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将细碎的金芒洒进室内,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显得静谧安宁。只是这安宁,很快便被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带着点别扭的脚步声打破。
梅如霜早早便起身了。他一夜未得安枕,脑海里反复回响着白日水榭中的约定,还有那句“青竹院收拾妥当了”。
既有些许尘埃落定的释然,更多的却是对今日那场赏花宴的复杂心绪,以及对昨夜秦烈那厮会不会又去“打扰”夫人的隐隐担忧。
他穿戴整齐,依旧是那副清雅从容的模样,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犹豫片刻,他还是朝着正房走去。
时辰尚早,夫人或许还未起身,但他就是……想早些过来,或许能赶上她梳洗,说上两句话,哪怕是关于今日行程的只言片语也好。
刚走到正房外的廊下,还未及抬手叩门,那扇雕花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秦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也是刚从里面出来,身上还穿着昨夜的便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耀武扬威的舒畅神情。
尤其是当他抬眼看到廊下站着的梅如霜时,那神情瞬间又添了几分得意,鼻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十足显摆意味的轻哼,下巴微扬,眼神斜睨过来,仿佛在说:看,爷从夫人房里出来的!
梅如霜的脚步霎时钉在了原地。清晨微凉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扎在他心口。
他看着秦烈那副模样,再联想到他此刻从夫人房中走出意味着什么,一股混杂着酸涩、恼怒、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嫉恨,猛地冲上头顶。
他袖中的手指倏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只是那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沉静得有些骇人。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秦烈那刺眼的得意嘴脸,目光投向那扇半开的房门,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却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夫人……还未起身吗?”
秦烈正享受着这“独占鳌头”的胜利感,被梅如霜这么一问,脸上的得意顿时僵了僵。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瞥了一眼内室方向,厚重的帐幔低垂,里面悄无声息。
昨夜……他确实有些忘形,要得狠了些,夫人后来累极睡去,连他何时离开恐怕都不知晓。这会儿,怕是还沉沉睡着。
一想到自己可能“累着”了夫人,秦烈心头那点得意瞬间被一丝心虚取代。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尴尬:“呃……还没呢。”
梅如霜将他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尽收眼底,再联想到夫人素来起居规律,若非……若非被折腾得狠了,怎会至今未起?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烧得他那点文人风度几乎要维持不住。
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责备与心疼,甚至带上了一丝尖锐:“秦校尉!夫人身子本就柔弱,经年劳心,产后也需仔细将养!你就不能……不能稍微悠着点吗?!仗着自己身强体壮,便如此不知节制,行事全凭本能,跟……跟头蛮熊似的,不过脑子!”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甚至有些刻薄。梅如霜自己说完都有些诧异,这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言行。
可看着秦烈从夫人房里出来那副样子,再想到夫人可能因此受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
秦烈被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自知理亏,昨夜确实孟浪了些,可被梅如霜这么指着鼻子骂“蛮熊”、“不过脑子”,还是当着夫人的房门,他面子上也过不去。
“喂喂喂!知道了知道了!”秦烈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脸色有些发红,不知是羞还是恼,“我下次注意就是了!你……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他梗着脖子,又忍不住嘟囔着反击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哼,说得好像……你每次见了夫人,就不眼馋似的。”
这话直白又粗俗,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梅如霜最隐秘的心事上。梅如霜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不是害羞,是气的,还有一种被当众揭穿的窘迫。
他指着秦烈,手指都有些发抖,平日里引经据典、舌绽莲花的状元郎,此刻竟气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个蛮货!粗鄙!不可理喻!我……我不与你说了!”
他气得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跟这莽夫多说一句话都是自降身份。
秦烈见他这副气得跳脚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方才那点被数落的不快反倒散了些,甚至生出一丝奇异的“同病相怜”感。
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斜睨着梅如霜气鼓鼓的背影,竟有些理直气壮起来,声音也大了些:“说就说,怕你啊?我和你,说到底,不都一样?都是……都是喜欢夫人,想对她好。你说我馋,你不馋?装什么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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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梅如霜猛地转回身,脸上红白交错,是真动了怒,那眼神像是要把秦烈生吞活剥了。
就在两人之间火药味再次弥漫,眼看又要吵起来时,内室里,一道带着浓浓倦意、微哑却清晰的女子声音,隔着帐幔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好笑:
“一大早的,就在我门外吵吵嚷嚷……是嫌今日的荷花太单调,想先让我看场戏么?”
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般,瞬间让门外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同时偃旗息鼓。
秦烈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嚣张得意和方才斗嘴的蛮横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心虚又小心翼翼的表情,对着门内道:“夫人……你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梅如霜也迅速收敛了怒容,恢复了平日的温雅,只是耳根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对着房门方向躬身:“夫人恕罪,是某失态了。”
帐幔内静了片刻,才传来苏挽月慵懒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已听不出太多情绪:“行了。秦烈,你去看看,今日出行的马车、船具、还有随行的护卫点心,可都准备妥当了?仔细些,别出了纰漏。”
这是把跑腿检查的活派给了秦烈。
秦烈连忙应道:“是,夫人!我这就去!” 能有个差事脱离这尴尬场面,他求之不得,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挽月又叫住他,顿了顿,补充道,“看看便好,若有不妥,让下人们去调整便是,不必你亲自动手。”
这话里的意思,秦烈听懂了,是让他别又犯“蛮劲”。他脸一热,瓮声瓮气地应了:“知道了,夫人。”
“如霜,”苏挽月的语气转向梅如霜,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安排,“安儿昨夜听说今日不带他出门,闹了许久才睡下。这会儿怕是醒了又要闹。你去哄哄他,陪他用早膳,告诉他爹爹们和娘亲是去办正事,回来给他带最新鲜的莲蓬和菱角。”
这是把哄孩子的细活交给了梅如霜。
梅如霜心头那点因秦烈而生的郁气,因夫人这温和的吩咐和信任而消散了大半。他立刻躬身,声音恢复了清润:“是,夫人。某定会哄好安儿,夫人放心。”
两个方才还差点打起来的男人,此刻在苏挽月三言两语的安排下,瞬间变得异常“乖巧”,各自领了差事。
内室里,苏挽月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纵容的无奈:“你们先去忙吧。我……稍后便起。”
秦烈和梅如霜闻言,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带着讨好与关切道:
“夫人不急,慢慢来,我们等你。”
“是啊夫人,时辰尚早,您再多歇息片刻也无妨。”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地各自移开视线,脸上都有些不自在,却又都因夫人的关怀而心底微暖。
秦烈摸了摸鼻子,大步朝着前院走去,背影依旧挺拔,脚步却透着一股“奉命办事”的认真劲儿。
梅如霜则整理了一下衣袖,朝着安儿所居的厢房方向走去,步履从容,只是嘴角微微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廊下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晨光渐渐明亮。
帐幔内,苏挽月缓缓坐起身,身上酸软的感觉让她微微蹙了蹙眉,随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着门外两人远去的脚步声,她抬手拢了拢微乱的长发,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枕边那枚粗糙的桃木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笑意。
这日子,怕是真要这般“热闹”下去了。不过……似乎,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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