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碎冰刮得人脸颊生疼，那扇晶莹剔透的大门却在此时缓缓动了。
门轴处凝着的冰碴簌簌往下掉，砸在脚下的积雪里溅起细碎的雪星。
大家屏声静气视线跟着移动，谁都以为门后该是传说中雕梁画栋的神明宫殿。
朱红立柱缠金纹，琉璃瓦顶映天光，说不定还有仙娥执灯引路。
可当门板彻底敞开，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了神。
哪里有半分宫殿的影子，分明是个幽深的山洞。可里面堆着的东西却让人忍不住呼吸急促。
洞壁上嵌着数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莹白的光洒下来，将满洞的珍宝照得晃眼。
金条码得像小山叠在角落泛着沉实的金光，各式珠宝散落在织金软缎上。
红宝石像淬了血，蓝宝石似盛着深海，珍珠串成的帘幕垂在洞侧。
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还有镶着宝石的金簪、缀着明珠的玉佩……
甚至连铺在地上的地毯，都是织着鸾鸟祥云的云锦，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端。
“我的天！”织锦最先反应过来，方才还冻得缩着脖子的模样瞬间不见。
两眼瞪得溜圆，像见了猎物的狐狸，根本顾不上身后同伴的呼喊，提着裙摆就往洞里冲。
鞋尖踩过云锦时连停顿都没有，眼神狂喜的径直扑到那堆金条前。
她盯着琳琅满目的珍宝，手指在珠宝堆里拨来拨去，只觉得哪件都舍不得放。
犹豫了片刻她突然咬牙，伸手就去解自己身上用来保暖的厚衣服。
然后把金条、玉佩、珍珠串一股脑地往里塞，装得满满当当却还是意犹未尽。
站在门外的两个女孩起初还攥着衣角犹豫。却忍不住被那些闪着光的珠宝勾着视线。
直到看见织锦已经装了满满一大包，又开始脱下裙子开始装第二包了。
也没见洞中有任何异动，甚至连风都没多吹进来一丝，两人的心才渐渐开始心动了。
毕竟这里面的东西随随便便拿一件，足够一个人一年的吃吃喝喝了。
两个人终究没抵过诱惑，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地往洞里走，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最后各自选了三件饰品攥在手心，却也再不敢多拿，只站在旁边眼神还带着几分不安。
唯有绾绾，自始至终都站在门外的积雪里，没往前迈半步。
她望着洞里的珍宝和已经陷入疯狂的织锦，眼神依旧清明没有半分的动容
这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大家都知道，越是易得的好处背后藏着的风险就越大。
可是一旦有巨大的利益摆在自己的面前，尤其是这样唾手可及的程度就会迷失了……
织锦抱着装满珍宝的衣包，转头就看见绾绾站在原地顿时嗤笑出声。
声音里满是嘲讽“绾绾……你是不是傻啊？这么大一堆东西，少一点根本就看不出来……”
“再说这分明是雪山神明给我们的见面礼，不拿白不拿……难不成要留着给别人？”
绾绾依旧没理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心里估摸着很快就要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嘲讽的男声突然在洞里响起，冷得像雪山万年不化的寒冰。
“贪心不足的人，可是会遭报应的……”
众人皆是一惊，织锦怀里的衣包差点没抱稳，另外两个女孩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绾绾抬眸朝洞里望去——只见洞中央的珍宝堆旁，不知何时站了个男子。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衣摆上绣着暗纹的雪山松枝。
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肌肤冷白眉眼生得极好看却没半分温度。
果然是坠镜……只是此刻的坠镜，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那双墨色的眼眸扫过织锦，扫过瑟瑟发抖的两个女孩，最后又落回织锦身上。
仿佛早已看透了人性的贪婪无度。
明明那些珍宝都不是她们的，却偏偏要妄想全部据为己有。
织锦反应最快，先是愣了愣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怀里的珍宝紧紧护在胸前，连膝盖砸在云锦地毯上都没觉得疼。
她仰起脸，挤出一副娇弱又讨好的模样，声音放得又软又甜。
“神明大人！小女子织锦，叩见神明大人！”
“您这般富有，想必也不在乎这一点东西，就当是给小女子的一点赏赐吧。”
“您不知道，我们为了上来见您，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冻。”
她说着故意往地上又伏了伏，让自己的身段更显婀娜，语气里带着几分暗示。
“可惜小女子家境贫寒，身无长物，实在没什么能报答您的……
“唯有这副身子还算干净，若是您不嫌弃的话……小女子定然会拼尽全力让你快乐……”
她以为自己这番话定能让坠镜心动，却没看见坠镜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嘲讽更浓了。
“干净？”坠镜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满是嗤之以鼻。
“我看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就没有一个地方能配得上‘干净’这两个字。”
织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还想辩解，却见坠镜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衣包上。
语气平淡地问“这么多东西，你都想要？”
织锦愣了愣，心里虽有些不安却还是抵不过珍宝的诱惑，咬了咬牙拼命点头。
“神明大人，小女子……小女子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若是能归我，定会好好珍藏……”
“既然你这么想要……”坠镜打断她，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那我就加倍送给你好了，只不过……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话音刚落，一道刺眼的金光突然从坠镜指尖迸发，瞬间笼罩了织锦。
旁边的两个女孩吓得捂住了眼睛，绾绾也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等金光散去之后，众人再看向织锦时，全都不由得呆愣住了……
只见原本身姿窈窕千娇百媚的织锦，竟在这短短一瞬胖了百来斤！
脸上的肉堆了起来，眼睛挤成了一条缝，腰间的赘肉从里衣里溢出来像揣了个圆滚滚的球。
怀里的珍宝掉在地上滚了一地，她想弯腰去捡却怎么也弯不下去。
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看样子走路都得晃着身子，模样狼狈至极。
“啊——！”织锦低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又摸了摸脸上的肉，终于反应过来。
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眼前一黑竟被刺激得直接晕了过去。
还没等她们缓过神又是一道金光闪过，织锦的身子竟凭空消失了，只留下地上散落的珍宝。
另外两个女孩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也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神明大人，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拿您的东西，马上还回去……求您饶了我们吧！”
坠镜看着惊恐万状的她们，眼神里的冷意淡了些，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还算你们没有被眼前的荣华彻底迷了心智，这个时候还知道适可而止算是难得了……”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你们也不是我要找的人。你们能走到这里也算是经过了重重考验……”
“那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选一件饰品我送你们回去，往后莫要再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两个女孩连忙磕头谢恩，各自捡起自己先前挑的饰品，再也不敢多碰其他珍宝。
金光再起后两人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洞里，洞里只剩下满堆的珍宝，和站在门外的绾绾。
坠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绾绾身上。
他不由得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不解。
方才那般多的珍宝她却能始终站在门外，不贪不妄……这般心性倒是少见。