

    “枪伤”、“ICU”、“擦着动脉”、“昏迷时念叨您的名字”……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子,凌迟着她的神经。

    

    她不敢想象他流了多少血,不敢想象手术灯下他苍白的脸,更不敢想象……万一那颗子弹偏一点点……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几乎要将她吞噬。直到此刻,她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君无垢这个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嵌入了她的生命。

    

    不是作为谁的替身,而是作为独一无二的、鲜活的、让她牵肠挂肚的君无垢。

    

    她不能失去他。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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