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拂林那时候背了一整个房间的布料，还好这里的石头房子多，早年张家人多，驻守的人多，用一个房间放布料完全没有问题。

    再加上张拂林是个手工达人，做了很多的箱子。

    这里有一个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白玛这些年一针一线做好的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从婴儿尺寸到三四岁孩子穿的，应有尽有。

    有些甚至明显偏大，是给更年长的孩子准备的。

    每一件都针脚细密，用料扎实，倾注了一个母亲所能想到的全部的爱与期盼。

    那是给“小麒麟”的，那个在她和拂林梦中惊醒的孩子。

    如今这个在草原上打滚、笑得无忧无虑的小官，仿佛是对那段沉重过往的一种弥补和救赎。

    所以当这些衣服被古楼带走的时候，白玛释然的笑了。

    扎西德勒，小麒麟。

    小官挣脱白玛的怀抱，又跑去追一只蝴蝶。

    三岁的他跑起来已经稳当多了，但偶尔还是会左脚绊右脚，摔个屁墩儿。

    不过他从不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追。

    张拂林看着儿子的背影，对白玛说：“功夫还是得教他一点，防身。”

    白玛点点头，手里的针线不停：“嗯，但慢慢来，别吓着他。先教他认字吧，拂林，你教他。”

    张拂林脸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

    他没带纸笔，张家训练更重实战，算了还是当个小文盲，用小树枝在地上写吧。

    但他看着白玛期待的眼神，还是重重一点头：“好！我教！”

    心想，大不了自己先糊弄一下。

    下午，张拂林果然搬了个小木墩，让小官坐在自己面前，拿了根树枝在地上比划。

    “小官儿，看，这是个‘人’字。” 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

    小官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然后也拿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乱画一通。

    张拂林：“……不对，要这样。”

    他握住小官的小手，带着他一笔一画地写。

    小官觉得好玩，写得咯咯笑。

    写出来的“人”字，像两个打架的小棍子。

    黑瞎子刚好溜达过来，蹲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插嘴：“古楼，你看，小官这字写得还没我好看呢。小官，来，黑叔叔教你写‘钱’字，这个字最实在！”

    古楼没好气地瞪他：“去去去，别捣乱！人家听不见呢，说的跟真的一样。”

    小官却对张拂林咧嘴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张拂林：。。。。。

    要不，其实，不学也可以。

    日子就在这样缓缓流淌。

    白玛给张拂林做的新衣服很快做好了，是一件厚实的长袍，适合草原早晚的寒凉。

    张拂林穿上就不舍得脱，即使天气转暖，他也总要象征性地披着。

    小官的语言能力进步飞快，已经从简单的词语发展到能说完整的句子。

    他最喜欢缠着张拂林讲山外面的故事，虽然张拂林的故事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个，还经常前言不搭后语，但小官总是听得津津有味。

    草原的小山坡对于小官就是大大的山啊。

    阿爸有空的时候也会带着小官骑马，小官现在也已经可以小心翼翼地骑上去，由张拂林牵着缰绳，在屋子周围慢悠悠地走。

    大马在阿爸不在的时候不理他，它大部分时间只是在悠闲地吃草。

    阿爸也不允许他自己骑，说等他长大了就可以骑马了。

    偶尔，夜深人静时，张拂林看着熟睡的白玛和小官，心里会涌起一种不真切的幸福感。

    他轻轻给踢被子的小官掖好被角，又替白玛拢了拢散落的发丝。

    屋外，是草原寂静的风声和遥远的虫鸣。

    这里就是他的家。

    现在很好，以后，也会一直好下去。

    他无比确信这一点。

    当然小官不调皮的话会更好。

    三岁的小官就喜欢自己出去玩。

    而隔壁的小齐6岁了，都能骑着小马了。

    看着就是个小矮人骑小矮马。

    黑瞎子仗着小齐看不见，就在旁边巴巴的嘲笑。

    古楼现在都习惯了。

    人家几岁你几岁啊。

    还好瞎子还没有没品的打自己。

    3岁的小齐：。。。。

    6岁的小齐：。。。。

    感谢未来的老白菜梆子不打自己吗。

    啊呸呸呸。

    6岁的小齐和3岁的小官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烦恼。

    有人戳他们。

    他们举着小手发誓。

    可惜大人们看不见啊。

    于是他们就不说了，有时候他们也能打到那个人，那是一只大手，跟阿爸阿布一样。

    今天小齐骑着小马来到了附近的小溪流旁边，然后他就看见一个滚下来的小孩。

    小官咕噜噜噜的滚下来了。

    “咦，你是谁啊，我没有见过你。”

    小官滚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停下来，坐在草地上，晃了晃小脑袋，才看清面前有个骑在小马上的小哥哥。

    那小马真小，哥哥也有点矮，但看起来比自己大。

    “我也没有见过你。”

    小官学着对方的语气，奶声奶气地回答，一边用手拍打着身上沾到的草叶和泥土。

    小齐看的好玩，偏了偏头：“你从上面滚下来的，像个球。摔疼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关切。

    小官摇摇头，大声说：“不疼！我阿爸说，我是小麒麟，滚一滚更结实！”

    这是他听阿爸和阿妈说话时悄悄记下的，虽然不太明白“小麒麟”是什么意思，但觉得肯定很厉害。

    “小麒麟。”小齐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好奇，“那是什么，比我的小马还厉害吗。”

    他拍了拍身下安静的“追风”。

    他的小马叫这个名字。

    “麒麟……麒麟就是很厉害！”小官努力想着形容词，“虫子都怕我！阿爸说，因为我厉害！”

    这是他最直观的感受。

    小齐想了想，从怀里摸索出一块用干净叶子包着的奶渣，递向小官声音的方向：“给，我阿妈做的。吃了就不晕了。”

    他很大方的把东西递过去。

    小官爬起身，凑过去，接过还带着体温的奶渣，嗅了嗅，奶香味扑鼻。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好吃！”

    “是吧！”小齐有点得意，“我阿妈做的奶渣是最好吃的！”

    他也拿出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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